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在修仙游戏里复国 第160章 认罪的人没有领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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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遇的认罪书写得太完整。
何时受雇。
向谁学宫礼。
如何取得旧物。
准备在哪一驿替换阿槐。
连事败以后往哪逃,都一项不漏。
末尾还主动承担扰乱州城、欺骗州牢与冒名前朝皇嗣三项责任。
州司录看完,第一反应是终于来了一份省事的供词。
许怀安的第一反应恰好相反。
“先别让他照这张纸再说一遍。”
完整答案一旦先念出口,后来谁也分不清梁遇原本记得多少。
梁遇被安排在三间问话室轮换。
第一间只问近三年住处。
第二间只问旧物从哪来。
第三间不给文字题,让他自己画学宫礼的院子。
三组书吏不互通问题,问完才合卷。每一轮之间留半刻休息,也不让押吏在门外提醒下一题。
他的回答仍整齐得像同一把尺量过。
三年前住西陵陈宅。
教礼人姓顾。
螭纹车符放在东柜第二层。
养父临死前说他肩负旧朝血脉。
每一处都与认罪书对应,连停顿位置都差不多。
州吏换一种问法。
不问“养父说过什么”。
只问陈宅后门冬天漏不漏风。
梁遇先背出认罪书上的年份,停了很久,才说后门会响,夜里要塞破布。那一刻的迟疑与背诵不同,像从一段真正住过的日子里往外找。
第三间画图也出现差别。
认罪书说东柜在正房。
梁遇画的东柜却在偏房,还画了一只常年漏水的瓦盆。书吏问他为什么矛盾,他说冬天以后柜子挪过,认罪书写的是先生要求记住的位置。
纸上的陈宅,和住过的陈宅,不完全相同。
“背过。”许怀安说。
沈砚没有点头。
“我小时候也这样答。”
他被养父要求一遍遍复述宫城路线、逃亡时辰与见过的旧臣。答错便重来,直到记忆与教词分不出边界。整齐不一定说明梁遇刚收钱背稿,也可能说明他从小只被允许拥有这一种过去。
会审院查梁遇的赏契。
没有。
安途行账上无名。
同文寄库没有租赁。
近三年所有可查钱路,也看不见他收过大笔银钱。认罪书所写的“五百两定金”若真存在,至少要经过钱庄、灵石兑换或看护人手中;三条都没有。
他住过的陈宅真实,宅中却已空了两个月。
邻居说梁遇从七八岁起便在那里学礼,很少出门。逢年过节会有不同老人来考旧朝典故。答得好,饭里多一片肉;答得不好,院里便传出戒尺声。
这不是为州城会审临时排的一场戏。
至少养了十余年。
许怀安收回最初那句“背过”,在记录上改成:
存在长期教习。
受雇事实未证。
修改保留原句与时刻,不将先前判断擦掉。会审记录需要看见结论怎样变窄,而不是假装乙号一开始便什么都懂。
他仍觉得认罪书是有人替梁遇准备的。
却不能因此把梁遇自动写成清白。一个人可能自幼被塑造,也可能长大后主动参与;两件事必须分别查。
“钱没进他手,也可能给了照看他的人。”薛谨说。
“所以查照看人。”许怀安道,“不能先写他领过。”
梁遇终于被单独带进正堂。
他比到案画像瘦,衣袖长出半寸,手腕有旧绳痕,不像押解时刚捆出来。秦三娘先记旧痕颜色与新伤差异,避免以后把十年前的束缚算到今日押吏头上。
州司录问:“认罪书是不是你写的?”
“字是。”
“内容呢?”
“他们说是真的。”
“谁?”
梁遇抬头看向夜收押吏。
押吏的手立刻落到刀柄上,像担心他突然逃。薛谨让人把那只手从刀上拿开,问话对象坐着,门也没开。
“带我来的人。”梁遇说。
许怀安问:“你为什么签?”
“他们说认了,便送我去见家里人。”
“你家里人在哪?”
“被他们先接走了。”
夜收移交卷写的是:
梁遇无亲无故,独自到案。
梁遇却从衣领里摸出半枚木扣。
木扣很旧,断口穿着一圈蓝线。
“我妹妹拿另一半。”他说,“三日前,他们说先送她来州城。”
会审院查遍收押簿、客舍簿与证人保护册。
没有那名妹妹。
许怀安原本以为到案的是一个准备得过分整齐的演员。
现在,真正先消失的,是观众看不见的那个人。
何时受雇。
向谁学宫礼。
如何取得旧物。
准备在哪一驿替换阿槐。
连事败以后往哪逃,都一项不漏。
末尾还主动承担扰乱州城、欺骗州牢与冒名前朝皇嗣三项责任。
州司录看完,第一反应是终于来了一份省事的供词。
许怀安的第一反应恰好相反。
“先别让他照这张纸再说一遍。”
完整答案一旦先念出口,后来谁也分不清梁遇原本记得多少。
梁遇被安排在三间问话室轮换。
第一间只问近三年住处。
第二间只问旧物从哪来。
第三间不给文字题,让他自己画学宫礼的院子。
三组书吏不互通问题,问完才合卷。每一轮之间留半刻休息,也不让押吏在门外提醒下一题。
他的回答仍整齐得像同一把尺量过。
三年前住西陵陈宅。
教礼人姓顾。
螭纹车符放在东柜第二层。
养父临死前说他肩负旧朝血脉。
每一处都与认罪书对应,连停顿位置都差不多。
州吏换一种问法。
不问“养父说过什么”。
只问陈宅后门冬天漏不漏风。
梁遇先背出认罪书上的年份,停了很久,才说后门会响,夜里要塞破布。那一刻的迟疑与背诵不同,像从一段真正住过的日子里往外找。
第三间画图也出现差别。
认罪书说东柜在正房。
梁遇画的东柜却在偏房,还画了一只常年漏水的瓦盆。书吏问他为什么矛盾,他说冬天以后柜子挪过,认罪书写的是先生要求记住的位置。
纸上的陈宅,和住过的陈宅,不完全相同。
“背过。”许怀安说。
沈砚没有点头。
“我小时候也这样答。”
他被养父要求一遍遍复述宫城路线、逃亡时辰与见过的旧臣。答错便重来,直到记忆与教词分不出边界。整齐不一定说明梁遇刚收钱背稿,也可能说明他从小只被允许拥有这一种过去。
会审院查梁遇的赏契。
没有。
安途行账上无名。
同文寄库没有租赁。
近三年所有可查钱路,也看不见他收过大笔银钱。认罪书所写的“五百两定金”若真存在,至少要经过钱庄、灵石兑换或看护人手中;三条都没有。
他住过的陈宅真实,宅中却已空了两个月。
邻居说梁遇从七八岁起便在那里学礼,很少出门。逢年过节会有不同老人来考旧朝典故。答得好,饭里多一片肉;答得不好,院里便传出戒尺声。
这不是为州城会审临时排的一场戏。
至少养了十余年。
许怀安收回最初那句“背过”,在记录上改成:
存在长期教习。
受雇事实未证。
修改保留原句与时刻,不将先前判断擦掉。会审记录需要看见结论怎样变窄,而不是假装乙号一开始便什么都懂。
他仍觉得认罪书是有人替梁遇准备的。
却不能因此把梁遇自动写成清白。一个人可能自幼被塑造,也可能长大后主动参与;两件事必须分别查。
“钱没进他手,也可能给了照看他的人。”薛谨说。
“所以查照看人。”许怀安道,“不能先写他领过。”
梁遇终于被单独带进正堂。
他比到案画像瘦,衣袖长出半寸,手腕有旧绳痕,不像押解时刚捆出来。秦三娘先记旧痕颜色与新伤差异,避免以后把十年前的束缚算到今日押吏头上。
州司录问:“认罪书是不是你写的?”
“字是。”
“内容呢?”
“他们说是真的。”
“谁?”
梁遇抬头看向夜收押吏。
押吏的手立刻落到刀柄上,像担心他突然逃。薛谨让人把那只手从刀上拿开,问话对象坐着,门也没开。
“带我来的人。”梁遇说。
许怀安问:“你为什么签?”
“他们说认了,便送我去见家里人。”
“你家里人在哪?”
“被他们先接走了。”
夜收移交卷写的是:
梁遇无亲无故,独自到案。
梁遇却从衣领里摸出半枚木扣。
木扣很旧,断口穿着一圈蓝线。
“我妹妹拿另一半。”他说,“三日前,他们说先送她来州城。”
会审院查遍收押簿、客舍簿与证人保护册。
没有那名妹妹。
许怀安原本以为到案的是一个准备得过分整齐的演员。
现在,真正先消失的,是观众看不见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