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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啊?我要当娘娘了? 第41章 宜修41

    翊坤宫的梧桐叶落了满院,扫了又落,落了又扫。

    年世兰歪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胤禛从前赏的玄狐大氅,.脸半埋在软毛里,半天都不动一下。

    自从胤禛将年羹尧赐死后,她就没出过翊坤宫的宫门,不梳妆,不见人,连每日的参汤都只喝两口。

    底下宫人都私下说,年妃娘娘像是被抽走了魂。

    宜修那边却吩咐,年妃的份例一切照旧,绸缎、月银、吃食,半分不许克扣。

    后宫众人都说皇后仁德,不做踩低拜高的事。

    只有宜修自己知道,年世兰虽没了娘家靠山,可不代表没了皇上的恩宠,犯不着赶尽杀绝,反倒落个苛待旧人的名声。

    启祥宫里。

    曹琴默抱着温宜公主逗弄时,听宫人说起翊坤宫的萧条,嘴角总是忍不住上勾了勾。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

    潜邸的时候,她只是个不起眼的侍妾格格,年世兰是专房的侧福晋,她站在人脚边陪笑,大气都不敢喘。

    后来入宫,温宜生下来就被抱去翊坤宫,她连看一眼都要看年世兰的脸色。

    如今呢?年世兰成了丧家之犬。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妆匣最底层的抽屉,摸出个用油纸包得严实的小包,里面是半张烧得焦边的信纸。

    这还是当年在潜邸的时候,她夜里去废院捡掉落的银簪,在灰烬里捡到的,一直藏了这么多年。

    如今,正好拿出来,给年世兰添最后一把火。

    杀人,得诛心才够痛快。

    夜里曹琴默换了身素色的常服,悄没声儿地往翊坤宫去了。

    宫门虚掩着,守门的太监缩在耳房里打盹,连问都没问一声。

    她掀了门帘子进去,里头昏昏暗暗的。

    年世兰听见动静,抬了抬眼,见是曹琴默,眉头立刻皱起来,语气里全是刻进骨头里的不屑。

    “你也配进翊坤宫?怎么,见本宫失势了,特意赶过来看笑话?

    你不过是本宫脚边爬起来的贱婢,也敢登本宫的门?”

    颂芝站在一旁,也跟着横了曹琴默一眼。

    “娘娘何出此言。”

    曹琴默面上恭恭敬敬,可难掩眼里的快意。

    “嫔妾不敢看笑话,只是得了样东西,想着娘娘该是想瞧瞧的。”

    说着,就从袖中摸出那半张信纸,递到软榻的小案上。

    年世兰拿眼角扫了一下那焦边的破纸,嗤笑一声。

    “什么阿猫阿狗的破烂,也配往本宫跟前递?颂芝,把她给我赶出去!”

    颂芝刚要上前,曹琴默忽然开口:“娘娘就不想知道,当年潜邸里,您小产到底是怎么回事?”

    年世兰这才抬眼死死盯着她,眼神锐利得像要吃人一般。

    “什么意思?”

    “娘娘细看就知道了。”

    曹琴默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慢悠悠的。

    “当年娘娘在潜邸落了小阿哥,人人都说是齐月宾害得您小产。

    可嫔妾捡着这封信,上面写得明白,那碗安胎药,是借着齐月宾的手送过去的,背后授意的,是皇上。”

    年世兰伸手把纸拿起来,上面的字断断续续,能看清 “年氏身孕”“按上头吩咐办”“绝后患” 寥寥几个字,像烧红的针,扎得她眼睛生疼。

    “娘娘还不明白吗?

    当年哪里是齐月宾心思歹毒,是皇上借着乌雅氏娘娘的手,下的令。

    皇上从一开始,就不想让您生下带年家血脉的孩子。

    您仔细想想,从那孩子没了之后,您盛宠这么多年,可再有过身孕?

    皇上怕是早就忌惮年大人兵权在握,也就你们兄妹两个,还当是天大的恩宠,沾沾自喜呢。”

    一通话说完,曹琴默静静站着,等着看年世兰崩溃失态的样子。

    她倒要看看,这个骄傲了一辈子的女人,知道自己深爱之人根本容不下自己的孩子,会是副什么模样。

    “一派胡言!”

    年世兰指着曹琴默,声音都在抖,却依旧硬撑着架子:

    “不过半张烧剩下的破纸,也敢编排出这些鬼话来污蔑皇上?

    曹琴默,本宫看你是日子过太顺了,忘了自己的本分。

    颂芝,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赶出去!”

    她声音提得很高,像是要靠音量压住心里的慌。

    曹琴默也不争执,福了福,转身就走了。

    目的已经达到了,话说透了,纸也留下了,剩下的,就看年世兰自己熬不熬得过去。

    她就不信,年世兰真能一点都不信。

    曹琴默走后,屋里静得吓人,连烛花爆开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年世兰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榻上。

    纸上的字来来回回在她脑子里转,“绝后患”“按吩咐办”,还有哥哥被赐死的消息,搅在一起,像一锅滚烫的粥,烧得她脑袋发疼。

    “娘娘...”

    颂芝连忙上前扶住她。

    “娘娘别听她胡说!曹贵人是故意气您的,她记恨您从前压着她,这是来报仇的!信上的话当不得真啊!”

    年世兰摇着头,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砸了下来。

    她不是没怀疑过。

    当年她怀着身孕,皇上待她那样好,天天过来陪着。

    结果自己孩子没了,却直是罚了那个贱人禁足。

    还有哥哥...平定青海的时候,皇上那样宠信他,要什么给什么,当众说年羹尧是他的 “恩人”。

    怎么就因为一句笔误,就一贬再贬,最后赐了自尽?

    从前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如今曹琴默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血淋淋的真相就摆在眼前,他从来就没信过年家,从来就没想要过她的孩子。

    哥哥的死,也从来不是什么笔误不敬,是他早就想除了年家这颗眼中钉。

    “皇上...你害的世兰好苦啊...”

    她爱了他一辈子,从闺阁少女到深宫妃嫔,一颗心全扑在他身上。

    她以为他们是少年夫妻,情深意重,原来从头到尾,都是算计。

    她的孩子,她的哥哥,她的整个年家,都成了他皇权路上的垫脚石。

    颂芝跪在旁边,陪着她哭,劝了又劝,直到后半夜,才好不容易哄着她躺下来,睡熟了过去。

    颂芝也熬得累了,趴在榻边打盹,没看见年世兰又睁开了眼。

    她睁着眼,看着桌案上跳动的烛火。

    她想起刚入潜邸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点着红烛等他下朝。

    他会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说世兰是这府里最亮的光。

    如今光灭了,哥哥没了,孩子没了,情意也没了。

    这翊坤宫再大,再华丽,也不过是个空壳子。

    她活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到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年世兰慢慢坐起身,下了地。

    走到桌案边,拿起那根燃烧的蜡烛,看着跳动的火苗。

    烧了吧!

    都烧了吧!

    这满殿的荣华,这一辈子的爱恨,都烧干净了,也就清净了。

    她手一松,烛台落在了纱帐上。

    火苗 “腾” 地一下就窜了起来,顺着纱帐、幔子、木雕的床沿,飞快地蔓延开。

    ————————

    “走水啦!翊坤宫走水啦!”

    宫人的尖叫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各宫都被惊醒了。

    消息传到养心殿,胤禛刚歇下,听见禀报,猛地坐起来,披了件外袍就往外冲。

    景仁宫的宜修也来不及梳妆,坐着凤辇急匆匆赶过来。

    火光照红了半边天,热浪扑得人站不住脚。

    宫人、侍卫拎着水桶来回跑,乱成一片。

    “怎么回事!”

    胤禛站在火场外围,脸色铁青:“怎么会走水!人救出来没有!”

    “回皇上!火太大了,冲不进去啊!”

    宜修站在他身旁,皱着眉吩咐:“让所有侍卫宫人都来救火!务必把人救出来!”

    可火势实在太猛,折腾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火才渐渐小下去。

    侍卫们踩着焦黑的瓦砾进去搜,出来的时候,都低着头。

    “回皇上...娘娘她...还有颂芝姑娘、周宁海总管,都...都没气了。”

    胤禛站在原地,看着焦黑的废墟,半天没说话。

    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是想起了潜邸里那个明艳张扬的少女,还是想起了西北战场上战功赫赫的年羹尧,又或是,想起了那个没出世的孩子。

    宜修站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

    年世兰就这么走了,一把火烧了自己,也烧尽了年氏在后宫最后的痕迹。

    从前宠冠六宫的年世兰,最后落得个葬身火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