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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征途 第554章 往回拿的道理

    太阳缓缓升起,阳光普照大地,等着王渊睁开眼的时候,身旁早已没有了天晴的身影。他饱饱的伸了个懒腰,接着就闻到了屋外传来的香气。王渊嘴角微微上扬,起身走到厨房,顺势从身后搂住天晴。天晴夹起一块肉,递到了王渊的嘴里:“好吃不?”王渊赶忙点头。“好吃就赶紧去刷牙,然后吃饭,骨头还在楼下等着你呢,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听见骨头,王渊才猛的想起来,今天还得见红枫集团的人呢。所以他赶忙冲进卫生间,洗漱完毕后,又和天晴一顿腻歪,这才下楼上了车。

    骨头坐在驾驶位,看着满面红润的王渊:“你可真行啊。让我等这么长时间。”

    “哎呀,昨天喝的太多了。”王渊应付了两句,跟着道:“观寰他们怎么样?”

    “都挺好的。肖浩陪着他们去接领导了。一会儿见面了,就直接去会所了。”

    王渊听完,“哎”的长出了口气:“实话实说,我是真的不想喝了。”

    “不想喝就别喝呗。”骨头话里有话:“反正他过来也不是找你喝酒的。”

    “倒也是这么回事。”王渊“呵呵”一笑,接着道:“行了,开车吧。”

    骨头点了点头,当即发动了车子,不会儿的功夫,两人就到达了会所。

    王渊直接坐上主人位,沏了壶好茶,几杯茶下肚,酒也醒了不少。

    也是等的无聊,骨头突然打破沉寂:“对了小渊,你听说了吗?”“听说什么?”

    “张靖和雷鸣雷拆正式加入盛门了,而且还被徐光盛直接委以重任了!”

    “哦,这事儿啊。”王渊笑了笑:“这不正常吗?他们也没有其他去处了啊。”

    “你是不是还没有醒酒呢?”骨头瞅了眼王渊:“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王渊明显有些诧异:“那你是什么意思啊?”“我的意思是张靖手上得有多大的筹码,才能让徐光盛如此光明正大的收编他们。还直接委以重任呢?”

    “不说他本来就知道很多事吗。”“他确实知道不少,但不足以支撑徐光盛如此照顾他。所以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事儿,风云会这次的麻烦是真的大了!”

    说完,骨头无奈的叹了口气:“而且就按照这形势发展下去,估计盛门很快就要和公开和风云会结死契了!”“结死契什么意思?”王渊脸上明显露出几分诧异。

    “这是道上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跟歃血立死誓一个道理,结的是不死不休的死仇。”骨头解释道:“一旦结了死契,两边就再没半分转圜的余地,非得拼到只剩一家、血债血偿才算完。更要紧的是,这也是给整个江湖所有势力递话,要么远远躲开别沾边,要么就摆明立场站一边,凡是敢站对面的,就是同样的死敌。可若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就可以平均瓜分胜利果实。”

    “说白了就是我在这个圈子里面已经公开点名要办你了,这种情况下,谁敢往你那边靠,我就连他一起收拾,一概都是不死不休!同样,如果愿意帮我,站在我这边的,无论我最后获得了多大的利益。大家都可以均分!当然了,你往我对面站我管不着,但往我边上站,是需要一定资本的,不是谁想站都能站的。”

    “我的天啊,这得是多大的仇怨啊?至于吗?”

    “至于不至于的,事儿大概就是这么个事儿了。”骨头再次摇了摇头:“风云会照盛门本就有差距,这一次张靖的事情搞得人尽皆知,更是让风云会危机四伏。现如今盛门又要公开结死契,那肯定会有不少势力支持盛门,从中间分一杯羹的。”说到这,骨头顿了下:“盛门这一次,是要押注梭哈,往死搞风云会了!”

    对风云会这个组织,王渊肯定是没有丝毫感情的。但骨头却截然不同。他已经在风云会待了很多年。所以此时的骨头,还是非常担忧的。

    王渊很想劝劝骨头,却又知道自己的劝没有什么意义。索性最后也没有吭声,只是保持了沉默。骨头也没有再说其他,就是接连叹了几口气。

    眨眼的功夫,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过去了。王渊刚泡了一壶新茶,还没喝呢,门外就传出了一阵客套的说笑声,明显是观寰他们回来了。

    王渊和骨头对视了一眼,赶忙起身,出门迎接。

    门外,肖浩在前头引路,观寰和高歌一左一右陪在两侧。中间走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子,个子不高,穿一身藏青色休闲西装,架着副眼镜,气质格外斯文。

    不用想,这就是红枫集团最有权力的几个人之一,阮哥,也是季节的大靠山。

    面子上的事,王渊一向会做。看见阮哥一行人走近,他立刻快步迎上,主动伸出手,姿态客气又得体:“阮哥今日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啊!”

    阮哥客气地伸手回握,语气随和又不失分寸:“王总太客气了。是我冒昧登门,反倒要请王总多包涵。”

    “阮哥这话就见外了,甚至于是折煞我啊。”王渊笑着侧身让开去路:“快里面请。我刚泡了壶普洱,正好给阮总接风解乏。”

    说着,王渊引着一行人就往里走。

    客厅里暖光漫开,茶香袅袅,几句寒暄下来,场面上的气氛热络了不少。

    很快,众人全部落座。王渊执壶添茶,随口介绍起了公司的情况和股东的情况。

    阮哥对这些没有丝毫兴趣,接连应付了几句后,便直接切入正题:“王总,实不相瞒,我今天特意过来,一来是久仰你年轻能干,想当面见一见我们红枫集团未来的合作伙伴;二来确是有件事相求,想请您务必搭把手。”

    单从阮哥与王渊说话的方式,就足以见得季节于他而言的重要性。

    这可是整个红枫集团的大高管,是老街乃至整个越国都有一号的人,现如今为了季节的事儿,不仅仅亲自跑了一趟,还对王渊这种晚辈开口用您这种称呼。

    王渊听完,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满脸都不好意思:“阮哥,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说话,太客气了。以后我们华益商贸,还要仰仗红枫集团多多照顾呢。”

    “照顾的事情王总尽管放心,怎么照顾,如何照顾,都好说!”阮哥并未与王渊绕弯子,字字点明要害:“但还是希望王总能先救个急,帮我们一把!”

    阮哥都如此直接了,王渊自然也不能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直接道:“阮哥,您说的应该是季老板的事儿吧?”“对,就是季节。”

    “这可真不是我不想帮您,实在是他们这案子太复杂了,我们没有办法帮!”

    这话说完,阮哥并未有丝毫生气,反而点燃支烟,微微一笑:“王总,听说你们想要跟我们合作,从老街进口水产,对吧?”

    “是有这么回事儿,而且水产仅仅是目前阶段的试手,如果流程捋顺,一切正常,日后肯定还会进口其他老街特产!”

    “好!”阮哥点了点头:“那合同签好了吗?”“昨天刚刚签好。”“现在作废了!”

    阮哥话音落下,屋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但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呢,阮哥便从秘书的手中接过了一公文包,随后掏出了一份崭新的合同,摆放在了王渊的面前:“这是新合同,请王总过目!”

    王渊下意识地看了眼阮哥,随即连忙双手接过阮哥递来的新合同。

    这可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新合同在原有条款基础上直接让出了五成利润,还把干货、鲜果等老街特产也纳入了长期合作范围,合作年限更是一下拉长到了十五年。

    就按这份合作条款走,红枫集团与华益商贸的合作非但赚不到半分利润,反倒还要搭上仓储、物流、通关等多项成本,摆明了是笔亏本买卖。

    但阮哥这份合同设计得也极其精明,虽说每一年都亏损,但实际上亏损额度有限,很容易从其他渠道找平补回来;然后一签就是十年,相当于分期向华益商贸输送了一笔长期、稳定的巨额收益。

    这么一来,既不会动摇中街菜市场的正常运转,又实实在在给足了华益好处,可谓是一举两得,双方都能接受,也都算受益,这绝对是一份诚意满满的合同。

    王渊垂着眼翻完合同,指尖轻轻蹭过纸页上“十五年合作期限”的字样,心口猛地一沉又骤然发烫。显然,事情的进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次居然能拿到这样的好处。可心底翻涌得再厉害,他脸上都没有展露出半分情绪。既没故作惊讶,也没急着道谢,就那么捧着合同安安静静坐着,一言不发。他心里面透亮:这种时候多说多错,多露一分情绪就多一分被动。唯有沉住气保持沉默,才能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把分寸牢攥在自己手里。

    然后,就在王渊压着心绪、暗自调整状态的间隙,阮哥又从自己内兜掏出了一块玉佩。那是块质地温润的羊脂白玉,约莫掌心大小,玉色匀净透亮,不见半分杂质,边缘被摩挲得光滑熟润,一看便是常年贴身佩戴之物。玉佩正面用阴刻手法雕着“阮向天”三个楷字,笔锋沉厚有力,透着股不怒自威的分量。

    这可不是普通的配饰,而是阮向天本人的身份信物,见玉如见人。

    但凡拿着它出面,无论是老街地界、还是越国地界,乃至周边其他地界,基本上都能递得上话、卖得开面子。无非就是大小多少罢了。

    完了没等王渊反应过来,阮哥已经抬手将玉佩推到了他的面前,极其敞亮的开口道:“老弟,合同是生意上的事,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的事儿。现在这个玉佩,是咱们两个之间的事,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阮向天语气诚恳,字字都透着分量:“往后咱们就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阮向天的事。”

    言罢,阮向天突然坐直身体,加重语调:“一句话,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这事最后没成,咱这份交情也作数,我阮向天送出去的东西,从没往回拿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