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在修仙游戏里复国 第135章 交接处不能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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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河县与临川郡的界碑立在一座桥中间。
旧押队送到桥西,新押队在桥东接人。照从前的规矩,薛谨一方先在“送出”栏签字,临川的人再在“接收”栏落印。
两道手续之间,通常只差几步。
这一次,桥东的人不肯签。
临川司狱拿着驿传簿,指向三日前的一条记录:“同一押字号已经交接过。前朝皇嗣许怀安,经青槐、沙河两驿送往州城,手续完备。今日再收一个,算谁的?”
没人露出第一次听说的神色。
白石渡收到的那张“昨日已抵州城”回执,后来已经查明确有其人、确有入狱、确有赏格预验。现在这条却不是旧回执的抄件,而是新补进地方驿传的路程记录。
白石渡最初查的是州牢收人和赏格预验,如今补出来的却是青槐、沙河、临川三站的在途凭据。若只是把旧回执再抄一遍,不必多出这些新经手人、新马料账和新的具结。
有人知道第一条链缺什么,正在一段一段替它补齐。
州城里的那个人没有消失。
他的押解链还在往回长。
每当许怀安真正走过一站,另一套手续便提前三日占住同一个位置,把原本缺失的沿途交接补齐。印来自真正的驿站,签名也能找到经手人,只是经手人往往只验了文书、送了饭,或者替一辆蒙帘车换过马。
林小满翻到“人犯亲验”一栏。
上面写着:伤病畏光,不便开帘,由前站押吏具结。
“前站是谁?”她问。
“已经回青槐。”
“青槐说由沙河具结。”
临川司狱不说话了。
两边争手续时,桥下慢慢聚了三拨人。一拨举旧臣旗,一拨拿悬赏契,第三拨什么都没举,只把两辆空车停在浅滩边。
他们等的正是那几步空当。
只要薛谨先签送出,临川仍拒绝接收,许怀安便会在纸面上短暂不归任何一方。到时有人把他拖过界碑,桥西可以说已经交人,桥东可以说从未接到。
韩守义看见一名可疑驿卒掉头便走,下意识追出一步。
他腰间的下一站封条撞在刀鞘上。
韩守义停住,回到许怀安车旁。
“那人可能就是送假簿的人。”
“裴照已经记下脸和去向。”
“现在追还来得及。”
“所以他们才让你看见。”
临川司狱终于提出,把许怀安暂退桥西,等州城重发押字号。薛谨不同意,一退至少七日,桥外聚来的赏金玩家只会更多。
许怀安让人拿来一张新纸,把“送出”与“接收”改成同一行。新旧两队同时核人,同时按下半枚对子签;两边都落印以前,红押带不解,任何一方也不得写完成。
临川司狱问:“若州城不认这格式?”
“那就在会审时问,为什么他们认一个没开过帘的人,却不认站在桥上的我。”
桥上僵持到日落,临川最终接了。
两枚印同时落下的一刻,浅滩边的空车立刻掉头。举旗的人骂押解不合法,拿赏契的人骂旧臣坏事,两边隔着河先吵了起来。
秦三娘赶着车过界碑,顺手问临川司狱:“占桥半日的车马草料算谁?”
司狱指了指州城公差账。
“写上。”她说。
许怀安起初以为这些凭据都从州城统一发出,查完纸墨才改了判断。青槐用松烟墨,沙河用官库新墨,临川那张甚至是值房书吏临时裁的旧税纸。不是一个人躲在州城伪造全套文书,而是每一站都照着上一张真文书,各自补了自己能够完成的一小段。
薛谨让他把前一个推断也留在复核簿里。
“写错的也留?”州吏问。
“留。”许怀安说,“不然到了会审堂,我又会显得从来没猜错过。”
这也说明,方才那名可疑驿卒即使追到,最多只能断掉一段。韩守义若离位,桥上的交接空当却会真的出现。韩守义听完没有觉得受夸,只把“不得追”三个字重新看了一遍。
当晚,临川驿按规矩送来前一批“许怀安”的食宿凭据。纸上记着上房一间、热水两桶、炙羊腿一只,三日前已经结清。
真正的许怀安坐在驿院里,面前是一碗随押犯例发的稀粥。
他把两张饭账并排看了很久。
“另一个我吃得比我好。”
薛谨看着凭据背面的具结,脸色却一点也不好。
那个三日前畏光不能开帘的“许怀安”,在饭账上亲手写了四个字。
字迹与州城牢中那个人,并不一样。
旧押队送到桥西,新押队在桥东接人。照从前的规矩,薛谨一方先在“送出”栏签字,临川的人再在“接收”栏落印。
两道手续之间,通常只差几步。
这一次,桥东的人不肯签。
临川司狱拿着驿传簿,指向三日前的一条记录:“同一押字号已经交接过。前朝皇嗣许怀安,经青槐、沙河两驿送往州城,手续完备。今日再收一个,算谁的?”
没人露出第一次听说的神色。
白石渡收到的那张“昨日已抵州城”回执,后来已经查明确有其人、确有入狱、确有赏格预验。现在这条却不是旧回执的抄件,而是新补进地方驿传的路程记录。
白石渡最初查的是州牢收人和赏格预验,如今补出来的却是青槐、沙河、临川三站的在途凭据。若只是把旧回执再抄一遍,不必多出这些新经手人、新马料账和新的具结。
有人知道第一条链缺什么,正在一段一段替它补齐。
州城里的那个人没有消失。
他的押解链还在往回长。
每当许怀安真正走过一站,另一套手续便提前三日占住同一个位置,把原本缺失的沿途交接补齐。印来自真正的驿站,签名也能找到经手人,只是经手人往往只验了文书、送了饭,或者替一辆蒙帘车换过马。
林小满翻到“人犯亲验”一栏。
上面写着:伤病畏光,不便开帘,由前站押吏具结。
“前站是谁?”她问。
“已经回青槐。”
“青槐说由沙河具结。”
临川司狱不说话了。
两边争手续时,桥下慢慢聚了三拨人。一拨举旧臣旗,一拨拿悬赏契,第三拨什么都没举,只把两辆空车停在浅滩边。
他们等的正是那几步空当。
只要薛谨先签送出,临川仍拒绝接收,许怀安便会在纸面上短暂不归任何一方。到时有人把他拖过界碑,桥西可以说已经交人,桥东可以说从未接到。
韩守义看见一名可疑驿卒掉头便走,下意识追出一步。
他腰间的下一站封条撞在刀鞘上。
韩守义停住,回到许怀安车旁。
“那人可能就是送假簿的人。”
“裴照已经记下脸和去向。”
“现在追还来得及。”
“所以他们才让你看见。”
临川司狱终于提出,把许怀安暂退桥西,等州城重发押字号。薛谨不同意,一退至少七日,桥外聚来的赏金玩家只会更多。
许怀安让人拿来一张新纸,把“送出”与“接收”改成同一行。新旧两队同时核人,同时按下半枚对子签;两边都落印以前,红押带不解,任何一方也不得写完成。
临川司狱问:“若州城不认这格式?”
“那就在会审时问,为什么他们认一个没开过帘的人,却不认站在桥上的我。”
桥上僵持到日落,临川最终接了。
两枚印同时落下的一刻,浅滩边的空车立刻掉头。举旗的人骂押解不合法,拿赏契的人骂旧臣坏事,两边隔着河先吵了起来。
秦三娘赶着车过界碑,顺手问临川司狱:“占桥半日的车马草料算谁?”
司狱指了指州城公差账。
“写上。”她说。
许怀安起初以为这些凭据都从州城统一发出,查完纸墨才改了判断。青槐用松烟墨,沙河用官库新墨,临川那张甚至是值房书吏临时裁的旧税纸。不是一个人躲在州城伪造全套文书,而是每一站都照着上一张真文书,各自补了自己能够完成的一小段。
薛谨让他把前一个推断也留在复核簿里。
“写错的也留?”州吏问。
“留。”许怀安说,“不然到了会审堂,我又会显得从来没猜错过。”
这也说明,方才那名可疑驿卒即使追到,最多只能断掉一段。韩守义若离位,桥上的交接空当却会真的出现。韩守义听完没有觉得受夸,只把“不得追”三个字重新看了一遍。
当晚,临川驿按规矩送来前一批“许怀安”的食宿凭据。纸上记着上房一间、热水两桶、炙羊腿一只,三日前已经结清。
真正的许怀安坐在驿院里,面前是一碗随押犯例发的稀粥。
他把两张饭账并排看了很久。
“另一个我吃得比我好。”
薛谨看着凭据背面的具结,脸色却一点也不好。
那个三日前畏光不能开帘的“许怀安”,在饭账上亲手写了四个字。
字迹与州城牢中那个人,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