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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阁行走,你让我当捧场路人 第582章 垫底,义父,李北辰的追问。(4k)

    天元古籍在众目睽睽之中凝成一个数字。

    云涯的成绩出来了。

    广场上安静了整整三息,随后哗然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这怎么可能?他刚才解说各家功法的时候可是如数家珍,怎么到自己就考了这么点分?”

    “垫底?堂堂战力塔榜首,合道巅峰的天机阁行走天灵子,初考居然垫底?开什么玩笑!”

    “不对啊,他吹得也不差啊,那笛声挺好听的……”

    “好听有什么用?仙院初考看的是对天元古籍所授道法的领悟与运用。

    他吹的那首曲子,平平无奇,半点道韵都没有,跟其他仙殿的考核一比,确实差了太多。”

    “天灵子难道不擅长音律,那他怎么进的空白仙殿?天元古籍不会是看走了眼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惋惜,有人困惑,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若有所思。

    风云楼的灰袍弟子嘴里念念有词:

    “大新闻,天灵子初考垫底,这要是传回苍玄界,风云楼的快报销量怕是能再翻一倍……可惜……太可惜了……”

    而云涯本人,正缓缓将九曲清音从唇边移开,指尖在笛身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他的脸上没有遗憾,没有羞恼,甚至连一丝尴尬都没有。

    他朝仙使和天元古籍的方向各欠了欠身,然后转身,从中央走了出来。

    他太淡定了,像是没有听到周围的议论声,质疑声一般。

    众人见此一幕顿时不敢再对他的成绩下定论了。

    这种毫不在意的神棍风格,他们太熟悉了。

    初考垫底,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他妈像是真的考砸了的人该有的反应吗?

    高台之上,十位导师的目光隐晦地交换了一瞬,随即各自移开。

    没有人说话,但有些事不需要说出来。

    天机阁的神棍,你永远不知道他是在第一层,还是在第三十三层天外天。

    云涯没有理会那些或探究或忌惮的目光。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锁定了正一脸复杂看着他、似乎想过来又犹豫着该不该过来的凌昊。

    他朝凌昊勾了勾手指。

    凌昊立刻窜了过来,脸上堆着笑,嘴张得比谁都快:

    “师叔,别灰心,那破古籍肯定不懂音律,明明你昨天才用笛声把剑无涯打得叫妈妈来着……”

    凌昊的嗓门之大,周围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他们纷纷齐刷刷地扭过头来,目光在云涯和剑无涯之间疯狂弹跳。

    剑无涯抱着古剑,本已转身要回剑道仙殿,闻言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来,那双冷冽的眼眸穿过人群,落在凌昊后脑勺上。

    凌昊只觉得后颈一凉,猛地缩了缩脖子,飞速往云涯身后躲:

    “师叔你看他!他瞪我!”

    云涯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拍在他后脑勺上:“你不会安慰别安慰,闭嘴,找你有事。”

    凌昊揉着后脑勺,还不忘朝剑无涯的方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语气极其欠揍:

    “剑蒙子,咱们下次再细聊,我先跟师叔走了。”

    剑无涯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古剑往怀中一抱,冷冷吐出两个字:“欠揍。”

    凌昊装作没听见,带着云涯走向了自己的洞府。

    一进洞府,凌昊就熟门熟路地往石台边一坐,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翻出两壶灵茶,又变戏法似的掏出几碟灵果:

    “师叔,来,边喝边聊。

    初考这事你千万放心,凭你在仙浮云岛的名声,谁也不敢真拿这个分数说事。

    实在不行我出去帮你散播消息,就说你是故意藏拙。”

    云涯没坐,他抱着胳膊靠在门口,看着忙前忙后的凌昊,忽然开口:

    “别打岔了。我不是来找你聊初考的。”

    凌昊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那你找我是聊什么?总不会是想跟我学剑吧?我的剑法可比剑无涯那剑蒙子灵活多了……”

    “聊聊你和清漪。”云涯说。

    凌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慢慢将手里的灵果放回桌上,默了默,又笑着摇了摇头:

    “师叔,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们上清道门跟玉清道门之间的恩怨太深,不是一天两天能说清的事,你插进来只会有危险。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云涯看着他,语气平静:“你觉得我会为了你直接掺和你们两派之间的事?”

    凌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不会主动参与进去,但上清道门有一位大乘太上欠了我一个人情,不用白不用。”

    云涯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物,在指间把玩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况且你们那个前道主,玄玦老登,现在怕是没空管你这个小辈的闲事。你一个人有办法?”

    凌昊的表情变了,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终于把那些插科打诨的伪装一层层卸了下来。

    他低着头:“师叔,我最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说起了清漪。

    说起她圣女之位被收回的事,她的反应,以及之后的一切。

    “她什么都没说。”凌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得很深很深的无力:

    “没有告诉我,也没有跟任何人说。

    消息传到我头上的时候,我还刚刚离开杀戮之都。

    我传讯问她,她只回了两个字,保重!之后我再发消息,她便不回了。”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很快被他用力压了下去: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不想让我被卷进去。可她越是这样,我就越他妈窝火。

    我一个大男人,连替她说句话都不敢。我是上清道子,她是玉清圣女,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什么门规不门规,是我们两个门派几千年的仇。

    可我……”

    他说到一半,声音哽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云涯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像平时那样调侃他。

    他只是等凌昊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缓缓开口:“你觉得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我不知道。”凌昊苦笑: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可真到了这个地步,才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我连去找她的勇气都没有,因为我不知道我去了之后,会不会让她的处境更糟。”

    云涯在石台旁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凌昊,功过相抵。”

    凌昊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玉清道门对清漪的处置,是剥夺圣女之位,但废去修为、逐出师门等重罚暂缓,待仙院试炼结束后,根据她在试炼中的表现和功绩再定最终处罚。”

    云涯将茶杯轻轻搁下:“这意味着,她还有机会。”

    云涯看着他:

    “仙院试炼的表现和功绩,就是她最后的那条路。

    只要她在仙院试炼中取得足够亮眼的成绩,立下足够重的功勋,玉清道门那群老家伙就算再看她不顺眼,也不敢真把她怎么样。”

    “有功就有威望。有了威望,就有了说话的底气。”云涯继续道:

    “到时候清漪自己就是玉清道门的功臣,就算触犯了门规,玉清道门内部就有人会替她辩解一二。

    再加上我说的那位渡劫太上,他欠我一个人情,在玉清道门内部运作一下,将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并非没有可能。”

    凌昊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紧紧盯着云涯:“师叔,你觉得……还有转机?”

    云涯点了点头,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路是窄了点,但还没断。前提是你们两个都得在仙院试炼里拿出成绩来。

    尤其是你,凌昊,你如果继续像现在这样混日子,只想着怎么插科打诨混过去,那才是真的断了她的路。”

    凌昊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什么,又像是被注入了什么。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猛地站起身,走到云涯面前,整了整衣襟,郑重其事地撩起道袍下摆,居然作势就要跪下去。

    “师叔……不,义父!”

    云涯正端着茶杯的手一抖。他深吸了一口气抄起碟里的灵果就往凌昊脑门上砸:

    “滚蛋,我没有你那么不要脸的逗比的儿子!”

    凌昊被灵果砸了个正着,却还嬉皮笑脸地不肯起来:“义父在上,受孩儿一拜!”

    云涯把茶杯往桌上一顿,笑骂道:

    “行了行了,你的心意我领了,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我算什么事。

    真想谢我,就滚回去好好修炼,别丢上清道门的脸。”

    凌昊嘿嘿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额头,重新坐回石凳上,难得认真地朝云涯拱了拱手:

    “师叔,大恩不言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云涯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知道就好。去吧,别打扰我喝茶。”

    凌昊麻利地起身,直接前往了宫殿继续修行去了。

    ……

    云涯离开凌昊的洞府回到自己的洞府时,远远便看见门口立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李北辰与刘逸。

    “谈谈?”李北辰开口。

    云涯点了点头,随手推开洞府的门,侧身将两人让了进去。

    他跟在后面,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刘逸,然后微微一顿。

    好家伙,李老大还真是大方。

    刘逸腰间悬着一柄通体流转着星辉的长剑,看气息已稳稳是下品仙器,明晃晃地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可云涯的感知何等敏锐,他几乎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刘逸贴身还有第二件仙器的波动,品质比腰间那柄只高不低,至少是中品。

    两件仙器,一明一暗,好一个障眼法。

    兵器类仙器啊,虽然只是下品,但还是稍微有些羡慕。

    云涯没点破,只是笑着朝刘逸挤了挤眼。

    刘逸面无表情地回视了他一眼。

    三人在洞府中落座。

    李北辰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我就直说了,你的表现,比预期要差。”

    云涯正在给自己倒茶,闻言手腕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这是怀疑他没发挥真实实力,故意藏着掖着,打乱计划的意思吗?

    他放下茶壶,面无表情的解释:

    “他考察的是《晨光律》,这十多天我没怎么练,功夫全下在了九曲清音和困心曲上。

    考核时用的就是《晨光律》最基础的那一段,练过几遍而已,能吹成那样已经不错了。

    不过你放心,既然收了报酬,自然会完成委托。”

    李北辰与他对视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担心的本就不是云涯的能力,而是云涯的想法。

    仙院试炼开启之前,云涯就说过不想提前飞升,如今初考垫底,他怕的是云涯心态有变,想借势退出机会,也想争一争那只有两个的飞升名额。

    既然云涯明确说了会继续按计划行事,他便安心了。

    但他还有一个疑问。

    云涯在考场上随便就能讲解那些仙界功法,有些仙法甚至太偏了。

    偏到连他这个真仙转世都未曾听闻过。

    有些甚至只有极少数的仙界宗门内部才会流传,下界无论如何都不该有人知道。

    若是寻常情况,李北辰只会觉得是云涯随口胡诌,可那十一位导师的反应他也看见了,那些法门不仅真实存在,而且出处、特性、招式名称全都对得上。

    云涯究竟从何处知晓这些?

    李北辰想到了几种可能。

    或许是空白仙殿的导师?毕竟仙院试炼并没有规定导师不能讲解仙界的故事。

    又或许是云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了其他真仙转世,有人将仙界见闻告诉了他。

    但李北辰最终没有问出口。

    因为以他对云涯的了解,他若问,云涯一定会用那种高深莫测的神棍口吻回他一句:“你猜。”

    这人自从穿上星翎羽光袍之后,除去不着调的性格外,他处事方式简直比他这个天机阁真仙转世还正宗,简直就是神棍中的神棍。

    想到这里,李北辰便打消了追问的念头,只轻声道:

    “罢了,你心中有数便好。初考成绩虽低,但也未必全是坏事。

    分数低一些,反而让其他人摸不清你的底细。

    继续保持,该藏则藏,该露则露。”

    云涯笑了笑,举起茶杯朝他遥遥一敬:“知我者,老李也。”

    李北辰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告辞。刘逸也站起身来跟上。

    云涯朝两人摆了摆手,目送他们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