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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征途 第593章 介绍个对象

    车子在国道上疯了似的往前冲,完全不顾任何红绿灯。而王渊的状态,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差。起初那会儿,只是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过了一段时间后,呼吸开始出现问题。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口气都吸得又急又浅,他不停的拍打自己胸口,表情极其痛苦。再后面,他的脸色开始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淌,在往后,就连眼神都开始渐渐有些散了。

    肖浩从后视镜里看得心急如焚,一边不停的和王渊说话,一边猛踩油门,手心早就浸满了汗。完了眼看王渊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丝毫好转,甚至于连一句回复都没有。肖浩眼圈儿也红了,他开始不停的环视四周,想要先找个医院,把王渊送过去。可问题就是现在这会儿他们正位于高速,周边极度荒凉,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提医院了。这就令肖浩更加崩溃。车辆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这大晚上的,还在高速上,如此开车,极其危险。几分钟后,后排王渊突然“咳咳咳”的咳嗽了起来,吓的肖浩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王渊:“小渊。”

    一看王渊就是咳嗽,肖浩稍有放心,刚松了半口气,抬眼就见前方半幅路面圈着施工围挡,围挡里赫然停着一台纹丝不动的重型工程车。

    他方才分心,连沿路的施工警示牌都没瞧见。现如今一看这情况,心里“咯噔”的就是一下,魂都快吓飞了。他拼命往另一侧猛打方向,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紧跟着车头堪堪擦过围挡边缘,“哐当” 一声把立式施工路标撞得凌空飞起,沿路锥桶被带得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由于车速太快,车身瞬间失控,在路面上甩着尾巴打了两三个圈。同时“砰!砰!”的传出两声巨响,右侧前后胎接连爆掉,车身狠狠颠了两下,最后才擦着护栏蹭出一串火星,歪歪扭扭地卡在应急车道上停死。

    这一刻,肖浩整个人也是惊魂未定,后背直接湿透。刚刚那情况,再晚打半秒方向,就得一头怼在那台巨型工程车上,然后连人带车就全都得交代在这。

    只是现在这会儿也不是后怕的时候,他赶忙转头,看向后方的王渊:“小渊,你怎么样,没事儿吧?”这会儿的王渊,身体都已经绷直了,一句话都不说。

    “我草!”肖浩当即叫骂了一句,立刻又要发动车辆,但根本发动不起来了,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肖浩直接跳下车子,随后拉开大门,背起王渊,大步狂奔,开始往前跑,同时不停的大声叫吼,寻求帮助。

    他叫吼的声音极大,嗓子都快喊哑了,依旧没有任何作用,周边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也没有一辆车。这一刻的肖浩,已然绝望到了极致。他现在甚至于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儿。想要叫救护车都不知道该如何汇报方位。

    到了最后,他只能不停的重复着:“小渊,小渊,你可要坚持住。兄弟,兄弟,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儿啊,你别吓唬你哥。”说到后面的时候,肖浩眼泪都出来了。完了也确实是背着王渊跑了太久太久了。肖浩明显有些体力不支,片刻之后,他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摔了出去。王渊也被摔到了一边。

    肖浩这一下摔得极狠,但他压根都没有顾得上自己,连滚带爬的就往王渊身边冲,此时的王渊,躺在地上,目光涣散,给人一种弥留之际的感觉。

    肖浩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啊!!!”的疯狂大吼了起来,几乎同一时间,“支拉~”的声响传出,一辆车头撞烂的商务车突然停下,天晴推开车门就跳了下来。

    一看真是肖浩和王渊,天晴跟着就大吼了起来:“小渊!!”

    这一声叫吼,令肖浩瞬间看到了希望。也令眼神都有些涣散的王渊,突然又明亮了不少。甚至于还主动抬手,冲着天晴伸了伸手。

    天晴见状,不敢耽误,拉开商务车副驾驶,拎出了一个随身携带的蜡染布包,随后就冲到了王渊身边。她直接将王渊抱在怀里。随后一只手慢慢帮王渊顺气,另一只手就从蜡染布包内摸出了一个青釉小瓷瓶。

    她将嘴凑到王渊耳边,轻轻的开口道“老公,我来了。放心吧,没事儿的,来,先张嘴,把药喝了,之后慢慢的喘。相信我,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在天晴的安抚下,王渊乖乖的张开了嘴,一口咽下瓶内的液体。

    药刚下肚,天晴已经掀开绣着银纹的针囊,捻起几根细银针,指尖轻巧地落在王渊太阳穴、耳后和手腕内关穴上,捻针的手法又稳又轻。

    扎完针,天晴伸手顺着王渊的脖颈,胸口,开始慢慢往下揉。嘴里轻声哼起了肖浩听不懂的歌曲。这歌曲的调子温软绵长,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王渊听着听着,就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未过多久,他便抓住了天晴的手掌。感受着天晴手上的温度,王渊的呼吸,开始逐渐平稳了起来。

    天晴见状,长出了口气,开始慢慢的旋转银针。每一根针,都会旋转一次,而每一次的旋转角度,还都不一样。嘴里面,也始终在哼唧着小曲儿。就这般前后忙碌了两个小时后,王渊终于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睡。

    天晴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逐个收起所有银针,最后看向肖浩:“走吧。”

    肖浩点了点头,跟着天晴一起将王渊抱回车上,随后驾驶商务车,奔向普市。

    王渊靠在座椅上,睡的很香,很熟,天晴一直守在旁边,悉心照料王渊的一切。

    这会儿的肖浩,也彻底放松了下来,他掏出支烟,缓缓点燃,吞云吐雾之中,开口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往过开的时候,听见了急刹车以及撞击的声响。”“然后你就知道是我?”

    “没有,我当时给你打电话了,但是连续几个都没有人接。我就有点害怕了,后面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直接撞开了中间的护栏,追过来看看,结果定神一看,真的就是你们的车辆,所以我就开始往前开,然后就听见了你的叫吼,再后面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听完天晴的描述,肖浩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神中依旧充满后怕:“哎,这可真是幸亏你聪明,没有在家等着,而是面向而迎,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说到这,肖浩摇了摇头:“你说这究竟得有多伤心,才能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啊?真的,就差一点,这条命都要没了。”“不光是伤心,还有过度劳累。前面是精神,后面是身体,两者结合到一起,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情况。”说着,天晴看了眼肖浩:“你们两个这两天,应该都没有怎么休息吧。”

    “确实是没怎么休息,但最主要的,肯定还是伤心。不然不至于这样。我们这些人,几天不休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比这累的时候有的是,他都没这样。”

    “那是肯定的。精神层面的刺激,会影响决定很多事情的。”“还是年轻。”

    “你这话说的不对,他跟二狗子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关系极好。”

    “这个我知道!”肖浩笑了笑:“你忘记我也是上庄镇人了?”

    “虽然你也是上庄镇人,但你对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并不是真正的了解!很多很多的细节,你也不清楚。”天晴声音不大,一字一句:“二狗子打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跟在小渊屁股后面渊哥长渊哥短,有啥都想着小渊。”

    “小时候小渊家里条件不好,二狗子家条件好。完了二狗子家每次杀鸡杀猪的时候,二狗子都会偷偷留一部分,送到小渊家里。自己无论有什么好玩具,好东西,也都会第一时间找到小渊,和小渊一起分享。小渊出来打工的时候,二狗子的就在家里面照顾小渊的爷爷奶奶。有啥事儿都第一个赶到帮忙。然后每每到王渊快回家的时候,都会主动去镇口迎接王渊。这种二十多年积累起来的点点滴滴,根本就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的。”

    “所以说,可能在别人的眼里,二狗子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见过的土包子,但是在小渊这里。他是他最亲的人。一个可以和小渊爷爷奶奶比肩的人。然后,就是这样一个对小渊比对自己还要好的人,却因为小渊被拐骗走了。”

    “不是,弟妹,你要是说前面的话,我不和你犟,但后面的事儿和小渊有什么关系啊?这二狗子纯属是自己脑袋缺根筋儿,不然怎么可能会被拐骗走呢?”

    “话虽如此,但二狗子其实根本不用离开上庄镇的,可以一辈子安安稳稳的在上庄镇生活的。最后是因为小渊,才把他卷进了这个漩涡,才有了后面的事。”

    “那可不是因为小渊!”肖浩赶忙摇了摇头:“是因为朱五金那个混蛋,就是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王八蛋没事儿干跑去招摆苏晓,睡了苏晓,才会意外撞上李明遇袭,完了这孙子一直都没敢承认,也不解释,最后才把大家伙儿都给牵扯到这里面来的。要么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些事小渊后面也和我讲过。但是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怎么说的?”

    “他说朱五金那个逼人就是这个逼揍性,打小就是,你和他没有办法喘气。”

    “所以他就把朱五金所做的一切,全都怪到了自己的头上,是吗?”

    “他也怪朱五金,也和朱五金生气,但他始终也原谅不了自己。就按照他的角度看,他当初本来可以推测出这些的,因为朱五金勾搭苏晓的时候他就在场。只不过没有往那边去想而已。”“他又不是神仙,怎么能什么都想到?这不是纯纯的自己给自己找难受吗?自己给自己找锅?”“这不是找锅,是找台阶。”

    “找什么台阶?”“朱五金虽然混蛋,但是在小渊的心里,还是不可替代的。”

    “包括你也是一样的。你现在这样说朱五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我听说你之前那会儿,才是真正的祸殃子,没少惹事添麻烦。只不过后面经历的多了,成熟了,有所收敛了而已。但单论闯祸,你比朱五金一点都不少。”

    “那小渊对你如何呢?不也始终一样吗?”说到这,天晴深深的吸了口气:“用小渊的话来说,就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每个人都会有优点和缺点。你要接受这个人,就要完全接受他的一切。不能优点就是你朋友,缺点就是惹祸精。这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就好比朱五金,这家伙这么喜欢装,但是对王渊,他是真的舍得。而且这种舍得,还远超于二狗子徐大力。能看得出来,王渊在他心里面非常重要。那你能因为他装就否决他么。你这里也是一样,你就是生性冲动,就是容易一急眼不管不顾,但是你曾经救了小渊的命,为了他也曾付出一切,那能因为你前面就不理你了吗?包括小渊也是一样的,他也有自己的问题。你们不也没有和他一般见识吗?”

    “说白了,就是哥们弟兄之间的相处,其实就是一场互相包容的游戏。”

    “谁什么时候玩够了,受够了,包容不了了,那兄弟也就不在是兄弟了。只要有一方疏远,两人就会越来越远,剩下的也就只有回忆了。”

    “或许很多年后还可以坐在一起,继续喝酒聊天,但能聊的,就只有以前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若是你只看一个人的优点,那便都是优点。恶人也善。若是你只看一个人的缺点,那便都是缺点,善人也恶。”

    听完天晴这番话,肖浩猛的抽了口烟,跟着道:“这些都是小渊和你说的吗?”

    “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呢。”“要这么说的话,小渊还真挺看重你。”

    “行了吧你,用不着帮他说好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肖浩不紧不慢:“小渊这个人,极少和人讲这些的,哪怕当初和我们讲他们哥几个的时候,也没有像和你一样讲的这么详细。”

    “而且他刚刚在最难的时候,脑子里面就只剩下你了。你一出现,他也立刻就精神了不少。这种事情,说不清的。”肖浩摇了摇头:“他是这么多人的精神支柱,但你是他的精神支柱。”

    天晴跟肖浩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他的性子摸得门儿清。

    这人虽然脾气暴躁,行事冲动,但生来实诚憨厚,要是没人特意教,连句像样的谎话都编不出来。他方才说的那些话,一准儿是掏心窝子的实话。

    想到这儿,天晴心里一暖,嘴角不自觉漾开真心的笑意。她抬手轻轻抚摸起王渊的脸颊。眼神中皆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喜欢,还有发自内心的幸福与得意。

    正在开车的肖浩不停的通过后视镜打量天晴,眼看着天晴心情大好,他眼珠子转悠了转悠,随即“咳咳”的咳嗽了两声,跟着道:“对了,弟妹,我弟弟说你最近正在帮我物色对象呢,对吧?说你要给我找个女朋友!”

    “啊?”天晴下意识的抬起头,满脸迷茫:“他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当然了!”肖浩认真的点了点头:“怎么着?难不成是假的吗?”

    “没有没有,是真的,他确实说来着。”天晴笑了笑,赶忙帮王渊圆起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