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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阁行走,你让我当捧场路人 第646章 解铃还需系铃人。

    云涯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云舒瑶与星哩哩身边。

    “哩哩,舒瑶阿姨。”他开口。

    星哩哩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半晌没吐出一个字来。

    她仰头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张脸上此刻映着炎狱州废墟上翻涌的火光,身上穿着星翎羽光袍,方才还在天上跟大乘期的大人物们站在一起。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云舒瑶到底年长,又是合道修士,先一步稳住了心神:“涯儿……你……你不是在……”

    “在仙院呢,舒瑶阿姨,这只是我留下来的化身。”云涯回答得干脆利落,这是最简单也最快捷的解释,虽然撒了谎。

    云舒瑶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呼~,原来是化身,吓死我了。”

    然后她拍着胸口的手停住了。

    等等,这不对吧。

    化身怎么穿上了星翎羽光袍?那件天机阁行走的专属仙器,是能随便给化身穿的吗?

    还有腰间那支笛子,那流转的仙纹,那内敛却深不可测的气息,是仙器吧?这是仙器吧?还不是一般的仙器。

    云舒瑶的目光在云涯身上飞速地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最终默默将视线收了回来。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星哩哩,什么也没说。

    既然云涯有了隐瞒的想法,那选择没发现、装糊涂,就是最好的办法。

    有些事不该问,有些事她也不想知道。只要他还是那个她看着长大的涯儿就行。

    云涯上前一步,伸手揉了揉星哩哩的脑袋。

    “哩哩,舒瑶阿姨尽早离开炎狱州吧。虽然饕餮已经伏诛,但穷奇还藏在暗处。再加上……”

    他看了一眼已经损毁的烈阳门。

    那个巨大的深坑还在冒着岩浆,坑底赤红翻涌,原本矗立着烈阳门万年基业的地方,如今连一块完整的砖石都找不到了。

    烈阳门作为炎狱州为数不多的一流势力,大乘与渡劫修士基本全灭,总部被毁,积累万年的资源、功法书籍全部在饕餮那一口中化为乌有。

    如今的烈阳门,连挤进二流势力都有些勉强。

    这种情况甚至不需要穷奇在暗处引导。

    炎狱州周围那些一流势力,用不了几天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瓜分烈阳门之前占据的矿脉、药园、秘境资源点。

    炎狱州要乱起来了,这就是穷奇放任饕餮吞噬烈阳门的真正用意。

    “师……师兄呢?”星哩哩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我,我当然……”云涯说到一半,忽然沉默下来。

    哩哩对他的称呼,从小就是“小云儿”。只有搞怪的时候才会叫一声“师兄”,拖长了调子,带着促狭的笑意。

    可方才那声“师兄”,喊得规规矩矩,恭敬里带着距离。

    云涯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太久没接触,生疏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上手搓了搓星哩哩的脸。

    两只手一左一右,把那张圆乎乎的小脸揉得变了形:“生疏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小云儿。”

    星哩哩被搓得腮帮子鼓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含含糊糊地挤出半句话:“放搜(放手)……”

    “不放。”云涯理直气壮地又搓了两下:“叫不叫?”

    “小云儿!”星哩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带着被搓出来的鼻音,耳尖已经红透了。

    云涯这才松了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

    星哩哩揉着被搓红的脸颊,瞪了他一眼。

    可那点瞪视维持了不到两息,眼眶就红了。

    她别过脸去,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里嘟囔着:“讨厌死了……”

    云舒瑶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起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啊,哩哩纠结了许久的心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便被云涯解开了。

    就在此时。

    赤凤歌从废墟中走过来,火红的长裙上满是焦痕与血渍,头发散了大半。

    她在云舒瑶面前站定,双膝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舒瑶。”

    云舒瑶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拉她:“凤歌,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可赤凤歌没有起。

    她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云舒瑶,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抖,声音沙哑:“舒瑶,对不起,我是真的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云舒瑶的手僵在半空。

    “烈阳门万年基业,没了。”赤凤歌的声音在发颤:

    “太上长老全部战死,大乘老祖……老祖被饕餮吃了。

    门中合道以上的长老十不存一,弟子死伤过半。

    护山大阵被毁,山门被吞,地脉被抽,连一块完整的砖都没留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声音:

    “烈阳门周围那些一流势力,用不了三天就会围上来。

    矿脉、药园、秘境资源点,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块肉。”

    云舒瑶蹲下身,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凤歌,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赤凤歌摇了摇头,抓住云舒瑶的手腕:

    “舒瑶,我做了这么多年的烈阳门门主,我比谁都清楚现在的烈阳门是个什么情况。

    没有人会帮烈阳门,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已经垮了的势力得罪那些虎视眈眈的饿狼。”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只能来求你。”

    云舒瑶的嘴唇抿紧了。

    “你背后的星陨阁,你道侣背后的天机阁。”赤凤歌抬眼看着她:

    “只要他们肯出面,哪怕只是放一句话,烈阳门就能撑过这一关。舒瑶,我知道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可我……”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云舒瑶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赤凤歌,想起当年两人一起游历时的模样。

    那时候的赤凤歌,火红衣裙猎猎飞扬,一杆长枪挑遍同辈无敌手,笑得张扬又恣意,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如今这般狼狈的影子。

    可此刻跪在她面前的赤凤歌,只是一个门主,一个拼了命想保住自己门派的门主。

    云舒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凤歌,抱歉。”

    赤凤歌的肩膀猛地一颤。

    “我只是星陨阁的普通长老,此事太大,我无法做主。”云舒瑶的声音很轻:

    “天机阁那边,我更无法做主。我对天机阁来说,始终只是一个外人。”

    赤凤歌的手从云舒瑶的手腕上缓缓滑落。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跪在原地。

    云舒瑶看着她这副模样,很想答应下来,但她知道,自己说的是实话。

    星陨阁不会为了一个烈阳门与炎狱州诸势力交恶,天机阁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