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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征途 第564章 找到人就OK

    太阳缓缓落山,夕阳血红。李翰戈家的厨房内,李翰戈系着条藏青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掌勺。平日里签合同、拿武器、拍板定生死的手,此刻握着锅铲“风起云涌”,颠勺、翻锅、调味一气呵成,半点不见生涩。

    门铃响起时,最后一道菌汤刚好出锅。王渊起身开门,天晴提着一些李翰戈平时最喜欢吃的水果走了进来:“哎呦,翰哥还真亲自下厨啊,真香啊!”

    “好了,快洗手坐。”李翰戈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摘,脸上带着点下厨的热意,全然没了平日里大哥的威严:“都是家常做法,你们别嫌弃就行。”

    满满一桌子菜次第摆开,红亮油润的红烧鲍鱼、清鲜醇厚的甲鱼汤、酱色浓郁的黄焖牛腩,配着几样清爽解腻的素菜,荤素搭配得妥帖。

    三人围桌而坐,默契地没提风云会的烂摊子,也没说那些步步为营的算计,只捡着轻松的闲话聊。

    李翰戈慢悠悠跟王渊聊起初见天晴的模样,顺带说起她这些年一点一滴的成长。

    他说头一回见着天晴时,她才十四岁,跟着寨里的长辈来市里办事,满头银饰走起来叮当作响,性子野得像只刚从山里飞出来的小雀。大人们在屋里谈正事,她瞅准空子就溜出去逛夜市,差点走丢,最后还是他在巷口的糖人摊子跟前把天晴给逮住的。完了因为着急,他训斥了天晴,可天晴挨了说也不哭,就直勾勾盯着糖人不肯挪眼。直到给她把糖人买了,才哭了出来,还是一边吃一边哭。

    他说后面天晴来市里上学,周末总往他这儿跑。一开始还是毛手毛脚的,打碎过自己两个极其昂贵的古董茶杯。当时自己心疼的要死,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最后也只能告诉天晴没事儿,破茶杯不值钱,两块钱一个。

    他说再大点儿天晴就懂事了,每次来都拎着寨里新摘的菌子、新晒的腊肉,看见自己书房乱了都会悄默声收拾好,还会偶尔下厨帮他做好吃的。

    他还说毕业以后,天晴就来大翰集团工作了,那段时间,大翰集团的很多生意,账目,全是她一手对接张罗的,细心稳妥,半点差错都没出过。

    他最后说再后面天晴就进了风云会的花果园,说她表现亮眼,屡立奇功,让他再外人面前长足了脸,是他发自内心的骄傲。

    从始至终,李翰戈看待天晴的眼神里都只有长辈看着晚辈长大的深情、喜爱与纵容:“一晃眼,当年追着糖人跑的小丫头,都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姑娘了。”

    王渊听得入神,好些旧事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他侧头看向身边姑娘,此时天晴的脸颊早已泛起浅浅的红,指尖捻着筷子小声嘟囔:“翰哥你净翻我小时候的糗事,长大的事怎么不多说两句。”

    话音落下,桌上漾开一阵轻笑。暖黄的吊灯垂在餐桌上方,把满桌菜肴的热气烘得绵软,也衬得这小小的餐桌,倒像是风浪里一处平稳的港湾。

    李翰戈其实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他这辈子风风雨雨走了这么多年,刀光剑影、利益纠葛见了无数,像这样安安稳稳坐下来吃顿家常饭的时刻还真是少得可怜。

    完了眼看天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李翰戈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而是收拢了眼底的笑意,缓缓起身:“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给你们说点正经的吧。”

    言罢,李翰戈转身离开饭桌。不多时他便走了回来,手里多了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木盒上的岁月痕迹极重,一看就是多年旧物。

    他拉开椅子坐下,没急着打开,而是将指尖轻轻搭在盒盖上,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道:“这对金牌是我刚出来闯那年,我父亲亲手塞给我的。已经跟了我快三十年了。”他语气很淡,却字字肺腑:“最难那几年,被仇家追得东躲西藏,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也没动过熔了它换钱的念头。我倒不是说它值多少钱,只是图个干干净净的念想,也是他老人家给我留的最后一点底气。”

    说着,李翰戈掀开盒盖,一对足金平安对牌静静地躺在了暗红绒布上。

    这对牌不是市面上新铸的亮得扎眼的款式,而是早年用老料熔铸的,带着老金独有的哑光质感。牌面上刻着简朴的平安纹,刀法古朴沉敛。掂在手里沉坠扎实,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他把盒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先看向天晴,眼神软得像看着自家亲妹子:“打从十四岁见你第一面,我就拿你当亲妹妹看。这些年看着你一步步长大,没别的盼头,就盼你平平安安,过得舒心踏实。”

    说完,李翰戈抬眼看向王渊,神色瞬间郑重起来,语气里带着兄长托付般的分量:“小渊,你听着,天晴性子看着软,实则骨子里极其倔强,她认准的人和事儿,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真的是那种打着灯笼,都难遇见的好女孩。”

    “我当哥哥的,今天正式把她交给你,你得给我好好护着。往后日子长,难免有磕磕绊绊,多包容,多担待,尽量别让我妹子受半分委屈。”

    说着,李翰戈在木盒上轻轻一按,落得很轻,却像把半辈子的牵挂都稳稳递了过来:“这对牌子,就当我这个当大哥的,给你们俩备的新婚贺礼。不是什么稀罕的天价物件,却是我身上最干净的家底,没沾过半分上不了台面的脏钱。我不图你们大富大贵,就图你们两个人踏踏实实,互相扶持着,把日子过安稳了。能做到吗?”

    李翰戈这番话说得掏心掏肺,半分虚浮都没有。天晴眼圈瞬间就红了,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抬手去抹,反倒越抹越多,带着哭腔嗔怪:“翰哥,好好的吃饭,你说这些干什么啊……真是讨厌。”

    王渊心底也翻涌着滚烫的情绪,他深深吸了口气,伸手稳稳接过木盒,一字一句,我向你保证。余生我会用性命去护天晴,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听见这话,李翰戈重重点了点头,眼底也泛起一点微红。

    他没再多说煽情的话,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冲着面前的王渊和天晴笑了起来:“好了,不说了,吃饭,多吃点,吃饱了,就各自忙各自的去吧。”

    王渊和天晴互相对视了一眼,一饮而尽,接下来便开始狼吞虎咽,两人这一顿吃的极多,把李翰戈做的所有菜都消灭了。

    吃饱喝足后,李翰戈只是平静的挥了挥手,示意王渊他们先走,自己则收拾起了碗筷,王渊和天晴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没有再说其他,只是顺着李翰戈的意思,离开了家中。王渊亲自开车,送天晴回家。天晴抱着李翰戈给的木盒子,一路哭个不停,任王渊如何安慰,都没有作用。等着两人到达家楼下的时候,天晴已经抱着盒子睡着了。王渊不忍心叫醒天晴,只是将天晴抱回家中。照顾她睡好,将盒子放在她的枕边,这才缓缓离开。

    重新折返回车上,王渊接连抽了三支烟调整情绪,直到自己的心境完全平稳下来,王渊才拨通了骨头的电话,随后开车接上骨头,重新折返回了接待会所。

    会所内,阮向天也同样正在经历煎熬。一面是家里的事儿,一面是季节的事儿,一面是日后的事儿。这些事情搅和的他思绪乱飞,心神不宁。

    以至于王渊进入屋内他都没有发现。直到王渊接连又喊了几句之后,阮向天才突然回过神,冲着王渊尴尬的笑了笑:“对不住,刚琢磨事想出神了,快坐。”

    王渊点了点头,随后坐在了阮向天对面,径直道:“琢磨什么事儿这么出神?”

    “能是什么。”阮向天无奈的叹了口气,又展现出了那副老人姿态:“自然是季节的事情了,真的都快要把我头疼死了。”

    “要还是因为这件事情的话,您现在大可不必头疼了!”王渊话里有话。

    听闻此言,阮向天立刻坐直身体,眼神内尽是惊喜与喜悦:“他同意了?”

    “可以算是基本同意了!”王渊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就还差最后一个节点。”

    “还有什么节点?”阮向天顿时又露出了一脸愁容。

    王渊见状,也没有丝毫遮掩,直接道:“你还记没记着这件事情的起因?”

    “起因,具体是指哪方面?”“就是这个案子为什么又会被翻出来调查。”

    “不说是因为有一个大人物家的远房亲戚跑到这边寻亲被拐骗了吗?”

    “对,这就是最后一个节点了,也是整件事情最最重要的节点!”王渊看着阮向天,简单直接:“就目前这情况,若是想要救季节的话,首先得让人家点头不追究。然后才可以操作其他。不然的话,没有人敢直接操作的!”

    王渊这话有理有据,阮向天听完,顿时愣了一下。但片刻后便反应了过来:“对对对,你说的没错,那到底如何才能让人家原谅我们,不再追究了呢?”

    “首先也是最核心的因素,就是得先把人给找回来。人没事儿,其他的就都有缓和的余地。但如果人有事儿的话。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你这意思是让我们先去找人,对吗?”“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人家的意思。”

    阮向天听闻,认真的点点头,继续道:“是不是找到人了,其他的就oK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