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余烬:从图腾到上帝之鞭 第412章 “老夫,亲自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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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厚重的金丝绒幔缓缓垂落,彻底隔绝了后阁的动静。
承明殿内,百官还未完全缓过神来。
“哗啦——”
须卜都反手将横在石板上的沉重佩剑插回鞘中,甲叶撞击发出一声脆响。
这位统领十万铁骑的镇国公、天下兵马大元帅,眯起眼睛,扭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正优哉游哉从地上爬起来拍打鹤氅灰尘的顾玄微。
在他身侧,徐干亦是缓缓从金砖上站起身。
一文一武两位辅政元勋,极有默契地左右一合,直接将顾玄微的前路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顾先生。”
须卜都瓮声瓮气地开口,黑铁护臂粗暴地往胸前一抱,粗粝的面庞上似笑非笑:
“方才在大殿上,老子瞧你扑通一声跪得那叫一个利索,袍袖一甩,词儿念得比唱大戏的还顺溜!你这老狐狸,平日里连大朝会都得打两声呼噜,今日怎的精神头这般好?”
须卜都又向前压了半步,皮笑肉不笑道:
“行啊,先生!藏得够深啊!这手敲山震虎、移花接木的妙棋,满朝文武连徐公都蒙在鼓里,你硬是一星半点儿的风声都没透出来!
连平南侯都被你当枪使了,合着全大夏就你一人懂圣意,我们几个老兄弟全成了陪你搭台唱戏的傻子?!”
徐干亦是抚须长叹,摇头失笑,言语间虽带着调侃,却满是审视:
“玄微啊玄微,昔日鬼谷纵横之术,说是‘出乎无形,入乎无间’,老夫今日算是亲眼见识了!
忽雷那番‘天命玄鸟、二水分流’的雄文,骈四俪六,你休要告诉老夫,是他忽雷自个儿在马槽边上咬着笔杆子琢磨出来的!”
徐干指了指还在后头龇牙咧嘴揉脑门的忽雷,打趣道:
“瞒得严实啊!老夫掌管大司政署,天下度支文书日过千卷,硬是没嗅出一丝蛛丝马迹。
若非方才老夫反应快,险些被你这出戏打翻了朝笏,落得个殿前失仪的罪名!
你今日若是不给老夫和大将军一个明白交代,休怪老夫明日断了你西山草堂的茶叶!”
面对这一文一武两尊巨头的当面质问,顾玄微面皮都没红一下。
折扇往掌心里一收,随手拂了拂长须上的浮尘,嘿嘿一笑,顾左右而言他:
“哎呀呀,大将军言重了,徐公更是折煞老朽了!老朽一介闲云野鹤,平日里也就看看星宿、弄弄机括,哪里懂得什么深谋远虑?今日这事儿,老朽不过是顺水推舟、沾了平南侯的光罢了!”
他眼皮微翻,直接把锅扣在了旁边的忽雷脑袋上:
“方才忽雷将军那番话,字字泣血,天地可鉴!
此乃平南侯忠勇天成,有感于大王三年至孝,自发冒死进谏!
老朽不过是被平南侯这股赤诚之气所感,顺口帮腔两句罢了,二位公卿怎的平白把这泼天的大干系,全赖在老朽这把老骨头身上?”
忽雷在后头听得一愣一愣的,张大了嘴巴,想要反驳“明明是先生您砸了我一烛台”,可一迎上顾玄微那满含警告的眼色,吓得硬生生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只能干瞪眼。
顾玄微混不吝地敷衍了两句,随即神色一肃,手中的折扇轻轻往承明殿偏殿的方向点了点,压低了嗓音,切入正题:
“行了,二位公卿莫要在此同老夫打趣了。
先王入土,三年孝满,天下大势已如离弦之箭。
方才大王怒而退朝,这第一道拒表已经打了回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这出大戏,接下来文武百官该如何继续劝进!”
说到正事,大殿内的气氛顿时一沉。
须卜都收敛了脸上的横肉,粗黑的眉毛拧在一起:
“还劝?大王方才拂袖而去,话说得那般重,连忽雷都被罚了半年俸禄,若是再劝,万一大王动了真格……”
“大将军征战半生,在战阵上精明如狼,怎的到了朝堂大位上,反倒拘泥起来了?”
徐干打断了须卜都的话,睿智的双眸微微眯起,抚须沉吟道:
“大王方才在殿上,句句都在推脱,但唯独有一句话,点出了死穴所在——”
徐干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地复述着夏归方才的怒斥:
“‘大汉正朔尚在,天下虽乱,君臣之义不可废!孤以藩王之身守境安民,安敢擅僭帝号?若擅称帝号,岂非陷大夏于不义,叫天下人指孤为乱臣贼子乎?’!”
徐干抬起头,直视着须卜都与顾玄微:
“听出来没有?这是门槛,必须迈过去!”
“什么门槛?”须卜都问。
“名分!法统!”
“大王这是在告诉我们——大夏明面上受了大汉‘汉昭化归夏王’、‘征西大将军’的印绶。在天下人眼里,大夏依然是大汉的藩属属国!
若是不把这层藩属名分在道理上扒干净,若是不能自圆其说、打破‘乱臣贼子’的骂名,大王纵然有心称帝,又如何能安稳坐上那九五至尊的宝座?!”
一直傻愣在一旁的忽雷,听到这里彻底抓瞎了。
又把硕大的脑袋凑了上来,挠着头皮,憨声憨气地问道:
“徐公,这……这咋解决啊?那洛阳的大汉皇帝刘祜还在深宫里坐着呢,大汉立国几百年,天下文人墨客全认汉家正朔。
咱们总不能真派人去洛阳,逼着那小皇帝下道退位诏书,把江山禅让给咱们大王吧?那也不现实啊!”
“禅让?亏你想得出来!”顾玄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不需禅让,亦不需去洛阳。”
徐干忽然挺直了身躯,干转过身,望向承明殿外苍茫壮阔的天山雪峰,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若是大王欲在关中、在中原故土称帝,那自然是谋朝篡位、乱臣贼子,天下共击之!”
“可大王今日称帝,是在华夏故土吗?!”
徐干猛地回头,字字如洪钟大吕,震得忽雷与须卜都心神狂震:
“不是!!”
“这里是天山!是锡尔河!是帕米尔以西三千里莽荒之地!
自三皇五帝以来,秦皇汉武未曾置一吏,商周先王未曾踏一足!
自古以来,天子之职,莫大于辟土安民!”
徐干眸中光芒万丈,朗声高喝:
“大汉立于东,抚育中原,此为‘华’;
大夏立于西,开辟绝域,此为‘夏’!”
“大汉为华,大夏为夏!二水分流,各自承天!”
徐干振臂一挥,宽大的紫金文官大袍猎猎作响,宛若替大夏斩断了最后一道思想枷锁:
“只是——咱们这个‘夏’,不在中原传统华夏的旧版图之内!
大夏今日建号称尊,非是谋夺汉家之一城一池,而是将我华夏先祖大禹之荣光、将夏后氏之文脉,硬生生自西陲荒蛮中开辟出来!
这不叫谋反,这叫——开!疆!拓!土!!”
“既然大王要的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名分,既然大王要的是打破藩属藩篱的无上法统——”
“那这第二封劝进表,天下无人敢写,天下也无人能写!”
徐干直起身躯,目光如炬,傲然长笑:
“老夫身为汉家名门之后,身为前汉西域都护长史!”
“这第二封劝进的奏表——”
“老夫,亲自来写!!”
承明殿内,百官还未完全缓过神来。
“哗啦——”
须卜都反手将横在石板上的沉重佩剑插回鞘中,甲叶撞击发出一声脆响。
这位统领十万铁骑的镇国公、天下兵马大元帅,眯起眼睛,扭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正优哉游哉从地上爬起来拍打鹤氅灰尘的顾玄微。
在他身侧,徐干亦是缓缓从金砖上站起身。
一文一武两位辅政元勋,极有默契地左右一合,直接将顾玄微的前路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顾先生。”
须卜都瓮声瓮气地开口,黑铁护臂粗暴地往胸前一抱,粗粝的面庞上似笑非笑:
“方才在大殿上,老子瞧你扑通一声跪得那叫一个利索,袍袖一甩,词儿念得比唱大戏的还顺溜!你这老狐狸,平日里连大朝会都得打两声呼噜,今日怎的精神头这般好?”
须卜都又向前压了半步,皮笑肉不笑道:
“行啊,先生!藏得够深啊!这手敲山震虎、移花接木的妙棋,满朝文武连徐公都蒙在鼓里,你硬是一星半点儿的风声都没透出来!
连平南侯都被你当枪使了,合着全大夏就你一人懂圣意,我们几个老兄弟全成了陪你搭台唱戏的傻子?!”
徐干亦是抚须长叹,摇头失笑,言语间虽带着调侃,却满是审视:
“玄微啊玄微,昔日鬼谷纵横之术,说是‘出乎无形,入乎无间’,老夫今日算是亲眼见识了!
忽雷那番‘天命玄鸟、二水分流’的雄文,骈四俪六,你休要告诉老夫,是他忽雷自个儿在马槽边上咬着笔杆子琢磨出来的!”
徐干指了指还在后头龇牙咧嘴揉脑门的忽雷,打趣道:
“瞒得严实啊!老夫掌管大司政署,天下度支文书日过千卷,硬是没嗅出一丝蛛丝马迹。
若非方才老夫反应快,险些被你这出戏打翻了朝笏,落得个殿前失仪的罪名!
你今日若是不给老夫和大将军一个明白交代,休怪老夫明日断了你西山草堂的茶叶!”
面对这一文一武两尊巨头的当面质问,顾玄微面皮都没红一下。
折扇往掌心里一收,随手拂了拂长须上的浮尘,嘿嘿一笑,顾左右而言他:
“哎呀呀,大将军言重了,徐公更是折煞老朽了!老朽一介闲云野鹤,平日里也就看看星宿、弄弄机括,哪里懂得什么深谋远虑?今日这事儿,老朽不过是顺水推舟、沾了平南侯的光罢了!”
他眼皮微翻,直接把锅扣在了旁边的忽雷脑袋上:
“方才忽雷将军那番话,字字泣血,天地可鉴!
此乃平南侯忠勇天成,有感于大王三年至孝,自发冒死进谏!
老朽不过是被平南侯这股赤诚之气所感,顺口帮腔两句罢了,二位公卿怎的平白把这泼天的大干系,全赖在老朽这把老骨头身上?”
忽雷在后头听得一愣一愣的,张大了嘴巴,想要反驳“明明是先生您砸了我一烛台”,可一迎上顾玄微那满含警告的眼色,吓得硬生生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只能干瞪眼。
顾玄微混不吝地敷衍了两句,随即神色一肃,手中的折扇轻轻往承明殿偏殿的方向点了点,压低了嗓音,切入正题:
“行了,二位公卿莫要在此同老夫打趣了。
先王入土,三年孝满,天下大势已如离弦之箭。
方才大王怒而退朝,这第一道拒表已经打了回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这出大戏,接下来文武百官该如何继续劝进!”
说到正事,大殿内的气氛顿时一沉。
须卜都收敛了脸上的横肉,粗黑的眉毛拧在一起:
“还劝?大王方才拂袖而去,话说得那般重,连忽雷都被罚了半年俸禄,若是再劝,万一大王动了真格……”
“大将军征战半生,在战阵上精明如狼,怎的到了朝堂大位上,反倒拘泥起来了?”
徐干打断了须卜都的话,睿智的双眸微微眯起,抚须沉吟道:
“大王方才在殿上,句句都在推脱,但唯独有一句话,点出了死穴所在——”
徐干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地复述着夏归方才的怒斥:
“‘大汉正朔尚在,天下虽乱,君臣之义不可废!孤以藩王之身守境安民,安敢擅僭帝号?若擅称帝号,岂非陷大夏于不义,叫天下人指孤为乱臣贼子乎?’!”
徐干抬起头,直视着须卜都与顾玄微:
“听出来没有?这是门槛,必须迈过去!”
“什么门槛?”须卜都问。
“名分!法统!”
“大王这是在告诉我们——大夏明面上受了大汉‘汉昭化归夏王’、‘征西大将军’的印绶。在天下人眼里,大夏依然是大汉的藩属属国!
若是不把这层藩属名分在道理上扒干净,若是不能自圆其说、打破‘乱臣贼子’的骂名,大王纵然有心称帝,又如何能安稳坐上那九五至尊的宝座?!”
一直傻愣在一旁的忽雷,听到这里彻底抓瞎了。
又把硕大的脑袋凑了上来,挠着头皮,憨声憨气地问道:
“徐公,这……这咋解决啊?那洛阳的大汉皇帝刘祜还在深宫里坐着呢,大汉立国几百年,天下文人墨客全认汉家正朔。
咱们总不能真派人去洛阳,逼着那小皇帝下道退位诏书,把江山禅让给咱们大王吧?那也不现实啊!”
“禅让?亏你想得出来!”顾玄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不需禅让,亦不需去洛阳。”
徐干忽然挺直了身躯,干转过身,望向承明殿外苍茫壮阔的天山雪峰,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若是大王欲在关中、在中原故土称帝,那自然是谋朝篡位、乱臣贼子,天下共击之!”
“可大王今日称帝,是在华夏故土吗?!”
徐干猛地回头,字字如洪钟大吕,震得忽雷与须卜都心神狂震:
“不是!!”
“这里是天山!是锡尔河!是帕米尔以西三千里莽荒之地!
自三皇五帝以来,秦皇汉武未曾置一吏,商周先王未曾踏一足!
自古以来,天子之职,莫大于辟土安民!”
徐干眸中光芒万丈,朗声高喝:
“大汉立于东,抚育中原,此为‘华’;
大夏立于西,开辟绝域,此为‘夏’!”
“大汉为华,大夏为夏!二水分流,各自承天!”
徐干振臂一挥,宽大的紫金文官大袍猎猎作响,宛若替大夏斩断了最后一道思想枷锁:
“只是——咱们这个‘夏’,不在中原传统华夏的旧版图之内!
大夏今日建号称尊,非是谋夺汉家之一城一池,而是将我华夏先祖大禹之荣光、将夏后氏之文脉,硬生生自西陲荒蛮中开辟出来!
这不叫谋反,这叫——开!疆!拓!土!!”
“既然大王要的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名分,既然大王要的是打破藩属藩篱的无上法统——”
“那这第二封劝进表,天下无人敢写,天下也无人能写!”
徐干直起身躯,目光如炬,傲然长笑:
“老夫身为汉家名门之后,身为前汉西域都护长史!”
“这第二封劝进的奏表——”
“老夫,亲自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