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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小是顶流,娱乐圈小透明想躺平 第114章 等不来的消息

    杨林摔上门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后悔了。

    酒店的走廊地毯吸掉了他大部分的脚步声,他走出几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紧的门,有一瞬间他的脚在走廊的地面上停了一下,他想掉头回去,想推开门说“我刚才说错话了”,但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只转了一圈就被他压下去了。

    走廊尽头的一束顶灯在他面前铺开一小片光,他低头看了那片光一眼,然后迈开了脚步,那一步迈出去之后,他就没有再停下来。

    走廊里的感应灯在他经过的时候先后亮起又先后熄灭,像一条跟着他一起离开的路。

    他走进电梯的时候伸手按了一下关门键,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门缝里自己映在金属面板上的脸——眉头紧着,下巴绷着。

    他偏过头避开了那道倒影,背靠着电梯轿厢的墙壁站着,电梯下行的时候轻微的失重感让他胃里一阵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悬着,找不到一个可以落下来的平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停车场的,只记得他坐进驾驶座之后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坐在黑暗里握着方向盘握了好一会儿。

    车子驶出酒店停车场的时候,他每隔一小会儿就会用余光扫一眼手机支架上亮着的屏幕,等它在某个路口亮起一条消息提示。

    他告诉自己“她应该会发消息过来的”,按照他以前谈恋爱的经验,吵架之后女方都会先发消息来问“你到家了吗”或者“你还在生气吗”,然后他回一句“嗯”,然后她再发几句软话,事情就过去了。

    这一次也应该是一样的。

    他等了一个路口又一个路口,手机屏幕一直安静地亮着,没有新消息。

    到家之后他把车停好,上楼,换了拖鞋,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微信,点进李欣蕊的对话框,界面还停在那几条旧消息上——他发的“我到了,你早点睡”和她回的“晚安”。

    他没有看到她发来的任何新消息,对话框里干干净净的。

    他锁了屏又解锁,又看了一次,还是干干净净的。

    他起身去洗了一个澡。

    洗澡的时候他把手机带进了浴室放在洗手台上,隔着玻璃门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关了花洒擦干手拿起来看,是一条推送通知,不是微信。

    他把手机放回洗手台上,重新打开花洒站回水下,但那道短暂的光亮在他眼前停留了很久。

    他躺下之后,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上,然后关了灯。

    黑暗中他侧躺着,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等着它亮起来,它在床边微微反着光,隔几秒就暗一点,再隔几秒又被窗外偶尔经过的车灯照得亮起来,但始终没有一条属于她的提示。

    他等到了很晚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还是黑的,上面显示的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工作群里的。

    接下来的几天,杨林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正常去上班,坐在工位上处理邮件和报表,跟同事开会讨论物流方案,午饭时间去公司食堂打一份饭坐在角落里吃完。

    但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表情比平时僵硬,他搭在鼠标上的手指会偶尔停住,像是忽然忘记了下一步该点击什么。

    同组的同事老肖第一个注意到了他的状态。

    有一天下午,老肖端着水杯走到他工位旁边,敲了敲他的桌沿:“你这两天怎么回事?前段时间不是还挺开心的吗?天天跟我显摆你那个女明星女朋友,一提到她就笑,现在怎么跟霜打了一样?”

    “没事。”杨林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你骗谁呢。”老肖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声音低了一些,“吵架了?”

    杨林没有否认。

    “因为什么?”

    “……工作的事。”杨林把键盘往前推了一点点,“她那个戏,尺度有点大,我不太舒服。”

    老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跟她说了没?”

    “说了。”

    “她怎么说?”

    “她说那是她的工作。”

    老肖看着他的侧脸,没有立刻接话。

    他认识杨林两年了,知道他这个人在谈恋爱这件事上一直有点“我觉得我条件好所以对方应该顺着我”的毛病,以前几次分手都是因为这一点。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对象是他自己在心里再三确认过条件的。

    老肖想了想,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直了一些:“她是你家里介绍的对吧?你妈认识她妈。”

    “嗯。”

    “那你应该清楚,她家里条件肯定不如你家。但她那个人在娱乐圈能混到现在,靠的又不是家里。”老肖靠在椅背上,“你说她拍戏尺度大,那你认识她的时候你不知道她是演员?你不知道演员可能会拍这种戏?”

    杨林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下来:“……知道。”

    “那你还跟她吵什么?”

    “我就是觉得……”杨林的声音低下去,“我看到她在片场穿成那样,心里不舒服。”

    “你是心里不舒服还是觉得没面子?”老肖的话像一根竹签,直接扎进了他想用话糊弄过去的地方,“你在外面跟人炫耀你女朋友是女明星的时候,想过她会拍这种戏没有?你炫耀的是她本人,还是她的身份?”

    杨林没有说话。

    老肖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的时候语气认真了些,比他平时插科打诨的样子正经了不少:“杨林,我跟你说实话。李欣蕊那种条件的,人家长得不差,网上之前还扒过她身材好,你随便去打听打听,追她的什么样的人没有?她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什么?她图你什么?图你家那二十多套房?人家自己在魔都拍戏,自己能挣钱,名气也在慢慢起来,她要是真图钱,比她有钱的多的是,她找谁不行?”

    老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句话都像一颗石子被精准地投进了水面:“人家能跟你在一起,那是真的想跟你处。你不哄着人家就算了,还跟人家吵架?吵完架还想着让人家来哄你,杨林,你脑子是不是有点不清楚?”

    杨林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没有动。他低头看着键盘上那些字母的排列,老肖的声音还在继续:“你要是实在跟李欣蕊相处不好,那你就别耽误人家。你把人家微信推给我,我来追。”

    杨林猛地抬起头来:“你什么意思?”

    “我认真的。”老肖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你在这儿摆架子的时候,说不定已经有人在别的地方等着了。你要是真不想要了,别挡着别人要。”

    杨林站起来:“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那你别在这跟我甩脸子,回去哄人去。”老肖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杨林站在工位前面,看着老肖的背影走回他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来,戴上耳机开始工作了。

    杨林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下去,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李欣蕊的头像安静地停在聊天列表里,她还是没有发消息来。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心里知道老肖说的没有错——他一直是那个被条件包裹着的人,是他在用“我家条件好”作为底气和筹码,让自己在关系里永远占据上风的位置。

    但老肖刚才那几句话像一把细齿梳子,把他那层底气和外层的条件隔开了,让他看到底下是什么——是一个只知道等着别人先低头、却不肯自己先弯下腰的人。

    他也没有主动发消息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