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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勿在修仙游戏里复国 第91章 白石渡今天不渡人

    坎枢铜尺丢失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抓人。

    是去白石渡。

    三日之约仍在,薛谨不能把许怀安押走,许怀安也不能离开白石渡辖区。于是两边各退一步:巡夜司负责“看守”,栖霞观负责“护送”,河工司负责一路解释自己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队伍下山时,林小满数了数人。

    “十二名巡夜卫,六名栖霞弟子,两名河工吏,再加我们。押一个引气三层,需要这么多人?”

    薛谨骑在前面:“主要防别人抢。”

    “我本人能分多少护卫?”

    “两个。”

    “剩下的呢?”

    “防你的旧臣。”

    许怀安看了眼后方。韩守义没来,裴照也没露面。两人都知道此时跟上去,只会替薛谨的公文增加可信度。

    从栖霞山到白石渡不过半日。还没看到河面,先看见堵在官道上的车。

    装盐的、运粮的、拉木料的,排出二里。车夫围着渡口告示吵成一片,告示上只有六个大字:

    水情不明,暂禁通渡。

    有人骂道:“河面好好的,禁什么渡?”

    话刚说完,一艘试航小船离开码头。船夫明明顺流撑篙,小船却横着滑出去,片刻后又被暗流推回原处,船尾撞上石阶。

    围观的人安静了一会儿。

    “那就再等半天。”刚才骂得最凶的人说。

    白石渡的官尺立在西岸水台。河工吏读数后,坚持水位只涨了两寸,仍在枯水线以下。

    许怀安没去看尺,先去了盐仓。

    林小满跟着他:“铜尺在河边,你来买盐?”

    “看盐。”

    盐仓最下层的麻袋已经返潮,袋底凝出细小水珠。掌柜抱怨了整整一早上,说仓墙又渗水,非要县里赔钱。

    许怀安摸过墙面,水痕比去年留下的旧痕高出一掌。

    “仓库离河一百二十步。”河工吏道,“地下潮气不能当水位。”

    “所以再看井。”

    附近三口民井,一口高出七寸,两口高出八寸。东街酒坊的地窖也开始冒水。四处位置不同,读数却都指向同一件事:地下水已经涨了,不止两寸。

    盐商第一个信了。

    “我就说是河涨了!盐不会合伙骗人!”

    薛谨问:“官尺为何不涨?”

    许怀安走回水台。

    尺杆底部积着一圈新淤泥。淤泥上有两道平行刮痕,说明整根尺杆最近被拔起又插回。杆身看似仍在原位,实际向下移了一格。

    水涨一尺,尺也沉了一尺,读数自然不变。

    河工吏脸色发白:“移官尺是重罪。”

    林小满道:“发洪水也是。对方大概觉得可以一起算。”

    周砚生蹲在尺台旁,用左手阵尺探查。水台下方传来细微空响,像连着一条地下石渠。

    众人清开淤泥,露出一块旧基石。

    基石上刻着“甲七尺房”四字,旁边还有七个排列不齐的小孔。

    许怀安看过军牌上的孔序。

    一模一样。

    尺房入口早被后来的水台封住,只留一处维修孔。孔边有新鲜铜屑,偷走的坎枢铜尺曾在这里被使用。

    薛谨检查岸边脚印:“人已经走了。”

    “尺不一定走。”

    许怀安把一根细绳放入维修孔。绳头很快被向内的风吸了进去。

    地下不只是尺房。

    还有一条正在吞水的暗渠。

    渡口忽然响起急锣。上游一只测流水轮停了,河水却还在反向加速。

    河工吏冲上水台:“今日彻底封渡!所有船只上岸!”

    排队的商旅顿时又吵起来。

    林小满看着那张薄薄的禁渡告示:“今天少收的渡钱,够买多少袋沙?”

    “现在的价,八百袋。”

    “等大家知道要发水,就未必了。”

    她话音刚落,官道那头已有两名商人掉转车头。

    他们不是回家。

    是去抢先买沙。

    许怀安没有立刻离开水台。

    他让河工吏把今日官尺读数抄成三份,又请盐仓掌柜、酒坊伙计和三口井的主人分别按印。官尺可以被人挪,四处互不相干的水痕却很难同时收买。

    薛谨看着那几张民间证词:“拿这些能进公堂?”

    “单张不能。合在一起,至少能证明官尺有问题时我们不是事后编的。”

    周砚生又从维修孔边刮下一点铜屑。屑末一面发青,一面新亮,与坎枢铜尺的铜色相同。有人把真尺插入校准槽时用力过猛,刮掉了尺角。

    更怪的是,水台固定官尺所用的螺钉,与栖霞观十一号移交匣的底板钉出自同一间官作坊。偷尺的人不是临时配了一只假匣,而是早拿到了河工制式零件。

    线从宗门库房一直连到渡口。

    河工吏要封锁仓院,薛谨却只派人守住三个出口,没有抓任何工匠。

    许怀安问:“怕抓错?”

    “怕抓到十个只知道一件事的人,真正知道全局的那个反而跑了。”

    这句话听着很像裴照。

    许怀安第一次确认,薛谨不是看不懂分段渗透,只是过去站在网的另一边。

    渡口的船被一艘艘拖上岸。最后上岸的老船夫望着平静河面,仍不相信洪水将至。

    直到自家系船石在没有浪的情况下,向上浮了一寸。

    逆流藏在水下。

    买沙的人,也已经跑在告示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