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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811章 这次是五万

    李恩和周圣喝完了酒,食盒里的肉已经见了底,酒坛也空了大半。

    李恩站起来,拍了一下衣摆上沾的草屑,朝周圣拱了一下手:“前辈,时间线的事,到时候我让人来请您。”

    周圣依然坐在那块平整的石头上,手里还端着最后半碗酒,朝他摆了摆手,没有站起来,意思是他知道了。

    李恩沿着廊道走回恩美小院的时候,方尊宝和何后正站在院子门口等他。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门框两侧,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看到李恩走过来,方尊宝先开口:

    “先生,方案已经想好了,需要您过目。”李恩没有停下脚步,推门走进院子,在石桌边坐下:“说。”

    方尊宝和何后跟进来,在石桌边站定。方尊宝把地图摊开在桌面上,手指点着军营的位置:

    “先把孟婆汤喂进去,这一步我们用仆从和母虫配合,之前做过,没有失误。

    喂完之后,不急着动心法,也不急着断时间线——先把人弄到小世界里来。

    在小世界里做完后面所有的事,不怕被人发现。”何后在旁边补了一句:

    “喂汤之后,军营里那些人会短暂失忆,失去判断力,这时候把运出来,不会遇到抵抗。

    等他们进了小世界,我们再用心法、再断时间线,一步接一步,不会被人察觉。

    等万界神庭发现有问题的时候,人已经在咱们手上了。”

    李恩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摊在桌面上的地图,手指搭在桌沿上没有动。

    片刻后,他抬起头:“人手够不够?”方尊宝点头:“够。军营有五万人,仆从和母虫都准备充足。”

    李恩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那就动手。就今晚。”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毫不迟疑。

    方尊宝和何后,也是驾轻就熟,有了上次三万人的经验,他们完全不用多考虑。

    傍晚的时候,两人在偏院里把最后一批微尘诀仆从和母虫分配好之后,方尊宝站起来,把地图卷好收进怀里,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天快黑了。军营那边吃晚饭的时间,人最散,守卫最松。就这个时候动手。”

    何后把最后一只装着孟婆汤的储物袋系紧,挂在腰间:“仆从已经过去了,母虫跟着。

    人进了营房之后,直接从内部开始喂汤。”

    他停了一下,“等他们喂完汤,我们再进去把人搬出来。

    走小世界的入口,从营房顶上直接拉进小世界。”

    方尊宝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偏院,沿着廊道走到恩美小院门口,李恩正坐在石桌边喝茶,看到他们走过来,没有起身,只是放下茶碗:“准备好了?”

    方尊宝站定:“准备好了。现在就走。”

    李恩点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军营的晚饭时间比风古城其他地方的饭点早一些。

    暮色刚从城墙边缘压下来,营区里的灯还没有完全点起来,炊事房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往外抬饭桶了。

    那些穿着深灰色军袍的士兵三三两两地从营房里走出来,有人端着碗站在门口吃,有人蹲在墙根下吃,有人在营区中央的空地上围坐成一圈。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正在端碗吃饭的人里,有一些人的胃里已经多了一层极薄的东西。

    微尘诀仆从和噬识蛊母虫在晚饭开始之前就已经进去了。

    它们贴着地面、贴着墙壁、贴着那些正在端碗的手和正在张开的嘴的边缘渗入。

    孟婆汤在它们的微尘态包裹下无声地进入胃壁,没有气味,没有温度,没有味道,像是有一层极薄的凉意正在从胃部内侧向四周扩散开来。

    第一个人放下碗的时候,动作不快不慢。

    他坐在墙根下,把碗搁在膝盖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那双手不太像是自己的,有种陌生感。

    他旁边的一个人正在嚼最后一口饭,嚼到一半停了下来,嘴里含着那口饭忘了咽下去。

    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碗,他们连饿都忘记了,有人站起来又坐下了,有人靠着墙慢慢地滑下去,像是身体忽然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气。

    整个过程没有声音,没有预警,没有异常的波动。

    军营里的人像一片正在被风缓慢吹斜的麦田,一层一层地伏下去,但没有断裂,没有折断。

    李恩在光幕前,已经看到了行动的效果,李追影把小世界放了下去,入口伪装成一个营区的出口。

    何后的那些手下,开始把人带进小世界。

    “兄弟,你带我去哪儿?”

    有人问仆从。

    “去你住的地方,吃了饭该睡了。”仆从回答道。

    在他们面前的仆从,就像婴儿,全部失去了记忆力。

    一切都是新鲜的。

    他们乖乖地跟着化出人形的仆从,走进小世界。

    高元山的人,还有其他仆从,已经开始,运转轮回功法,周圣在一边,已经化身一万。

    这次只需要五次,就能将所有人的时间线掐断。

    五万人全部进入小世界之后,营区里空了下来。

    地面上散落着碗筷和几只侧翻的饭桶,暮色从城墙边缘蔓延过来,正在把那片空荡荡的营区一寸一寸地吞进暗处。

    李恩站在光幕前,看着最后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小世界入口内侧,正要转身走回石桌边,光幕边缘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波纹。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光幕外——军营外的空中,有百来号人正从远处飞过来,速度不快不慢,像是例行巡视路过的。

    他们在军营上空停住了,没有立刻下落,先悬在半空中观察了一会儿。

    “奇怪。”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军士,穿着一件深色短袍,腰侧挂着一块身份牌。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下方空荡荡的营区,“人呢?晚饭的时候应该最热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他偏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下去看看。”

    百来号人从半空中降下来,落在营区的空地上。

    有人弯腰捡起一只翻倒的碗,看了一眼碗沿上残留的油迹,又放回地上。

    有人走到炊事房门口朝里看了一眼,里面锅灶还是热的,但已经没有人了。

    有人蹲下来摸了摸地面,确认地上没有血迹。

    中年军士站在空地上,看着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碗筷和饭桶,又抬头看了看军营四周的围墙和屋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不对。这些人不是换防走的。换防会收拾东西,碗筷不会丢在地上。”

    他朝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快去禀告庄先生。这里出事了。”

    一个人影从人群里飞了出去,方向是庄井深的府邸,速度很快,转眼就融进了暮色里。

    李恩站在光幕前,看着那个报信的人影消失在视野尽头,脸上没有紧张的表情。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转头对身后的方尊宝说了一句:

    “让他们报信去吧。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军营空了,人不见了。

    等他们把这批人查成‘有问题’的人之后,我们再接下一批。”

    方尊宝站在他身后,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小世界里,周圣毫不费力,已经分出了一万个分身。

    他的本体坐在空地边沿的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桶里的忘川水在他脚边平稳地放好了,分身们排成松散的长列,跟着仆从的引导依次进入那些人的时间线。

    高元山带着高家的人站在空地两侧,负责和其他仆从一起运转轮回功法,把每一根时间线的位置和走向指给分身们看。

    周圣接手之后,手指在空气里一收一放,倒上忘川水的时间线,被他的分身用力一掐,立刻就断了,断口平整,没有残留的碎片。

    方尊宝站在空地边缘,看着那些分身一批批地进去又出来,嘴里低声数着人数。

    第一批掐断之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还剩四批。”

    周圣没有回答,他的本体坐在石头上,静静看着大家做事。

    五万人的时间线被分成五批,每一批一万人。

    周圣掐完一批,再进入一批的时间线,再掐。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仆从在空地边上守着,把掐完时间线的人引到空地的另一侧坐着,以免他们和还没处理完的人混在一起。

    那些被掐完时间线的人坐在空地上,眼神平静,像是一群刚刚被拔掉了最后一根线的木偶,正在等着有人把新的线接上。

    蒋纯芳站在廊下,一直没有过来。

    她靠在廊柱上,目光落在那些正在空地上坐着的人身上,在等着一个确定的信号。

    方尊宝清点完最后一批人数,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蒋纯芳没有犹豫,从廊下走出来,走到空地中央站定。

    她站在那些坐着的人面前,没有离得太近,大约十步的距离。

    她闭上眼睛,运转上古御男心法。

    灵力从她指尖漫出来,沿着地面无声地铺开,像一层极其细密的雾气渗入那些人的识海深处。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心法注入了意念,“你们都是李恩的仆人。记住,只有李恩对你们好。你们效忠他,他会护着你们。”

    灵力收回来的那一刻,空地上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站起来,但那些坐在空地上的人的目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前排的一个人抬起头,看了蒋纯芳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了,像是已经记住了那句话,不需要再确认了。

    小世界的门再次打开。

    方尊宝站在入口旁边,朝那些人偏了一下头:“回去吧。回到你们的营房去。你们住在那里。明天早上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一切照旧。”

    那些人站起来,排成松散的队列,从小世界的门走了出去。

    他们穿过入口,走回军营的空地上,有人弯腰捡起地上的碗,有人把侧翻的饭桶扶正。

    一切和之前看起来没有太大区别,但是,他们的动作比从前更慢了一些,他们像一群新来的客人,在适应完全不熟悉的生活。

    李恩站在光幕前,看着那些人重新回到营区,没有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石桌边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不高不低:

    “何后,庄井深家里仆从,紧盯了,他应该今晚就会派人来查看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