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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勿在修仙游戏里复国 第168章 救出来的妹妹不是证物

    归骨堂新坟区有四十二座空坟。

    不是四十二场骗局。

    有些无名尸骨尚未找到。

    有些客死者要等家乡来领。

    归骨堂便先立一块临时木牌,记下预留行列,免得以后连该埋哪一排都忘了。

    梁小禾藏在最北一排的抄名屋里。

    屋门从外面没有锁。

    窗下却堆着三只棺材板,一个孩子很难自己搬开。顾先生派来的收尸婆借换灯油将她从内屋带到新坟区,避开夜收值守,随后一直没能将人送出城。

    秦三娘先进去。

    她没有先问木扣、宫礼或梁遇。

    先看手腕勒痕、脚底水泡与三日吃过什么。梁小禾右腕有两圈新痕,左脚掌磨破,嘴唇却不算干,说明有人给水,食物不足。

    女孩最初一句也不答。

    秦三娘将一碗热粥放在门边,自己退开三步。

    “粥里有肉吗?”女孩问。

    “没有。”

    “那不是叫我演殿下。”

    这句话比任何认亲暗号更早说明,她确实生活在春和坊那套规则里。

    梁遇站在门外,没有冲进去。

    他怕妹妹身边还有人。

    也怕自己突然出现,反而像教习安排的新一轮考核。

    梁小禾先看见他手里的半枚木扣。

    她从衣领里摸出的另一半已经不在。南槐路那枚是她趁车停时故意扔下,后来夜收押吏搜身,把剩下的细绳也拿走。

    州吏按规矩问:“你怎么证明他是哥哥?”

    女孩答:“他不吃豆皮。”

    “小时候先生逼他吃,他藏到我碗底。”

    梁遇在门外道:“你后来拿去喂狗。”

    “狗也不吃。”

    两人都哭了。

    又都觉得那条狗很没有用。

    这段生活细节与春和坊四号碗相合。

    身份核验仍没有因此省略。

    顾先生的指路、春和坊刻痕、两半木扣、蓝绳染料与多年生活细节分别记录。梁小禾自己选择跟秦三娘去医舍,不直接并入梁遇的收押住处。

    医舍给她三种安排。

    与梁遇相邻但分室。

    住女护院内院。

    或由她指定曾见过的收尸婆陪住。

    她选第二种。

    又要求梁遇每天可以来一次,不许教习和夜收的人见。

    选择写进保护页。

    也允许她第二日改变。

    过去几年,所有人都替她决定住处。如今“可以反悔”本身就是安排的一部分。

    梁遇想把自己的饭分给她。

    秦三娘没准。

    “她有她的救济账。”

    “你的犯例饭别混。混了以后,州狱会说她也是随押人。”

    兄妹俩第一次因为一碗粥分账。

    都觉得规矩麻烦。

    却没有拒绝。

    她是被救出的家属。

    也是夜收转移案证人。

    首先仍是一个需要吃饭、换药和决定住哪的人。

    会审院有人提出立刻问押吏长相。

    秦三娘拒绝。

    “先睡一觉。”

    “她现在若只想说你们爱听的,问得越急,答案越整齐。”

    许怀安同意将问话推迟一日。

    这次没有因为怕迟,便逼证人立即开口。上一回排序错误留下的损失,也没有靠这次找回人便勾销。

    许怀安仍在公开拘提范围。

    他没有独自进入抄名屋,也没有将“同意休息”写成皇嗣恩准。保护决定由医舍与会审院依法签,梁小禾本人可以拒绝。

    夜收押吏撤离时,带走了梁小禾抄过的三册死者名。

    归骨堂掌事说都是无用旧名。

    裴照却在灶灰中找到几页未烧尽的角号。四十二座空坟的编号,与拾遗市四十二件寄售旧物一一对应。

    对应不代表坟里埋着四十二名皇嗣。

    空坟提供的是一套可借用的死亡来历。

    旧物提供的是一段可讲述的生活来历。

    两者若被同一人取走,便能让活人从一张死亡纸后面重新出现。

    顾先生交出的寄售号只是其中六个。

    另外三十六个,近五年陆续被人取走。

    有的取货人是玩家。

    有的是州府、宗门和商会里身份完全真实的人。

    他们拿走的也不全是皇族物。

    有一只河工铃。

    一页军户迁籍。

    还有一枚只够证明某辆逃亡车曾经存在的铜扣。

    四十二件真东西。

    正在替不知道多少名活人,准备可以借来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