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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啊?我要当娘娘了? 第2章 石婉宁2

    说回前一夜,毓庆宫。

    胤礽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睁开眼的,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不对!他应该死了。

    他记得最后那段日子,一场风寒,来得毫无征兆,将他困在床榻上整整半月。太医院的人来了又走,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他的身体却像一盏熬干了油的灯,火光越来越微弱。

    最后四弟来的时候,只问他叫什么名字,想在临死前知道这个四弟真正的名字。

    “四弟,你叫什么?”

    四弟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得到答案。然后他看到四弟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苏瑶。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有点想笑,没想到居然是个女人的名字。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陷入了一片没有边际的黑暗,可是现在他又睁开了眼。

    胤礽坐起身来,锦被滑落,露出年轻的手臂,肌肉紧实,皮肤光滑,骨节分明。他摊开手掌,翻来覆去的看了很久,这是一只年轻的、干净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手。

    随之而来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进脑子里,冲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康熙朝,毓庆宫,大清太子爱新觉罗·胤礽。生母赫舍里皇后,生他时难产而亡。康熙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寄予厚望。但这个胤礽性情暴戾、喜怒无常。

    今天就是他大婚的日子,太子妃是都统石文炳的女儿,瓜尔佳氏。

    胤礽闭上眼,花了很长时间才把两股记忆分开。一边是他的为四弟做牛马的一生,一边是这个身体原本的,暴戾恣睢的储君的记忆。

    两立两废,这四个字刻在他骨头上,不管在哪个世界都甩不掉。

    胤礽吐出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推开窗扇,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吹进来,吹散了屋里的龙涎香。

    “殿下醒了?奴才正想着该叫您了,今日大婚,銮仪卫那边都准备好了!”

    “知道了,进来伺候更衣。”

    何柱儿推门进去,身后跟着捧热水盆和吉服的宫人,他一边伺候胤礽洗漱,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日大婚的流程。

    胤礽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速运转。

    从原主的记忆中已经摸清了这个世界的朝局,康熙对这个太子还处在不满但尚未绝望的阶段,这一次,他不打算重蹈覆辙。

    而现在,他要在这里娶一个十七岁的陌生姑娘。

    “殿下?”何柱儿见他出神,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胤礽收回思绪,展开双臂,让宫人将大婚吉服一层一层套上。

    更衣完毕后,胤礽站在铜镜前看了一眼,镜中那张脸年轻英武,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郁,他把那丝沉郁压下去,转身走出寝殿。

    毓庆宫正殿大门敞开,天地桌已经设好,供着天地神位和祖宗牌位。礼部尚书和内务府官员在阶下候着,殿前的红毡从门槛一路铺到宫门口,两列宫女手持大红宫灯分列两侧。

    外面传来鼓乐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太子妃到!”

    红毯的尽头,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身影被两名命妇搀扶着,一步一步朝殿内走来。胤礽注意到,她走路的姿态很稳,不是那种被训练出来的端庄,而是一种骨子里的从容。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没有丝毫慌乱。

    她站定在他面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三拜礼成,石婉宁被送进了洞房。

    胤礽没有跟过去,按规矩他需要在前院宴客。从正午到入夜,皇子、宗室、大臣络绎不绝。

    大阿哥来了,脸上挂着笑,话里夹着试探。八阿哥胤禩来了,温文尔雅,谈吐得体,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跟在八阿哥身后,年轻气盛。

    胤礽端着酒杯一一应对,在他看来,这些兄弟们都很稚嫩,但他心思并不在这里。

    他在想洞房里那个女人。

    他希望她安分,不指望她有多聪明,也不指望她有多能干,只要不给他添乱就行。他这一世要做的事情太多要做,整顿东宫、收拢人心、重塑康熙对他的信任。每一步都不能出错,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一个不省心的妻子。

    宴席散尽已经是深夜,胤礽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后殿,推门进去。

    满室红光,龙凤花烛烧了一整天,烛泪层层叠叠地凝在烛台上。

    床沿上坐着那个人,大红嫁衣,龙凤盖头,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上。

    见到太子进来,喜娘和宫女们齐齐行礼。

    “都下去吧。”

    门从外面被带上,洞房里只剩两个人。

    胤礽拿起桌上的喜秤,走到她面前,秤杆挑起盖头的一角。红绸滑落。

    一张年轻的脸出现在烛光下,眉目清秀,皮肤白皙,五官端正,是个美人!

    胤礽的目光落在她眼睛上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这双眼睛太安静了,没有紧张,没有羞怯,没有故作镇定。

    她就是那么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自己把想看的看完。这种目光,他见过很多次,苏瑶看他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目光。不催他,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等他自己开口。

    他把喜秤放下,在心里自嘲了一下,他在想什么?拿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和苏瑶比?苏瑶是大清的皇帝,是把整个王朝扛在肩上的人。眼前这个瓜尔佳氏不过是比寻常闺阁女儿沉得住气些,他就开始胡思乱想。

    “累了一天,歇了吧。”

    “殿下,合卺酒还未饮。”

    胤礽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她,只见她弯着嘴角,抬了抬下巴朝桌子的方向点了点。

    “臣妾听说,合卺酒寓意同甘共苦,这杯酒若是不喝,怕是不太吉利。”

    这个女人和他设想的不太一样,没有讨好,没有怯意,没有故作娇羞。她只是非常自然地坐在那里,像是在说流程走不走,殿下您自己看着办。

    胤礽忽然笑了一声,起身走到桌前,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她,一杯握在自己手中。

    “殿下早些安置吧,明日还要进宫谢恩。”

    石婉宁说完便开始拆头上的凤冠,动作利落,三两下就取下了一支沉重的金簪。

    胤礽没有说话,脱了衣服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她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和他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过了许久,胤礽开口道:“你倒是沉得住气。”

    石婉宁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轻轻巧巧地回了四个字。

    “殿下谬赞。”

    胤礽没有再说话,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闭上眼睛。

    心里那个被他压了一整天的念头却又浮了上来,压都压不住。不是关于这个瓜尔佳氏的,是关于苏瑶的。

    他死之前苏瑶站在他床边,无声地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他从来没想过四弟会告诉他名字,她为什么要告诉他?是觉得没必要再瞒了,还是觉得反正他也快死了,知道也没关系?

    不管是哪种,他都带不进棺材里了。

    因为他又活了。

    而苏瑶不在这里,他得一个人把这个烂摊子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