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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小是顶流,娱乐圈小透明想躺平 第303章 破壁

    半个月后,霖海影视会议室。

    李欣蕊把厚厚的一摞剧本初稿摆在了桌面上。

    这是她这半个月熬了无数个大夜,推翻了三次大纲后,终于赶出来的《异国神探》第一版完整剧本。

    陈墨今天来得很准时,穿得依然像个随时准备去东南亚度假的公子哥。

    他拉过椅子坐下,没寒暄,直接翻开剧本。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陈墨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李欣蕊坐在他对面,虽然面上看着平静,但抓着水杯的手指还是微微泛白。

    张霖辉坐在她旁边,没说话,但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抚。

    半个多小时后,陈墨合上了剧本,往椅背上一靠,眉头拧成了一个很明显的“川”字。

    他手指在剧本封面上敲了敲,抬起头看着李欣蕊,开口就是一句极其直接的话:“李编,说实话,我不满意。”

    李欣蕊心里一沉,但态度很端正:“陈导,您直说,哪里有问题。”

    “逻辑没问题,悬疑的扣子也埋得很精巧,反转很惊艳。”陈墨摆了摆手,“但这是女编剧的通病,你看你写的感情戏,极其细腻,人物的小心思揣摩得绝了,但是,你对男性角色的把握,稍微有点回避。”

    “回避?”李欣蕊有些不解。

    “太干净了。”陈墨笑了笑,拿起笔在剧本上点了点,“男主是个警校落榜的结巴,他表舅是个在唐人街混吃等死的混混,这种底层的中年老油条,你让他满嘴仁义道德、或者只负责装疯卖傻,太假了。”

    陈墨看着李欣蕊的眼睛,极其坦荡地说:“男人这种生物,哪怕是底层的混混,脑子里也是带点颜色的,你得用那种不大不小的荤段子,或者男人之间那种极其下流的调侃,才能把这个人物的‘糙’和‘真’立起来,这叫喜剧里的荤腥,没有这些,你这剧本就像是一盘精美的素菜,好看,但不解馋,不接地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霖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王成海端着茶杯的手也顿了一下。

    大家都看向李欣蕊。

    李欣蕊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确实不擅长这个。

    或者说,在她的潜意识里,写这些桥段让她觉得有些羞耻。

    之前写《重启千禧年》的时候,沈大伟演的那个角色,她也最多只写点“口嗨”,真到了那种涉及到成年男性真实欲望的调侃,她下笔时总会下意识地避开。

    “陈导,你说得对。”李欣蕊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反驳,而是极其坦诚地承认了自己的短板,“我确实写不好这些,我一写那种荤段子,或者男人那种带着点颜色的玩笑,我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怕写俗了。”

    “俗怕什么?喜剧不能怕俗,只要不俗气就行。”陈墨笑了,语气反倒温和了一些,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指责,而是作为一个创作者在交流,“你不擅长没关系,咱们是个团队,这部分我来补。”

    “对,欣蕊。”王成海也赶紧出来打圆场,“陈导以前当演员、现在当导演,他太懂男人脑子里那点小九九了,咱们不仅陈导,公司还有几个老编剧,也可以一起参与进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会议室里变成了一个极度激烈又极其热闹的剧本研讨会。

    陈墨叫来了霖海影视的另外两个编剧,几个人围在白板前,开始盘算怎么把那种“男人的油腻与幽默”不着痕迹地塞进剧情里。

    “你看这场戏。”陈墨拿着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场景,“男主和表舅去案发现场,表舅本来吓得腿软,结果一开门,看到里面有个身材极其火辣的女警,表舅立刻不害怕了,立刻结巴变成了情圣,上去跟人家套近乎,这种反差,观众一定会笑。”

    “可是这跟主线没关系啊。”李欣蕊在一旁看着。

    “怎么没关系?表舅这人没脑子,但他贪财好色啊,这叫性格底色。”陈墨转头对其中一个男编剧说,“老刘,你给加上几句词,就那种,表舅想搭讪,但太油腻被女警嫌弃的那种,比如‘美女,你这手铐是玫瑰金的吗?拷我一定很好看’这种。”

    “噗······”王成海刚喝进去的茶直接喷了出来,连连摆手,“这句绝了,这句绝对是个爆梗!”

    李欣蕊坐在那里,听着男人们你一言我一语,把一个原本极其严肃的凶杀案现场,硬生生解构成了一个极其荒诞的段子。

    一开始,她还会觉得脸红。

    但渐渐地,当她看到原本干瘪的剧情,在这些“带点颜色的玩笑”中变得极其鲜活,原本只是纸上标签的角色,一下子仿佛有了真实的呼吸声,她忽然明白了陈墨的意思。

    “其实,我可以试着写一下女警的反应。”李欣蕊拿起笔,走到白板前,在陈墨画的那个圈旁边,写下了一行字,“女警可以毫无表情地回一句:‘玫瑰金没有,纯钢的,你要不要试试?’”

    陈墨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巴掌:“漂亮!这就是反差!这才叫喜剧!”

    张霖辉一直坐在旁边看着李欣蕊。

    他看到李欣蕊一开始的局促和脸红,也看到了她后来渐渐融入团队,甚至主动开始发散思维的模样。

    他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看着她在那群编剧中间,因为想出了一个极其巧妙的包袱而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觉得她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讨论一直持续到傍晚。

    剧本被删删改改,加了大量的这种极其接地气、甚至带着点粗糙男人味的桥段,整个故事的节奏变得更加紧凑,喜剧色彩极其浓烈。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陈墨把最后一页剧本改完,满意地拍了拍手,“有了这些东西,这部戏才有了灵魂。”

    等陈墨和另外几个编剧走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李欣蕊、张霖辉和王成海。

    李欣蕊伸了个懒腰,感慨地叹了口气:“我今天算是彻底上了一课,以前我总觉得,写剧本就要写那种干干净净的、能上台面的东西,现在才知道,原来那种带着点泥巴味的台词,才是真的能抓住观众眼球的。”

    张霖辉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笑着低声说:“今天学到不少吧?要不要回家,张大编剧给我也写几句‘荤段子’听听?”

    李欣蕊脸一红,反手推了他一把:“张霖辉你正经点!王老板还在呢!”

    王成海赶紧假装看天花板,咳嗽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