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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之我有一道孕宝灵光 第242章 黄粱一梦示兴亡(四)

    起义第五年的深秋,黄河岸边的十三座县城已褪去夏末的燥热,城墙根的爬山虎染成了赭红色,像给砖石镶了道金边。柴靖的铠甲在州府大堂的烛火下泛着冷光,甲片间的凹槽还嵌着黑石渡战役的烟痕——那是上个月火烧粮船时,火星溅上去的灼痕,他特意没让工匠打磨掉,说这样“握着刀柄时踏实”。

    堂下的文臣武将呼吸都放轻了。苏先生捧着户籍册的手微微发颤,册子里记着十三城的百姓:共十二万七千三百口,其中孤儿三百二十一,寡母四百零九,这些人的赋税册子上都打着红圈——那是柴靖亲定的“豁免符”。王勇的铁甲还带着楚县的血渍,箭伤刚结痂的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却依旧挺直腰杆,像株被雷劈过还倔强生长的老槐树。妇孺营的头领陈二娘抱着个襁褓,里面是昨夜刚在城楼上出生的婴儿,母亲是守城时难产的妇人,此刻她声音清亮:“主公,学堂已开了二十七间,孩子们都能背《三字经》了,就是笔墨总不够用……”

    柴靖抬手打断她,指尖叩了叩案上的军报,羊皮纸因浸透汗水而发脆:“说正事。”

    王勇单膝跪地,铁甲撞击地砖发出闷响:“伯颜的先锋到了衡水,二十万大军,带了八十门回回炮。他放话,要把主公的皮剥下来蒙鼓,让十三城的百姓听着鼓声纳降。”

    帐内的烛火猛地晃了晃,苏先生手里的户籍册“啪”地掉在地上,露出夹在里面的《劝进表》——那是上周七个县城的乡绅联名写的,墨迹还新鲜,却已被柴靖用朱笔圈了个大大的“焚”字。

    柴靖弯腰捡起户籍册,指尖抚过“楚县”二字,那里的在册人口比三个月前少了十七个,备注栏里写着“守城阵亡”。他抬头时,烛火在瞳孔里跳动:“王勇,你带三万骑兵去楚县。”

    “主公!”王勇猛地抬头,断了的左臂因激动而颤抖,“楚县城墙矮,守将是个酸秀才,上个月还在诗里写‘暖风熏得游人醉’,让他守城就是送菜!”

    “你去了,就不是他守城了。”柴靖从案下抽出张图纸,上面是用朱砂画的守城工事,“把护城河挖宽三尺,引漳河水灌进去;城墙上的箭楼改造成土炮位,用我新改的飞火炮——炮弹里混些碎铁,炸开时能当霰弹用。”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河床下的石头,“告诉那秀才,想写诗就写守城诗,写得好,我给他刻在城楼上;要是敢开门,不用伯颜动手,我先让他尝尝飞火炮的滋味。”

    王勇接图纸时,指腹触到纸角的褶皱——那是柴靖昨夜改了七遍的痕迹,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里,甚至标着“妇女儿童躲箭洞的位置”。

    苏先生急得直跺脚,花白的胡子翘起来:“主公疯了?咱们总共就十万兵,分三万去楚县,黑石渡怎么办?伯颜的主力可是冲着您来的!”

    “他就是冲着我来的,才不会瞧得上楚县那小地方。”柴靖展开地图,朱砂笔在“黑石渡”三个字上重重一点,墨汁晕开像朵血花,“伯颜骄得很,以为我会龟缩在州府等死,咱们就给他来个反着来——他打他的州府,我烧他的粮道。”

    他忽然笑了,指腹摩挲着地图边缘的磨损处,那里是他用铅笔描了无数遍的黄河河道:“还记得五年前在黑石渡,咱们用瓦罐做土炮吗?现在的飞火炮,能把瓦罐扔出三里地了。”

    苏先生还想争辩,却被柴靖递来的《楚县守城图》噎住——图背面,柴靖用小楷写着“楚县百姓可暂迁后山石窟,每户发三个月口粮”,字迹工整得不像出自武将之手。

    三日后,楚县城墙下。

    秀才守将正对着伯颜的劝降书摇头晃脑,忽听城外传来马蹄声,王勇的骑兵像阵黑风卷过麦田,卷起的尘土里裹着飞火炮的铁屑味。“奉主公令!”王勇扯开嗓子喊,断臂的袖管在风里翻飞,“挖河!改炮位!谁偷懒,直接扔去喂回回炮!”

    百姓们扛着锄头涌过来,陈二娘带着妇孺营的姐妹们搬石头堵城门,连七岁的小豆子都抱着块鹅卵石,踮脚往城墙根送——他爹是上个月守城死的,娘说“多块石头,鞑子就多一分进不来的可能”。

    楚县的守城战打得比谁都惨烈。回回炮的石弹砸塌了半段城墙,元军像潮水般涌上来,王勇挥着刀砍倒第一个爬上城头的元兵,箭伤崩裂的左臂渗出血,染红了半边铠甲,他却笑着对身后的百姓喊:“看清楚了!鞑子的血也是红的,砍起来跟切西瓜似的!”

    城墙上的飞火炮“轰”地炸响,碎铁混着火球砸进元军阵里,小豆子在箭洞里数着:“一个、两个……娘,我数到二十七个了!”他娘正用石头砸元兵的头,闻言回了句:“数到一百,娘给你买糖人!”

    这仗打了二十一天。城墙上的血冻成了冰,踩上去咯吱响,百姓们就撒草木灰防滑;飞火炮的火药快用完了,陈二娘就带着妇女们把家里的铜镜拆了,打磨成碎片装进去,炸开时金光闪闪,竟吓得元兵以为是“天兵下凡”。

    而黑石渡的柴靖,正站在山崖上看着火船顺流而下。伯颜的粮队被飞火炮引燃,三十里河道成了火河,元军的哭喊声顺着风飘上来,他却想起楚县送来的信——是小豆子用炭笔写的,歪歪扭扭的“王将军胳膊流血了还在笑”。

    “主公!”传令兵策马奔来,手里举着面染血的旗帜,“楚县守住了!王将军让把这个给您!”

    那是面用被单缝的旗,上面是陈二娘绣的“汉”字,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任何劝进表都烫眼。柴靖把旗裹在身上,像裹着十三城百姓的体温,忽然对苏先生说:“笔墨不够,就把我的军报纸裁了给孩子们写;赋税册子再改改,商户多缴的部分,给学堂添些桌椅。”

    苏先生看着他铠甲上的烟痕,忽然懂了——这五年里,柴靖造的飞火炮越来越精准,却始终在炮身上刻着“护民”二字;他铸的“汉兴”钱,成色一年比一年足,却总把最亮的那批挑出来,给孩子们当压岁钱。

    深夜的州府里,柴靖展开母亲留下的绣旗残片,上面的“守”字已磨得快要看不清。他用朱砂笔在旁边补了个“民”字,烛火照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字,像株扎在泥土里的根,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