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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武博仙!从基础箭法肝成武圣 第634章 安慰

    李霄将空了的瓷瓶收入袖中,目光越过城墙上的众人,落在角落里一个少年的身上。

    那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身着甲胄,身量还未完全长开,面容与陈镇守有七分相似。

    只是少了几分岁月磨砺出来的沉稳,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青涩。

    陈安。

    陈镇守临终前托付的那个儿子。

    李霄走过去,在陈安面前站定。

    陈安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抬起头。

    李霄看着这张年轻的脸,沉默了片刻,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父亲,”李霄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是为救我而死的。”

    “你父亲是英雄,”李霄认真地看着陈安的眼睛。

    李霄伸出手,按在陈安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甲胄传到少年的肩头。

    “你可愿拜我为师?”

    陈安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李霄,像是没有听清刚才那句话。

    旁边的几个守军也愣住了,纷纷侧目看向这边,眼中满是惊讶和羡慕。

    三元宗的弟子,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造化。

    “我……”陈安的声音在发抖,“我资质愚钝,今年已经十六了,才二转……”

    李霄打断了他,语气平淡,“你父亲也说了,他放不下你。

    有我在,哪怕是用丹药堆,你也能成才。”

    陈安的眼眶终于兜不住那些眼泪了。

    泪水夺眶而出,沿着少年清瘦的脸颊滚落,一滴一滴砸在甲胄上。

    他猛地跪下去,双膝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却坚定:

    “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李霄端坐不动,受了这一拜,然后伸手将陈安扶起来。

    他抬手帮陈安抹去脸上的泪水,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生硬,可陈安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人死不能复生,”李霄看着他的眼睛,“你父亲用命换你活着,不是让你在这里哭的。

    好好活着,好好修行,将来做一个像你父亲一样的人,就是对得起他了。”

    陈安用力地点头,用手背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

    李霄又安慰了他几句。

    陈安一一应下,站到李霄身后,像一个小跟班似的,寸步不离。

    城墙上的人渐渐散了。

    郑长老虽然伤势不轻,可他是三元宗的圆髓长老,又带着十几个弟子,在这座城中天然就是话事人。

    左千山虽然没有表露身份,可他那一剑斩杀六转化身的本事就摆在那里,没人敢不把他当回事。

    两个五转圆髓境界的强者坐镇,这座城的话语权自然轮不到别人。

    郑长老和左千山简单商议了几句,说是商议,其实是郑长老在说,左千山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便各自分派了任务。

    守军轮班值守,修士们下去休息养伤伤员需要救治,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李霄没有参与这些事。他只是三元宗的一个弟子,生髓的修为在这种场合还不够分量去发号施令。

    他也乐得清闲,带着释心和陈安,缓缓走下城墙,朝一处院子走去。

    那院子不大,是城中一个商户主动腾出来给三元宗弟子休息用的,虽不宽敞,却胜在清净。

    李霄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身后的陈安,摆了摆手:

    “你先下去歇着吧,找地方处理一下伤口,换身干净衣服。我和释心有些话说。”

    陈安应了一声,朝李霄行了一礼,又朝释心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院门。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释心站在院子中央,从城墙上下来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师叔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光,黯淡得让人不敢直视。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释心沉默了片刻,走过去坐下。

    “这些天,”李霄终于开口,语气随意,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经历了什么。”

    沉默了很久。

    释心沉默了许久,叹了一口气。

    “我被师叔们安排去支援一个县城。”

    “刚到的时候,情况还不算太差。县城虽然被围,可阵法还能撑住,城里的守军也还有士气。

    我带去的三十多个师兄弟,加上县城的守军和几个当地的世家,勉强能跟妖族周旋。”

    他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划着,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起初,我们打退了妖族好几波进攻。可惜,龙族大举进攻了。”

    李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龙族的出手,导致整个整个防线的全面崩塌。

    龙族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之势,那些镇守边关的城池、关隘、阵法,在龙族的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前线溃败了,消息一个比一个坏,东边的城破了,西边的关隘丢了,北边的防线退了三百里……

    我们守的那座县城,也守不住了。”

    释心闭上眼睛,像是那一幕又浮现在了眼前。

    “城破了之后,妖族冲进来……

    县城里几十万人,大部分……都葬身妖族口中。”

    李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几十万人。

    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可几十万平民百姓葬身妖族之口,那种惨烈,光是想一想,就让人浑身发凉。

    “只有我们少数人逃了出来。出了城之后,我们被一路追杀。

    一路上,我们遇到了不少从前线退下来的人。

    有别的宗门的弟子,有世家的修士,有溃散的守军……

    碰到了一起,就结伴走,人多一些,活下来的机会就大一些。”

    “可活着的人越来越少。”释心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到了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终于稳了一些,“就剩下我们这些人了。”

    院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你师叔走得其所,将来就能杀更多的妖族,替他们报仇,替那几十万人讨回公道。”

    释心抬起头,看着李霄。

    李霄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消沉,不是在这里难过。

    你要做的是活着,好好地活着,变强,变得比任何人都强。

    等有一天,你强到可以保护所有人的时候,那些你没能救下的人,那些为你而死的人,才能安息。”

    “我知道。可我……还是很难过。”

    两个种族之间的战争,从来都不是什么壮丽的史诗,不是什么英雄的赞歌。

    它是血肉磨盘,是绞肉机,是无尽的死亡和悲伤。

    所死伤的人族和妖族何止百万,可那些数字背后,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是一个个支离破碎的家庭,是一声声再也听不到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