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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啊?我要当娘娘了? 第30章 明玉30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

    新帝即位头三天,就下了四道旨。

    命四阿哥胤禛往景陵守陵,一应用度照亲王例。

    命步军统领隆科多革职,交部议处。

    命安郡王玛尔浑、大学士马齐、张廷玉同辅政。

    第四道念得最短。

    “郭络罗氏,温谨无过,着与胤禩和离,归安亲王府,仍以格格之礼相待。”

    旨念完,八府那个管事还跪在阶下没起来。

    传旨的太监斜了他一眼。

    “还跪着做什么?”

    管事磕了个头,带着人退走了。

    小7后来学这段的时候尾巴翘得老高。

    “宿主,外头都在传,新帝登基头一件事就是拆八爷的家。”

    “他们说错了,是补一个家。”

    第五天,老十进宫谢恩,回去的时候去见了明玉。

    “太后娘娘。”

    “嗯。”

    “臣有句话,憋了十几年了。”

    明玉看了他一眼:“说吧,什么话?”

    老十挠了挠头,挠得那顶帽子都歪了。

    “当年我生辰宴上那回,要是早一步跳下水......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明玉笑了一下。

    “不一样。”

    老十眼睛一亮。

    “你会多喝两天药。”

    老十愣住,随即嘿嘿笑起来,笑得脑门上的褶子全出来了。

    “那臣还是晚一步的好。”

    他起身行礼,退到门口又回过头。

    “娘娘,往后有事您尽管吩咐,臣别的不会,跑腿还成。”

    “知道了。”

    “那臣告退了。”

    他一溜烟走了。

    小7从帘子后面绕出来:“宿主,他到底还是那个憨的。”

    “憨人才活得下来。”

    ——————————

    开春后,安亲王府。

    西院那间空屋,明玉叫人拆了。

    那是王府里最好的一间屋子,朝南,两进,檐底下有一株几十年的老海棠。

    明慧站在院子里看人揭瓦,一片一片往下递,尘土扬起来,呛得人直咳嗽。

    “好端端的,拆它做什么?”

    明玉站在她旁边,手拢在袖子里,没搭话。

    “这屋子冬暖夏凉。”

    明慧还在说,“空着也是空着。”

    “我做过一个梦。”

    明慧回过头看她。

    “梦里你在这间屋子里,烧死了。”

    揭瓦的人停了手,院子里忽然安静了片刻,很快又响起来。

    “什么时候的梦?”

    “很久了!”明玉说,“我刚落水那一阵子。”

    明慧沉默了很久。

    “梦里......我为什么要烧死自己?”

    “因为八爷拿了休书给你,皇上逼他休你,你拿到休书那天,在安亲王府里点了火。

    我没赶上。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明慧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所以我把这间屋子拆了。”

    明玉抬头去看那根被绳子吊下来的梁,“拆了,就没有这间屋子了。”

    明慧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傻不傻,一间屋子,能拦得住什么。”

    那片地后来种了花。

    苗是明慧自己打发人从城外买的,一垄一垄,种了整整一个春天。

    有一日午后,姐妹两个坐在廊下,海棠刚开。

    “明玉。”

    “嗯。”

    “我这辈子头一回觉得,日子是我自己的。”

    明玉没说话,把手边那碟点心推过去。

    明慧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你当年问我的那句话。”

    明玉抬头。

    “我那会儿说,让你为了我好,别再有那种想法。”

    明慧看着她,眼睛很亮。

    “现在我答你。”

    “我选你。”

    没过多久八王府传出话来,说廉郡王的腿溃了,人已经起不来床。

    消息传到安亲王府的时候,明慧正在海棠树底下剪枝。

    剪子停在半空。

    过了一会儿,她把剪子放下,在树下坐了一下午。

    一句话也没说。

    明玉是后来才知道的,她也没问。

    回宫前,明玉去看了舅舅。

    玛尔浑老得厉害,坐在椅子上起不来身,看见她进来还要撑着行礼。

    “别动。”

    “礼不能废。”

    “那我走了。”

    玛尔浑笑骂了一句,才作罢。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舅舅。”

    “嗯。”

    “当年在庄子上我跟您说的话,兑现了。”

    玛尔浑往窗外看了很久,窗外的日头正在往下沉。

    “那会儿我怕你是孩子家说大话,我这一辈子做对的事不多,去庄子上那一趟,算一件。”

    回宫的路上,小7从袖子里钻出来,趴在她的膝盖上,明玉的手在它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

    马车在雪后的街上走,车轮压着冰碴,咯吱咯吱响。

    小7突然来了一句,“原主留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谢谢你。”

    明玉的手停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膝上那团毛茸茸的东西。

    “她还在吗?”

    “她的魂早就走了。走之前留了这一句。”

    明玉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眶是湿的。

    车窗外头,宫墙一段一段往后退,红墙上的雪还没化。

    第二年开春,御花园的荷花还没开,叶子先绿了。

    明玉站在池边上。

    池对岸有两个小宫女不知为了什么拌嘴,声音一声比一声高,说着说着还动起了手。

    两个孩子推推搡搡,其中一个脚下一滑,两个人一块儿往后倒。

    “住手。”

    话出口,明玉自己愣了一下。

    十几年前,也是这么一声。

    那一天,她从这样一片水里醒过来。

    两个小宫女已经被扶住了,站在岸边脸都吓白,扑通跪下去。

    “奴婢该死。”

    明玉看了她们一会儿,笑了。

    “起来吧,往后离水边远些。”

    两个孩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塔娜从后头跑过来扯她的袖子。

    “额娘,你笑什么?”

    “没什么。”

    明玉看着池面,“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什么事?”

    “从前有个人,从这水里醒过来。”

    塔娜听不懂,歪着头看她:“然后呢?”

    明玉伸手把女儿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拨。

    “然后就一直走到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