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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786章 自己人

    小世界的光幕上,阴间通往飞升界的那个裂缝方向的虚空依然沉静。

    暗青色的天光铺在外面,像一层没有边际的旧布。

    李恩坐在石桌旁已经有一会儿了,面前的茶碗换了新茶,热汽从碗口升起来,贴着桌面散开,很快就凉了。

    利艳抱着李丰收从廊下走过来,看到李恩坐在那里没有动,脚步放轻了一些,在他旁边坐下。

    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脸侧靠在母亲肩窝里,呼吸匀净,偶尔嘴唇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还在吃什么东西。

    利艳把怀里的孩子往上托了托,偏头看了李恩一眼:“夫君,你今晚一直没怎么说话。”

    李恩伸手接过孩子,抱在自己怀里,低头看了一眼李丰收的脸:“在想飞升界的事。”

    “不是在建房子了吗?等房子建好再想也不迟。”

    “形势不等人,”李恩说,“飞升界的军士也不等人。孟婆汤能把他们变空白,但不能保证变空白之后就安全了。

    万界神庭如果发现他们的兵忽然什么都不知道了,跟杀了他们没区别。

    所以,光是让他们喝了孟婆汤,似乎不够。”

    利艳没有立刻接话。她伸手把李丰收垂落的衣领整了整:“我在想,如果那些军士喝了孟婆汤之后还能被心法控制,那他们就不会变成我们的麻烦,反而会变成我们的帮手。”

    李恩看了她一眼:“心法的事还没试过。不确定喝了孟婆汤的人还能不能被影响。”

    “那让念儿试试。”利艳说,“她有噬识蛊,那是活物,有灵智。

    如果噬识蛊喝了孟婆汤之后还能被心法控制,那就说明心法能穿透孟婆汤的效果。”

    李恩没有接话,但他把孩子换了一个姿势抱了抱,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明天让念儿来一趟,问问她能不能做这个试验。”

    李念正好听见他们两口子说话,“爹,做实验简单,包在我身上”

    李念说完,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在她的橱柜上,放着一个罐子,看起来透明的,其实里面是无数噬识蛊,化为了微尘而已。

    李念打开罐子的盖,心念一动,也化作微尘,进了罐子。

    里面的母虫见李念来,纷纷叫她“少主人”。

    李念说道,“恩!很好!我有个事,明天要你们帮我做。”

    领头的一个母虫,问道,“少主人,什么事?看起来很重要的样子啊。”

    “没错。我想让你们试试孟婆汤!”

    “啊!”母虫有些惊讶,表情凌乱,“少主人,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不想要我们了?”

    李念笑了,“不是不是,你们多虑了,我要试试喝了孟婆汤,还会不会被心法影响。”

    噬识蛊母虫的表情这才送了下来,“少主人,你真的吓到我们了。嘿嘿。”

    第二天一早,李念就去了厨房,端回了一碗孟婆汤。

    厨房里,孟婆正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手里端着一碗茶,还没有喝。

    李念走进来的时候她没有抬头,只是听到脚步声停在了灶台边,才开口问了一句:“李念,你来拿汤?”

    “嗯。”李念说,“我爹让我做试验。想看看心法能不能穿透孟婆汤的控制。”

    “拿谁试?”

    “噬识蛊。我养的那些母虫,有灵智。”

    孟婆放下水碗,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从锅里舀了小半碗汤,没有递出去,先端着碗看了一会儿:

    “噬识蛊……活物,灵智不高,但确实有感知。”她看了李念一眼,“你养了多少?”

    “母虫有几十万只了。幼虫不计其数。”

    孟婆把碗放在灶台边沿:“拿去吧。凉了之后再喂,热的时候喂会烧坏灵智。”

    李念接过汤碗,碗壁温热,透过陶面传到掌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汤——暗青色,表面平静得像一面深色的镜子,连一丝油花都没有。

    “多谢前辈。”她没有多留,端着碗走出了厨房。

    孟婆站在原地,看着李念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她站了一会儿,没有重新坐下,而是转身重新盖上锅盖,回了自己的小院。

    李念端着汤碗走回自己的房间。

    路上遇到了焰火儿。

    “嫂子,选好了地块没?”

    “不是说你陪我去选吗?我娘不想选,让我定,所以,我来找你。”焰火儿看到李念手里拿着的汤,闻起来很香,

    “念,你这汤怎么这么香?谁熬的?是我二婆婆吗?

    焰火儿以为是蒋纯芳熬的。

    “不是,这是孟婆熬的汤,孟婆汤。”李念说道,调皮的笑起来。

    “孟婆汤,你怎么往屋里端?”

    “我要做个实验,给我的母虫吃。”

    “母虫吃了会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做这试验倒是有趣,”焰火儿一边说着,一边跟李念一起到了她院门口。

    走进院子,推开门。

    李念把汤碗放在桌上,“嫂子,你坐会儿,我去罐子里面,怕她们不吃。嘿嘿。”

    李念走到墙边的矮柜前,打开了那只透明的陶罐。

    “我也陪你去看看。”焰火儿也学了微尘诀,自然有这个本事。

    “恩,好,嫂子,我们一起。”

    说完,李念把罐盖掀开,心念一动,和焰火儿两人一起化为微尘。

    在罐内,她们站在母虫面前。

    领头的母虫从角落里爬出来,触须微微颤动,发出一种极细的嘶声:“少主人,您来了。”

    她很有眼力见,看到焰火儿,连忙问道,“少主人,这位仙子真俊,是您家的谁啊?”

    “这是我嫂子,你们叫人啊!”

    “原来也是少主人,嘿嘿。”

    焰火儿点了点头,没说话,她不习惯和母虫说话,怪怪的感觉。

    “昨天跟你们说了,今天我带了东西给你们试。”

    李念说着摊开手掌,一滴暗青色的汤液从她指尖落下,在掌心里凝成一颗圆润的小珠。

    汤液的颜色在罐内昏暗中显得更沉,像是一滴被收拢了很久的夜色。

    母虫低头凑近那滴汤液,触须碰了一下边缘,动作停住了。

    它抬起头看了看李念,犹豫了一瞬,然后低头将那滴汤液吸了进去。

    汤液入口之后,它的身体短暂地僵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扩散开,然后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蠕动。

    “少主人,”母虫的声音比之前慢了一些,“我记得您是谁。但那种记忆好像隔了一层水,不太真实。”

    李念蹲在它面前,没有催它,安静地等着。

    母虫停了一会儿,又开口:“您说的话我还是能听懂的。

    我知道您是李念,我知道应该听您的话。

    但是那种亲近感,那种想主动靠近您的归属感,变得很模糊。

    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有一盏灯,知道那是您,但很难靠过去。”

    李念听完没有说话。

    母虫突然表情变得陌生,大叫道,“你是谁?你是人,怎么会这么小?”

    李念心想,孟婆汤起作用了。

    她立刻带着焰火儿飞出了罐子,去恩美小院,找他爹李恩去了。

    李恩正坐着喝茶,见李念和焰火儿过来,问道,“念儿,怎么急匆匆的?咋啦?”

    “爹,你不是说做实验嘛?快去,我的母虫不认识我了。”李念有些心急,母虫很听她的话,突然不认识她,让她内心很失落。

    常在一起陪她聊天,李念已经把那些虫子,当成了朋友,伙伴。

    李恩跟着两人到了李念住的房子,“念儿,把罐子拿出来。”

    说完,李恩直接运转上古御女心法。并且注入意念,

    “你们事噬识蛊,母虫,李念是你们的主人,你们的朋友,你们要永远听她的话。”

    李念拿着罐子,走了出来,“爹,你运转好了心法吗?”

    “好了。你去看看,”李恩说道。

    李念立刻化为微尘进了罐子里面,那些母虫,

    触须微微抖动,然后它们的身体朝着李念的方向转了过来,声音比刚才稳了,也亲了:“少主人,刚才,我好像不记得你了,我是不是很凶?。”

    “你叫我什么?”

    “少主人啊。”母虫说,声音比刚才又稳了一些,

    “我记起来了,你给我的汤喝了之后像是隔了一层雾,能感觉到你,但摸不到。

    刚才那股灵力过来的时候,雾就破了。现在清清楚楚的。”

    李恩这才彻底收回心法,他没有多问。

    李念从管子里面出来,化为人形。

    “爹,走吧,可以了,心法能控制失忆的母虫。”

    李念在院子的水井,洗了手,然后,三个人一起出了院子。

    当天傍晚,恩美小院的石桌上摆了一壶新茶和几只空碗,李恩和几个夫人坐在桌边。

    李念走过来的时候,其他人正在说话,她等话说完了一个段落才开口:“爹,这下我们有把握了。”

    李恩放下茶碗:“恩,我不担心了。”

    “噬识蛊喝了孟婆汤之后,对心法的指令会变得模糊,但心法依然能重新建立控制,而且重新建立的权限比之前更强。”

    李念把母虫的反应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喝了汤之后母虫逐渐忘记我是谁,有一瞬间很凶,恐怕我嫂子都吓坏了。

    用了心法之后,它的反应反而比之前更亲切。”

    夫人们听完,都很欣慰。

    李恩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落在桌面上的茶渍上。

    利艳抱着李丰收坐在旁边,听到这里抬起头看了李恩一眼:

    “夫君,那就不是把那些人变成婴儿了。是把他们变成可以重新认主的人。”

    蒋纯芳坐在对面,把手里叠了一半的小衣裳放在膝盖上:

    “如果是这样,那飞升界的军士不仅不会成为阻力,反而会变成第一批可用的人。

    而且万界神庭那边不会察觉——因为那些人还在原地,还在站岗,只是换了一个人听命令。”

    王芳菲手里端着一碗水,一直没有喝:“那心法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生效?一个人和一堆人,效果是一样的吗?”

    李念接话:“我今天只试了母虫。人的话,我不知道该拿谁试。”

    李追影这时候说道,“母虫和人可能不同,不过,我建议,用妖兽试一下。个体大,跟人比更加接近。”

    李念说道,“爹,那我明天用妖兽来试。”

    李恩点了点头:“行,那就明天试。”

    李念没有多留,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她走后,石桌边的谈话又继续了一会儿,大多是房屋建造的进度和各家分到的院子大小,没有人再提飞升界的事。

    那天晚上,李恩坐在石桌边没有回屋。他还在想事,关于他爹娘的安全问题。

    他坐在那里,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茶碗。

    利艳披了一件外衣走出来,把李丰收放在摇篮里之后,自己坐在李恩对面,没有问他在想什么,只是坐着等了一会儿。

    李恩先开口了,声音不高:“我爹和我娘,还有那些凡人亲戚,他们不会化光,不会微尘,一旦小世界离开飞升界,总感觉,他们不够安全。”

    利艳听着。

    “如果飞升界不安全,他们就是最容易被波及的人。”李恩说道,“我不能拿他们赌。”

    利艳想了想:“那把小世界留下来。让爹娘待在小世界里,小世界就停在飞升界的新位面上。你在外面走的时候,化光,化为尘,爹娘一直在小世界里面,怎样?”

    李恩看着利艳:“小世界,怎么说呢,它是是我们的移动基地。如果没有小世界,外面的行动会吃力得多。”

    “小世界留在飞升界。”利艳说,“我们有分身,有微尘诀,有轮回功法,哪一样都能走。小世界留在新位面上,爹娘在里面,你和姐妹们的本体也在里面。”

    李恩沉默了很久。夜风从光幕边缘渗进来,带着阴间特有的微凉和湿润。

    他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把茶碗重新放回了桌面上。

    第二天一早,李念再次走进了厨房。

    孟婆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灶台上的锅盖盖着,汤已经彻底凉透了。

    孟婆这次没有问她要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偏了偏头示意灶台上的勺子:“汤还有。要多少自己盛。”

    李念走到灶台边,又盛了半碗汤,端回自己房间。

    这一次是李追影,她从小世界深处,帮李念召唤了召唤十只妖兽,像野猪那么大,十只同时唤了出来,在地面上排成一排,然后给它们轮流喂了汤。

    等它们全部喝完,她安静地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观察到所有妖兽都出现了同样的反应——动作变得缓了一拍,像是喝醉了酒,感觉连怎么走路这样的本能都忘记了。

    “娘,妖兽不认识人了,不会有危险吗?”

    “没事,我用空间隔绝了它们,它们出不来。”李追影做好了防范。

    李恩就在她们身后看着,这时候,他运转上古御女心法,灵力同时覆盖了十只妖兽,并注入意念:“我是你们的主人。你们要听我的。”

    十只妖兽同时转向李的方向,没有犹豫,没有混乱,异口同声地回应了:“主人。”

    李恩收回心法,没有急着离开。

    几个人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看着那十只妖兽在地面上缓慢地爬动,步伐恢复如常。

    李恩做完实验,抬头看了看光幕外那片依然沉静的虚空:

    “可以了,那就准备动手吧。等房子建好,等锋儿他们安顿下来,我们就去飞升界。”他停了一下,“先把那些军士变成我们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