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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啊?我要当娘娘了? 第17章 石婉宁17

    第二日。

    散朝之后,胤礽却慢了半步,对着梁九功低声道:“劳烦梁大伴禀告皇阿玛,孤有要事密陈,请皇阿玛容准。”

    梁九功躬身应下,转身快步回了东暖殿。

    不过片刻就出来传话:“太子爷,皇上叫您进去。”

    胤礽整了整蟒袍,走了进去。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起来吧。”

    康熙放下朱笔,抬眼看向胤礽说道:“散了朝不走,有什么要紧事?

    “回皇阿玛,儿臣有要事密禀,事关民生国本,不便旁人听闻。”

    康熙听后,审视了下胤礽,随即挥了挥手。

    “你们都退下。”

    殿内的宫女太监齐齐躬身应是,若曦也端着茶盏,和众人一同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梁九功一个人在旁伺候。

    “说吧,什么事。” 康熙身子微微后靠,目光落在胤礽身上。

    胤礽双手奉上做完整理好的册子,梁九功接过呈上去。

    “回皇阿玛,儿臣整理旧档时,翻出些早年南巡记下的杂记,事关天花防疫,不敢擅自决断,特来禀明皇阿玛。

    二十八年南巡,儿臣随驾途经山东兖州,正赶上当地痘疫流行,十室九空。

    儿臣当时留意到一桩异事:当地牧牛的农户,家中极少有人染上天花。乡人都说,牛身上偶发的痘疮,能挡人身上的痘灾。”

    康熙翻折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里掠过一丝讶异,却没说话,只示意梁九功把册子展开。

    上面写着:从天花病症的轻重鉴别,到牛痘痘浆的选取标准、接种部位与手法,再到接种后发热养护禁忌、民间分步推广的章程,桩桩件件条理清晰,连试种的人选、选址、钱粮预算都一一列明。

    “你一个储君,不去琢磨朝政兵事,倒钻研起医家杂术了?”

    康熙指尖点了点案桌上的册子,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惯有的审视。

    “回皇阿玛,儿子小时候也曾避痘宫外,亲眼见过宗室子弟因痘夭折,深知这天花恶疾,是皇室与百姓共同的心病。

    皇阿玛常教儿子,储君当以万民为念。儿子不通医术,只是当年见了民间惨状,一直记挂在心。

    这些年见太医院人痘之法凶险,种痘者十有二三熬不过去,便私下找了太医院几位老成医官,照着乡野传闻的路子一同琢磨改良,前前后后耗了五六年,才写出这么一套粗浅章程。

    具体医理全赖太医院诸位医官钻研,儿子不过是牵头督办、整理成册。此法尚未实证,儿臣不敢擅专,更不敢贸然在朝堂提起,免得惊扰朝野。特来私下禀明皇阿玛,请皇阿玛圣裁。”

    康熙眼神微动,审视的目光慢慢淡了下去。

    目光顺着条目看过去,从试种人选到隔离养护,从内库拨款到分步推广,处处都考虑得周全详尽,绝非一时兴起的妄言。

    “梁九功,去传太医院院判过来。”

    半柱香工夫,太医院院判便匆匆赶到。

    他早得了太子提前打点的招呼,又亲眼见太子把太医院的功劳摆在明面上,心里早已透亮。

    对着册子仔细细看了看,回禀道:

    “回皇上,太子殿下这份章程,医理上并无疏漏。

    人痘之法本就是以毒攻毒,牛痘取自牛身,毒性更缓,理应更为稳妥。

    只是此前从未有过成例,是否真能终身免疫,还需实地试种验证。”

    康熙听后心里有了计较。

    人痘推行多年,始终风险难控,如今这套牛痘之法,若是真能成,便是救万民、固国本的天大功德。

    更让他在意的是太子的行事分寸。换作从前的太子,有这样的功绩,怕是早就在朝堂上大肆宣扬,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太子能干。

    可现在,悄无声息琢磨了五六年,散了朝才私下禀奏,不抢风头、不居功劳,事事都先想着朕的体面、朝野的安稳。

    “好!既然章程周全,便先试试。”

    随后看向胤礽说道:“太医院牵头,从内务府选三十名自愿的年轻宫人,安家银子加倍,安置到南苑闲置行宫试种。

    一应开销都从内库出,你总领督办此事,事事盯紧,务必稳妥,不可轻忽。”

    “儿臣遵旨。” 胤礽躬身领旨。

    康熙看着他,难得带着几分赞许。

    “此事若成了,便是社稷之功。你放心去做,有什么难处,直接回禀朕。”

    “儿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辜负皇阿玛期许。”

    ———

    这边太子刚走,八阿哥就递了牌子进宫请安。

    早朝时他看见太子散朝后留了下来,心里始终存着疑,索性借着请安由头过来,想探探口风。

    到了乾清宫偏殿,胤禩寻了个宫人换班的空隙,站在廊柱后叫住了若曦。

    若曦听见是八爷的声音,脸颊泛起一点浅红。

    她飞快看了眼四周,快步走过去,压着声儿说道:“八爷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御前当差,不便私下相见的。”

    说得是规矩,可说话的语气却带着几分欢喜。

    “进宫给皇阿玛请安,顺道过来看看你。御前当差,事事都要留神,可受了委屈?”

    胤禩说话的声音很轻,手指轻轻勾住若曦的袖口,目光缱绻的看着她。

    若曦的脸颊绯红。

    “我无事,皇上待下人宽和!今早散朝后太子爷留了下来,一进暖阁,皇上就把我们都遣出来了,只留了梁总管在里头伺候。具体商议什么,半分风声都没露,看着是紧的事。”

    胤禩的眼里暗了一瞬,连御前的宫人全退了出来,足见事关机密。

    他想起之前玻璃的事,太子不动声色便拉拢了老九、老十,行事章法和从前判若两人,城府深了不止一分。

    胤禩脸上分毫不露,温柔的叮嘱道:“你在宫里万事小心,别惹了皇阿玛不快,有什么难处,只管递信回府。”

    若曦听着他温柔的话语,轻轻点了点头。

    ——

    旨意很快传到太医院和内务府,两处当即动了起来。

    太医院点选医官、置办药材,内务府忙着筛选宫人、盘整南苑行宫,人来人往间,动静慢慢透了出去。

    胤禟从办玻璃差事的内务府人口中隐约听闻了些风声,虽不知具体事由,却肯定太子出手必是大手笔,心里越发的庆幸自己早一步站了队。

    胤俄懵懵懂懂,只晓得二哥办事靠谱,跟着九哥听吩咐便是。

    胤禛听到宫里的动静时,眼里却掠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太子近来越发沉得住气,行事不露锋芒,反倒比从前骄纵张扬时更难对付。

    毓庆宫里,石婉宁正翻着内务府送来的玻璃厂的册子,听见脚步声抬头来,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成了?”

    “成了!皇阿玛准了,让太医院牵头,南苑试种,命我总领督办。多亏你想得周全,连‘不宜朝堂公奏’这一层都替我虑到了。”

    “本就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皇阿玛自然不会驳回。再者私下进言,首功就是皇阿玛的仁政圣明,传出去也是皇阿玛爱民如子,你只是奉旨办差。比起朝堂上哗众取宠,这样才走得长远。”

    “是这个道理,回头我便去太医院盯着,选人、安置、养护,每一步都盯紧。头一炮一定要打响,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宿主,插播一条新鲜热乎的宫闱八卦~刚才八阿哥散朝后溜去乾清宫偏殿,偷偷跟若曦接头了!俩人躲在廊柱后头嘀嘀咕咕,眉来眼去的,那氛围黏糊得哟!可惜啊,软话说了半筐,正经消息半点儿没挖到,若曦就知道自己被赶出来了,里头谈啥一概不知。”

    “意料之中!一边暧昧拉扯,一边想拿她当眼线,八阿哥一贯的做派。”

    “可不是嘛!说起来也有意思,若曦嘴上天天喊着反封建反礼教,跟皇子私下见面倒是熟练得很。”

    石婉宁喝了口茶,没接话。若曦拎不清自己的位置,八阿哥把儿女情长掺进夺嫡里,这俩人凑到一块儿,迟早要自己栽进去。

    而此刻的乾清宫里,康熙对着牛痘章程坐了许久。

    想起幼时避痘的惶恐,想起顺治朝因天花凋零的宗室,想起民间痘疫过后的十室九空。再想起今日太子恭谨沉稳的模样,想起他句句不离皇父教诲、事事以朝廷安稳为先的分寸,他缓缓舒了口气。

    太子倒是越来越懂规矩,越来越合他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