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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职业:我能拾取规则 第2章 四十九个人

    吱呀。

    推车的轮子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比刚才近得多。

    大厅里的人几乎同时看向两条病区走廊。惨白应急灯下,左侧走廊铺着浅绿色地砖,右侧走廊的墙皮大片泛黄。两个方向明明不同,尽头却都立着同一个没有脸的医生。

    它已经完全转过身。

    平整的白色面孔朝向大厅,胸口挂着一块模糊不清的工作牌。白大褂下摆没有被风吹动,脚却开始缓慢向前。

    “都别跑!”

    主考官秦岳将长刀横在大厅正门前。

    青白色刀光没有斩向无脸医生,而是贴着地面展开一道弧线,拦住最先冲向走廊的几名考生。

    “广播只要求正式熄灯前找到自己的病床,没说现在必须立刻进病区。”

    “谁再脱离队伍,我按妨碍禁区处置控制。”

    他的声音压住了第一轮混乱。

    一名已经召出火焰长剑的考生急声问:“老师,不打那个东西吗?”

    “规则未明前,不主动攻击任何医护外形目标。”

    “它过来了!”

    “过来不等于攻击。”

    秦岳说完,目光迅速扫过现场。

    他的职业没有在觉醒大厅公开登记,但刚才一刀切开金属墙面的力量,至少属于高阶战斗类。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尝试用武力开路。

    规则禁区里,力量能挡住怪物,未必能挡住一句成立的身份判定。

    “所有监考职业者展开基础保护,不使用范围攻击。记录组统计人数,技术组继续尝试联系职业塔。”

    “有床位名单的人先不要认领,等核对完人数和姓名再行动。”

    墙边已经有人拿出手机。

    屏幕能够点亮,时间却停在二十一点十七分。通讯、定位和职业塔网络全部呈灰色,只有本地拍照功能还能使用。

    一个女生对着病床分配表拍照,照片里却只有一张空白黄纸。

    “拍不下来!”

    “那就手抄。”

    苏眠从登记桌上抽出几张未使用的觉醒确认单,将背面空白翻到上方。她的觉醒被强行中断,手里没有职业面板,只有一支断开网络的电子笔。

    电子笔无法同步,却还能书写。

    “先记广播原文。”她说。

    旁边一名记录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两人把刚才的内容逐句写下。

    正式熄灯前。

    找到属于自己的病床。

    当最后一盏病区灯熄灭,住院部将正式熄灯。

    “重点是‘属于自己’。”林砾说。

    苏眠抬头:“还有‘正式熄灯’。现在只是病区灯在逐段关闭,不代表已经熄灯。”

    林砾看向走廊顶部。

    最远处又有一盏灯闪烁两次,彻底熄灭。

    他从第一盏灯关闭时便在计数。

    “间隔不稳定。前几次很接近,刚才这一盏明显慢了。”

    “能推算剩余时间吗?”

    “不能。灯灭在继续,但不是固定节拍。”

    苏眠在记录后面加了一个问号,只把每次灯灭发生在什么流程之后记下来。

    两人说话时,人数统计已经开始。

    觉醒大厅原本按班级划分队列。禁区降临后座椅和地面发生变化,队伍却没有完全散开。监考老师让所有考生回到原班位置,观礼人员、工作人员和职业者分别站到不同区域。

    “一班,十一人。”

    “二班,十二人。”

    “三班,九人。”

    “监考与技术人员,八人。”

    “观礼区家属及学院人员,九人。”

    数字被写在挂号窗口旁的白板上。

    十一。

    十二。

    九。

    八。

    九。

    负责统计的老师算了一遍,又从头核对第二遍。

    “四十九人。”

    大厅里短暂安静。

    墙上的病床分配表很长,却没人知道上面究竟有多少床位。先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最下方的十三号病床吸引,根本没有仔细数过总行数。

    “再确认有没有人在变化时进入走廊。”秦岳说。

    “没有。”记录老师回答,“正门和墙体裂口一直有人看守。”

    “失联人员呢?”

    “目前没有发现。”

    四十九是进入禁区时的现场人数。

    至少现在如此。

    第二轮报数同时标注了每个人在覆盖前的位置。结果仍是四十九,相对站位也没有被打乱。

    苏眠在白板上写下:【第一次清点:四十九人。标记:第六盏灯熄灭。】

    “只能证明覆盖发生时没换人。”她说,“后面要重新核对。”

    林砾看着那张简陋平面图:“报数太慢。固定相邻确认人,灯光或流程一变,先看身边的人还在不在;确认链断了再全体清点。”

    秦岳立刻让记录组照做。

    观礼区一名父亲忽然挤到队伍前方:“我女儿呢?刚才还在二班!”

    二班队伍里,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立刻举手:“爸,我在这儿。”

    男人看见她以后仍不肯退回去,坚持拉着女儿站到自己身边。

    “家属和考生不要分开了,行不行?”

    秦岳没有强行拆开:“可以,但报数归属不能重复。所有人固定一名相邻确认者,每次清点互相确认。”

    一对一确认很快扩展到整个大厅。禁区里的失踪未必伴随惨叫,保持彼此看见是成本最低的防范。

    林砾与苏眠自然被分在同一组。

    韩峥站得不远,主动把自己的确认对象记成一名吓得说不出话的低年级工作人员。

    数字暂时稳定。

    林砾看向金属装饰墙上被秦岳斩出的裂口。裂口后面的走廊仍在,两个开口依旧通往同一盏闪烁的灯。

    如果空间能把两个方向接到一起,也可能在他们没有发现时,多放进来一个人,或者带走一个人。

    “每次灯光或流程变化,先走确认链。”他说,“有人对不上,再全体报数。”

    秦岳听见了:“按这个顺序。”

    观礼区有人忍不住问:“算清人数有什么用?广播要的是床,应该先去抢位置!”

    “如果床比人少,先进去只会让所有人分散。”秦岳说,“如果名单和人数不一致,更不能把空床当成无主床位。”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医生过来?”

    秦岳看了一眼逐渐靠近的白色人影。

    “不等。”

    “五人一组准备探索,但先核对病床表。”

    秦岳迅速划分探索顺序。

    第一组由两名资深职业者、一名熟悉医疗流程的工作人员和两名考生组成,只负责看清最近病房布局,不进入门内。

    第二组负责病床表和大厅留守。

    其余人保持相邻确认,不得单独靠近挂号窗口、护士站或任何出现文字的物品。

    “为什么连表都不能碰?”有人问。

    “因为我们不知道触碰是不是登记。”秦岳说。

    这句话让几个已经把手伸向黄纸的人立刻缩回去。

    规则禁区不会提前告诉他们哪一个动作算签字、入住或接受身份。很多时候,真正致命的不是看见规则,而是在不知道含义时完成了某种手续。

    两名记录老师来到挂号窗口前。

    那张发黄的纸像在墙里生长出来,边缘与墙皮粘在一起。表格上方写着《住院部二区夜间病床分配》,下方一行一行列着床号和姓名。

    林砾站在侧面,没有直接伸手触碰。

    他的新职业面板依然灰暗。

    【发现被人遗弃之物】没有给出任何提示。

    表格属于医院,墙属于医院,大厅里散落的手机和书包也各有主人。这里没有什么东西仅仅因为场面混乱,就自动变成可拾取物。

    第一名老师开始数床号。

    “一号、二号、三号……”

    走廊里的推车声再次响起。

    吱呀。

    众人头顶,下一盏病区灯熄灭。

    老师的手指沿表格向下移动,最后停在第四十六行。

    “四十六张床。”

    现场四十九个人。

    即使每张床只需要一人,也已经少了三个位置。

    而那四十六行里,还有一张床根本没有写名字。

    【十三号病床:待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