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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阁行走,你让我当捧场路人 第593章 还得是气运之子(4k)

    冷云汐与云涯一前一后又走了些许时间,前方豁然出现了一座坍塌的殿宇。

    那殿宇大半已陷在碎石与灰烬之中,只有几根残存的巨柱。

    曾经华美的雕饰早已被时光侵蚀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斑驳的轮廓还依稀昭示着此处昔日的壮丽。

    “这就是雾毒仙君的宫殿?”云涯低声问道。

    “一处偏殿而已。”冷云汐的目光在废墟间扫过,声音凝重:

    “仙君的小世界毁得彻底,能留下这样的残迹已经很难得。”

    云涯没来得及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宫殿深处的阴影中,那五具安静伫立的青铜傀儡也同时闯入了他的感知。

    五具傀儡每一具都足有近三丈高,眼眶中暗红的微光缓缓明灭,周身散溢出的威压沉稳而暴虐。

    赫然全都有着合道巅峰的实力。

    冷云汐的脸色变了变。

    她下意识地顿住脚步,按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虽然是真仙转世,但现在只有合道后期,如果强行催动仙器,或许能与三具合道巅峰的傀儡周旋,再多便是不太妙。

    而眼前的傀儡,足足有五具。

    她偏头看了云涯一眼。

    如果这男人愿意出手,五具傀儡自然拦不住他们,毕竟眼前的男人比她先一步,现在的修为是合道巅峰。

    可她们之前说好的是她主攻,云涯只负责控场,如今若开口求援,她这个北溟寒宫上仙的脸还往哪儿搁。

    她咬了咬牙,正打算传音让云涯先退,再寻他路,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吟声突然从远处炸响。

    那龙吟穿透力极强,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极远处的雾海中全力嘶吼。

    整片废墟都在那声浪中微微震颤,几根残柱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云涯暗骂一声,他几乎同时与冷云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第三层远处的灰雾中有耀眼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紧接着便是闷雷般的碰撞声,显然是有人在那里打起来了。

    这一吼不要紧,宫殿深处那五具安静的傀儡像是被彻底惊醒。

    它们眼窟中的红光大盛,五颗头颅齐刷刷地转向了云涯与冷云汐的方向,然后同时迈开了脚步。

    “啧。”冷云汐咂了咂嘴。

    云涯将笛子横到唇边,目光在她略显紧绷的侧脸上停了一下:

    “这下不打架都不行了。”

    “你自己小心。”冷云汐没有回头,话音落下时人已迎了上去。

    长剑完全出鞘,冰蓝的剑光在灰暗的废墟中划出一道惊艳的弧线。

    三具傀儡被她有意引开,剑气纵横之间,那三具青铜巨傀的阵型被强行撕裂,轰轰轰三声巨响,她的剑已在它们的青铜甲壳上留下数道深深的剑痕。

    云涯的笛声几乎同时响起。

    低沉的音波如潮水般铺开,罩住另外两具傀儡。

    音波触及青铜躯体的瞬间,那两具傀儡的动作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关节,每一步都慢了下来,攻击轨迹也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偏移。

    他吹的是《困心曲》。

    此曲以控为主,层层叠叠的音波下,将它们的行动一点点拖慢,为冷云汐争取时间。

    偶尔某一具挣脱节奏,他就补上一段急音,将它重新拉回困阵中。

    冷云汐的剑法极其凌厉,冰蓝剑气与傀儡的铜绿之气交错撕扯,转眼间她便拆毁一具,反手又是三剑,将第二具傀儡的头颅斩飞。

    但第三具傀儡的巨爪已从她身后扫来,她旧力已尽,强行侧身,仍被扫中肩背。

    整个人被击飞出去,后背撞断了一根残柱,仙裙在冲击中被撕裂,露出大片洁白的背部,几道鲜血从皮下渗出,染红了白衣。

    云涯的瞳孔微缩,笛声猛然拔高。

    然而原本被他控住的两具傀儡,因他分神,已有片刻的脱困迹象。

    更糟糕的是,那具击伤冷云汐的傀儡已腾出手来,转身朝云涯逼近,暗红色的眼窟中凶光凛然,一只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朝他头颅拍下。

    云涯忽然停住了吹奏。

    他手腕一翻,九曲清音的笛身已经挡在头顶,硬生生架住了那只巨爪。

    青铜与玉笛相碰,发出嗡然巨响,云涯的双脚在龟裂的地面上陷下半尺。

    笛声既断,音律便乱,另两具傀儡同时挣脱了束缚,齐声嘶鸣着朝云涯扑来。

    他音律一道还是弱了一些。

    云涯眼神沉静,没有再看那两具扑来的傀儡,只是低声吐出四个字:“星罗棋布。”

    刹那间,以他为圆心,数千上万枚银色的棋子凭空浮现在虚空之中。

    那些棋子彼此勾连,银色的光线纵横交错,转瞬之间便铺开一座覆盖整个宫殿废墟的巨大棋盘。

    五具傀儡连同断柱残墙尽数被笼罩其中,连它们眼中的红光都仿佛被那银色棋线压得一黯。

    天空被那棋盘照亮了大半。

    云涯单手撑笛,另一只手正欲并指压下,引出《陨星诀》。

    便在此时,一道轻喝自下方响起。

    “我来!”

    冷云汐竟已从废墟中站了起来,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背上的伤还在往下淌血。

    她长发散落,浑身浴血,手中仙剑重新亮起冰蓝色的光。

    她抬手一剑,剑光爆射而出,与另外两具傀儡的胸口同时撞在一起,将它们连头带躯斩为两截。

    青铜碎块裹着灰绿色的铜锈飞溅四散,重重砸落在地。

    云涯看着那两具被一剑斩碎的傀儡,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还被他用星罗棋布钉住、行动迟缓的一具,手指微松,终究没把《陨星诀》放出来。

    他抬起笛子,只是吹了一声清音,那最后一具傀儡的动作便彻底僵住,被冷云汐赶上一步补了一剑,脑袋飞上了天。

    战斗结束了。

    冷云汐单膝跪在废墟上,以剑拄地,肩背剧烈起伏。

    她身上的仙裙被撕裂了大半,背部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的肌肤上几道血痕触目惊心。

    云涯收了星罗棋布,快步朝她走去,正要从储物戒中取药,冷云汐却忽然抬手挡住了他。

    “不用。”她声音嘶哑,却没有丝毫温度:“我自己有。”

    她强撑着站起来,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

    她的脸色因失血而显得格外苍白,面容却依旧清冷如霜,连眉头都没有多皱一下。

    云涯皱了皱眉,没再坚持,只是低声道:

    “你这伤不轻,第三层比你我想象的更危险,继续硬闯不划算。”

    冷云汐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天穹之上正在缓缓消散的银色棋线,沉默片刻,才道:

    “你的那个棋盘,已经被很多人看见了。”

    “我知道。”云涯将笛子别回腰间,目光朝远处灰雾中扫了一眼:“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

    远处,江晚晴与洛璃几乎同时停下脚步。

    她们的位置自然将方才那幕遮天棋盘的奇景看得分明。

    “是师叔。”江晚晴望着天际。

    洛璃没有接话,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重新投向更深处。

    “我们得快点。”洛璃说。

    江晚晴点点头,两人身形同时加快,朝宫殿方向掠去。

    更远些的地方,凌昊正与敖擎对峙。

    方才那声龙吟,正是敖擎在盛怒之下发出的。

    两人本是为了争一枚上品仙灵玉才动的手,凌昊那边有炎烈帮手,敖擎的队友被他自己踹了,少人,却又不肯相让,便形成了二打一的局面。

    直到那满天棋线出现,三人才不约而同停手。

    “师叔?”凌昊猛地转头,脸上的怒气还未散尽。

    敖擎也抬头望着天,竖瞳中倒映着尚在消散的银色光痕,神色晦暗不明。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后退一步,将手中那枚上品仙灵玉捏碎。

    “你什么意思?”凌昊皱眉。

    “不要了。”敖擎冷着脸,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你师叔弄出的动静,比这破玉有意思得多。”

    凌昊和炎烈对视一眼,也没再纠缠,循着星辉残留的方向急掠而去。

    云涯和冷云汐都没有再提刚才的战斗。

    他们绕开那片被战斗惊扰过的区域,寻了一处洞口歇脚。

    冷云汐盘膝坐在最里面,服了丹药后便闭目调息,周身寒气自行运转。

    云涯坐在洞口,长腿伸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笛子在掌心转着。

    “你不必守在这里。”冷云汐没有睁眼。

    “我不是守着你。”云涯头也不回:“我是在想,那五只傀儡不是偶然。”

    冷云汐睁开了眼,目光越过昏暗的石壁,落在洞口那道懒散的身影上。

    云涯继续说:“五只傀儡,清一色的合道巅峰,又藏在雾毒仙君的宫殿废墟里。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弟子的试炼难度。

    如果不是我们刚好在,任何一支队伍到了这里都要吃大亏。”

    “所以,这地方本就不是给普通弟子准备的。”冷云汐说。

    云涯停住转笛子的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

    果然,她知道些什么。

    冷云汐没有卖关子:“天庭把雾毒仙君的残片丢进这里,本来就是为了给试炼中最顶尖的那批人用。

    五只合道巅峰的青铜卫,是用来看守此地的。

    若是我没猜错,宫殿深处应该还有雾毒仙君留下的东西。”

    “东西?”云涯挑眉。

    冷云汐说:

    “有很大概率,天庭设计的秘境肯定不会只有历练没有奖励。”

    云涯对此很感兴趣:“我去找找。”

    说完便不再搭理冷云汐,沿着宫殿废墟又仔细搜寻了一遍,每一处坍塌的偏殿、每一段尚存的地基、每一块还能辨认出纹路的石板都没放过。

    他还用《晨光律》反复探过,音波穿过碎石与灰雾,将那些藏得极深的暗格与夹层都震了出来。

    几枚零散的中品仙灵玉,再没有旁的东西了。

    他回到洞口时,冷云汐已经能站起来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长发重新束好,脸色虽还有些白,但气息已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没找到。”云涯摊了摊手。

    冷云汐并不意外:“若那么容易找到,也轮不到我们来。”

    云涯正想接话,洞外便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他回头望去,江晚晴与洛璃的身影自灰雾边缘浮现,两人见云涯安然无恙,江晚晴明显松了一口气,脚步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师叔!”江晚晴小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朝冷云汐客气地点了点头:

    “冷姑娘。”

    冷云汐“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洛璃随后走近,与云涯对视了一眼,没说话,但目光里的关切不言自明。

    云涯将方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也提到了冷云汐的推断。

    宫殿深处,应该藏着雾毒仙君留下的某件东西。

    他自己找了一圈没找着,如今江晚晴和洛璃来了,正好,他找不到属于正常,但气运之子怎么可能没有收获,还是两个气运之子。

    “一起找找吧。”云涯开口。

    两人一起点了点头。

    江晚晴也不多问,拉着洛璃便走了。

    两人先到了宫殿废墟,沿着主殿的残垣绕了一圈。

    她们一人查地上,一人查墙上,配合得极为默契。

    没一会儿,洛璃忽然在一面半塌的墙壁前停下。

    “这里。”她低声说。

    江晚晴快步走过去,顺着洛璃的目光,看见那面墙脚下有一片极不起眼的纹路,颜色与周围石板几乎融为一体,若不凑近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纹路呈环形,中间断了几处,隐隐有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溢出。

    “是传送阵纹。”江晚晴眼睛微亮,随即又皱起眉:“碎了几处,启动不了。”

    她正要回去叫云涯,却见云涯与冷云汐已经闻声而来。

    冷云汐上前细看,片刻后道:“可以补。残缺不多,凭我的寒冰法则能暂时将缺口封住,至少能启动一次。”

    云涯则是翻了翻白眼,这地方他来看过,什么都没有,等江晚晴与洛璃找来时就多了一道残破的空间传送阵,这待遇也太明显了。

    云涯退后两步,给她让出空间。

    冷云汐单膝蹲下,指尖冰蓝仙力凝成细线,顺着那些断裂的纹路一点点修补。

    约莫过了半炷香,阵纹终于重新亮起,淡淡的银色光晕如水面波纹般向外荡开。

    “成了。”冷云汐站起身,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却依旧将腰背挺得笔直:

    “但只能去,不能回。传送阵的另一端是单向的,一旦开启就再也无法从此处折返。”

    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话虽如此,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要留。

    “走。”云涯当先跨入阵纹。冷云汐紧随其后。江晚晴与洛璃也跟了进去。

    银光将四人的身形逐一吞没,破旧的宫殿废墟重新归于死寂。

    阵纹上的光芒在传送完成的瞬间便骤然熄灭,碎成几片焦黑的石纹,再也无法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