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请勿在修仙游戏里复国 > 第69章 证据是真的,人是假的

请勿在修仙游戏里复国 第69章 证据是真的,人是假的

    东柜封箱里一共有二十七张纸。

    十二张宫礼教习。

    八张旧年路线。

    六张瑞丰行收货凭据。

    最后一张没有字,只画着三辆车。

    裴照先验纸。

    宫礼教习用的是大宁宫中旧纸,水纹、尺寸和纸角暗记都对。墨至少有十年以上,不能临时仿造。

    韩守义再验内容。

    幼主晨礼、冬至祭位、见羽林将领时该走几步,每一处都符合旧制。

    “是真的。”他说。

    沈砚也能背。

    不但能背,还知道教习纸上两处没有写出的规矩。

    祭案之前不能踩第三块砖。

    玄鸟佩戴在左,国丧时才换到右侧。

    冯南舟听完,眼中重新有了光。

    “承礼公子若非宫中之人,如何知道这些?”

    沈砚没有回答。

    他把教习纸翻到背面。

    每张纸后都有极淡的小字。

    承礼,读三遍。

    承礼,错一步,重来。

    承礼,明日问第三砖。

    字迹属于他的养父。

    “他教过我。”沈砚道。

    “从四岁开始,每晚一张。”

    韩守义问:“四岁以前呢?”

    “我记不清。”

    “可还记得宫门、乳母或逃亡那夜?”

    “记得一些。”

    “哪些?”

    沈砚闭上眼。

    红墙。

    玄鸟灯。

    一个女人抱着他从暗门离开。

    车外有人喊三声平安。

    这些故事,他过去说过许多遍。

    许怀安问:“第一次是谁告诉你的?”

    沈砚睁开眼。

    “养父。”

    “红墙呢?”

    “他带我看过一幅画。”

    “玄鸟灯?”

    “他做过一盏。”

    “三声平安?”

    “睡前故事里有。”

    沈砚盯着桌上的教习纸,许久没说话。

    他以为那是记忆。如今往回找,红墙有画,玄鸟灯是养父亲手做的,连车外那三声平安也出自睡前故事。

    四岁以前剩下的那点影子,原来早被别人的话填满了。

    林小满铺开一张空纸,划成三栏。

    亲眼发生。

    别人转述。

    可以转交。

    宫礼规矩写进第二栏。

    旧纸、玄鸟佩和养父留下的宫中暗记,写进第三栏。

    真正能放入第一栏的,只剩沈砚四岁以后在逃亡途中生活过。

    这一点是真的。

    却不能证明他从哪里逃出来。

    冯南舟道:“证物都是真物。”

    “所以能证明有人用真东西教他。”许怀安道。

    “旧臣也有人认得承礼公子。”

    裴照问:“最早何时见过?”

    冯南舟身后那名老人想了许久。

    “大宁覆亡后第三年。”

    那时沈砚已经七岁。

    足够学会所有礼仪。

    也足够被养成任何人希望的样子。

    消息传到茶楼外,玩家帖子很快有了标题。

    《证据是真的,人是假的!冒牌皇子线反转!》

    沈砚看完以后,问林小满:“这个标题收钱吗?”

    “发帖的人不收。”

    “那我能让他改吗?”

    “可以。”

    “怎么改?”

    “比他更快地发一个新的。”

    沈砚没有发。

    他低头继续看那些旧纸。

    “我若不是他们找的人,那我是谁?”

    “沈砚。”许怀安道。

    “只剩这个?”

    “本名比殿下多两个能核验的字。”

    至少沈砚这个名字,来自他真正生活过的十五年。

    而不是一张谁都能递给他的旧纸。

    最后那幅三车图被放到桌上。

    三辆车从同一座别院出发。

    第一辆向青溪。

    第二辆绕白石渡。

    第三辆沿回澜河工旧道南下。

    每辆车的货单里都有幼儿衣物、乳母药材和一件宫中信物。

    没有写孩子姓名。

    只有甲、乙、丙三个记号。

    裴照道:“三车疑兵。”

    “不只是疑兵。”秦三娘指向收货凭据,“三条路都有人按皇子规格接应。负责护送的人也未必知道哪一车是真的。”

    韩守义看向许怀安。

    许怀安先开口:“这也不能证明青溪那辆是真。”

    韩守义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至少规矩记住了。

    沈砚的玄鸟佩出现在第二车货单。

    可货单只证明佩曾经放在车上。

    不能证明车里的孩子一直戴着它。

    许怀安那块军牌则属于养父许成山,也只能证明许成山接触过旧羽林。

    仍不能证明养子是谁。

    二十七张纸全部是真的。

    它们证明十五年前确实有人安排过一场规模很大的逃亡。

    也证明至少有两个孩子,被当成真正的皇子养大。

    至于谁真,纸上没有写。

    裴照将最后一张图迎着灯看。

    纸层中间还有一道被蜡封住的夹口。

    秦三娘用热汽慢慢化蜡,从里面取出一张窄纸。

    窄纸只有一行字。

    假的殿下必须活着,真的那个才有机会不被找到。

    落款是许成山。

    许怀安看了很久。

    这大概是养父第一次主动留下与他身世有关的话。

    作用却不是告诉他身份。

    是让能证明身份的所有证据,再次变得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