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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阁行走,你让我当捧场路人 第588章 江晚晴与洛璃。被关禁闭的星哩哩。(4k)

    厉无咎独自站在祭坛废墟前。

    那两个被她抓来的修士借着传送符逃了,成绩作废又如何,总比死在这女魔头手里强。

    他们跑得太快,只看见那两道淡金色的光芒一闪,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她粗重的呼吸声。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座被她轰成碎片的祭坛,祭坛的残骸中仍有几缕极淡的法则气息没有散尽。

    她伸出手,暗红魔气将那几缕气息卷到掌心,像品鉴什么极细微的味道般,一点一点地分辨着。

    冰属性。

    还有一个,音律。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攥紧,那几缕残存的气息被魔气绞碎,掌心被自己的指甲刺破,暗红的血珠从指缝间渗出来,滴落在碎裂的石面上,灼出几个细小的黑点。

    “云涯。”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下唇已被她自己咬破,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淌下,在下巴尖汇成一滴,无声坠落。

    又是他。

    又是他。

    可她却毫无办法。

    杀戮之都里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她亲眼看着那颗遮天蔽日的陨星从天而降,亲眼看着天魔主的躯壳在星辉中被气化,也亲眼看见云涯从头到尾只出了一招。

    合道巅峰,是她现在只能仰望的存在。

    而她,不过是一个靠涅盘与蛊虫硬生生堆出来的合道初期。

    差距太大了,大到她连站在他面前挥刀的念头都显得可笑。

    厉无咎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唇上的血在风中凝成暗色的痂,她才缓缓抬起手,用拇指将血痂抹去。

    仙灵玉被云涯拿走,这口气她咽不下去,但也必须咽下去,因为她现在毫无办法……

    ……

    秘境另一侧。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正是江晚晴与洛璃。

    “你以前来过这种雾气秘境吗?”江晚晴忽然问。

    洛璃微微一顿,随即摇头:

    “北境没有这样的地方。

    我见过更冷更干净的冰原,也走过比这更暗的冰窟,但像这里这种带着甜香味的雾,还是第一次。

    看似无害,实则惑心。”

    江晚晴笑了笑:“这雾气会在经脉中缓慢沉积,等到发现时,已经能影响灵力运转了。”

    洛璃没有说话,只是脚步放缓了些,似乎在等江晚晴跟上来。

    江晚晴快走两步,与她并肩而行,侧头看了洛璃一眼。

    洛璃的侧脸在雾气与灵光的交织下显得格外清冷,可江晚晴却从她微微垂下的眼睫中读出了一丝有别于往日的松弛。

    她知道洛璃这段时间过得不轻松。

    体质蜕变后的每次突破都伴着风险,再加上她与云涯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绪,这女人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在跟自己较劲。

    “洛璃。”江晚晴开口,声音轻而柔。

    “嗯。”洛璃应了一声。

    “你的体质蜕变……已经彻底完成了吧?”江晚晴问。

    她语气里没有试探,只有笃定。

    虽然洛璃从未明说,但这一路上江晚晴已经感觉到了。

    洛璃的寒气比从前更纯粹,冰系道法的运转也远比在仙浮云岛时更加圆融。

    这分明是体质蜕变完成、重新归于平静的迹象。

    洛璃沉默了一瞬,才极轻地点了点头:“嗯,完成了。”

    江晚晴偏头看她,唇角弯弯:“那……你是合道了?”

    “嗯。”洛璃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江晚晴却没有再追问修为上的事。

    她只是走快一步,绕到洛璃前面,转过身来,朝洛璃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所以,之前你一直不肯跟师叔走到最后一步,就是因为这个体质蜕变。

    现在蜕变完成了,你……是不是可以不用再躲了?”

    洛璃脚步顿住。她没有立刻回答,耳尖泛起一点极淡的红。

    当初和云涯一起待在北溟寒宫时她就有过准备了,但现在真可以一起后,她又开始退缩了起来。

    导致仙院这段时间她都没主动找过云涯。

    江晚晴知道她没有生气,便又往前凑了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师叔那么喜欢你,你也不是不喜欢他。既然没了那层顾忌,下次他再主动的时候,你还要躲吗?”

    洛璃抬眼看向江晚晴。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太多情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我没有躲过。”

    江晚晴一怔,随即笑出了声:“是,是,我们洛璃圣女从不会躲,只是每次都恰好有事要忙。

    要么是体质蜕变的关键期,要么是仙院试炼在即。”

    她学着洛璃的样子板起脸,语气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等这次二考结束,可就没借口了。”

    洛璃没有接这个话,只是重新迈开步子,从江晚晴身边走过。

    两人继续往前走,浓雾渐渐变淡,前方隐约传来水流声。

    洛璃忽然开口:“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这次主动找我组队。”

    江晚晴眨了眨眼,侧过头来,神色狡黠:

    “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不行吗?你总是一个人,我想趁机看看,北溟寒宫的圣女大人在秘境里是怎么大杀四方的。”

    洛璃不置可否地别开视线,过了片刻才道:“你倒是不怕我拖累你。”

    “你可是合道了。”江晚晴笑道:“要拖累,也是我拖累你。”

    洛璃瞥了她一眼:“你离合道只差一步,用不了多久就会追上来。”

    江晚晴轻轻“嗯”了一声,笑容淡了一些,却没有再多说。

    她心里清楚,自己跟洛璃之间的差距从来就不只是在修为上。

    洛璃的体质、天赋、道心,样样都是顶尖的,而她不过是个半蛟血脉,靠着上清道门的功法和云涯的护持才走到今天。

    可她也从不妄自菲薄,她有自己的路,也有自己的步伐。

    前方水声渐近,两人穿过最后一片薄雾,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银白色的溪流从峡谷深处蜿蜒而出,溪水清澈见底,河床上铺着圆润的白色卵石,水面泛着极淡的银光。

    溪流对岸,几簇淡金色的灵光在雾中若隐若现,正是仙灵玉散发的光泽。

    “看来咱们找到地方了。”江晚晴眼睛微亮。

    洛璃却微微抬手,示意她先别动。

    她闭目感知了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已落在溪流中某处:“水里有东西。”

    江晚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溪水深处有几道极淡的阴影,正以极缓慢的速度贴着河床游动。

    那些阴影初看像是水草,但仔细分辨,便能看到它们偶尔会轻轻颤动,像有生命一般。

    洛璃没有急着出手,只道:“你我联手,一个冰封,一个束水。”

    江晚晴应了一声,两人同时动作。

    洛璃单掌按地,一道冰蓝寒气沿着溪岸无声蔓延,溪面瞬间结出厚厚的冰层,将整条溪流封冻。

    江晚晴则双手结印,淡蓝色的水灵之力如绸带般钻入冰层之下,将那些还未来得及反应的阴影一一缠住,又用力一收,数道水傀儡被硬生生拽出水面,在半空中被冰蓝剑气斩成碎块。

    冰封的水面下,银光愈发明亮。

    洛璃上前一步,剑尖在冰层上轻轻一划,冰块裂开一道缝隙,几枚中品仙灵玉被水流冲上河岸,湿漉漉地落在两人脚边。

    江晚晴弯腰捡起一枚,在掌心掂了掂,满意地笑了:“还不错,比下品强多了。”

    洛璃将剩下的仙灵玉收好,又转身看向对岸更深处。

    那里紫雾再次聚拢,隐隐有更强大的灵气波动传来。

    江晚晴见此一幕开口:“洛璃,咱们休息一下吧。反正时间还够,前面不知道有什么,我先调息一下。”

    洛璃看她一眼,点点头:“好。”

    …………

    天机阁——

    天机子站在摘星楼最高层的窗前,背对着云舒瑶。

    “老东西,我问你话呢。”云舒瑶语气不耐,往前逼了一步:

    “哩哩的性子你比我清楚,她若知道自己被关禁闭是因为?你单方面的决定,非闹翻天不可。

    你不给个说法,我便带她走。”

    天机子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云舒瑶,缓缓道:“舒瑶,我不会让你带走她。”

    “理由呢?”云舒瑶半步不退:

    “仙浮云岛危险低,还有仙界传下来拥有仙界法则,被仙气浸泡的资源,能快速提升实力,对哩哩百利而无一害。

    她想去,你凭什么不让去?还关她禁闭?

    天机子,你这些年当阁主当得是越来越霸道了。”

    天机子没有争辩,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云舒瑶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胸口一阵发闷。

    她太了解这老东西了,他若不肯说,你便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可他越是不说,她便越觉得此事不简单。

    “你这老东西,不会是想阻止哩哩接触涯儿吧。”云舒瑶忽然道。

    天机子握着袖口的手指微微一顿。

    见此一幕,云舒瑶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骤然清晰起来。

    小时候哩哩与云涯几乎形影不离,哩哩性子娇憨跳脱,云涯又总爱逗她,两个孩子经常玩闹得满院子鸡飞狗跳。

    天机子那时虽常板着脸,却也从未真正阻过两人往来。

    怎么如今云涯成了行走,哩哩反倒连见都见不得了?

    “天机子。”云舒瑶的声音低了几分:“你们天机阁,是不是算出什么了?”

    天机子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许久,看着云舒瑶那张因为焦虑而微微发白的面容,终于开了口。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这些话出得我口,入得你耳,绝不能传到哩哩那里去。半个字都不行。”

    云舒瑶被他语气里的郑重压得心头一沉:“你说。”

    “太上长老亲自为云涯卜过卦。以他的命数为引,以周天星辰为盘,推演了上千条可能存在的命运线。”

    云舒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结果呢?”

    “上千条命运线,”天机子声音低沉:“没有一条活着。”

    云舒瑶的脸色骤然惨白。

    没有一条活着。那也就是说,那个从小跟哩哩玩闹云涯,在所有的命运中都会死?

    而且是死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转机都没有?

    “唯一一条……”天机子继续道:

    “便是他穿上了星翎羽光袍之后的那条。

    仙器遮蔽天机,他的命数便被彻底掩去了。可那也只是一个未知数。

    算不出吉凶,算不出因果,更算不出结局。”

    “那哩哩呢?”云舒瑶忽然抓住天机子的手腕,指尖凉得像冰。

    天机子的手腕被她攥得发紧,却没有抽回。

    “太上长老在推演云涯命数的时候,曾无意中看到过几道旁支的因果

    在那些没有星翎羽光袍遮蔽的命运线里,哩哩……没有一条能善终。”

    云舒瑶倒吸一口凉气,身子晃了晃,险些没有站稳。

    天机子反手扶住她,将她引到案边的座椅上坐下,又从案上倒了一杯尚温的灵茶塞进她手里。

    她没有喝,只是死死盯着他。

    “你说清楚。什么叫没有一条能善终?”

    天机子在她对面坐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

    “哩哩与云涯自小一起长大,情分深厚。

    可也正因如此,云涯每一次陨落,哩哩都未能幸免。

    有几条线里,她随他一同去了;有更多的线里,她因他之死而心性大变,遁入魔道,最后引下天罚,形神俱灭。”

    云舒瑶捧在手里的灵茶已经彻底凉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那个娇憨跳脱的女儿,竟然在那些没有云涯的命数里,会是一个堕入魔道、不得善终的结局。

    “所以你才不许她去仙浮云岛,不许她见云涯。”云舒瑶的声音有些哑:

    “你怕他们靠得太近,她会越陷越深。等将来云涯真的……她也会走上那条路。”

    天机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仙浮云岛的资源再好,机会再难得,他也不能拿女儿的一生去赌。

    云涯的命数如今虽被星翎羽光袍遮住了,可遮住不等于改变。

    是天机阁没能力算出来而已,并不是改变了云涯的命运。

    若云涯终究还是逃不过那场死劫,哩哩靠得越近,便伤得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