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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领全村制霸三国 第122章 信任

    此刻,李良犹如一尊暴怒的修罗,双眼迸射出仇恨的目光,似要憎恶眼前一切;额头处青筋如毒蛇暴起,在苍白的皮肤下蜿蜒狰狞;齿缝间迸发出低沉嘶吼,咬牙切齿;鼻翼剧烈翕动,似有灼热的怒气从中喷涌而出;指节捏得爆响,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鲜血顺着指缝蜿蜒。

    显然,李良此刻属于暴怒憎恨状态,整个人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马腾并没有因为李良的惨状而心生怜悯,而是静静地听着李良的讲述,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难以揣测其内心所想。

    但那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他深知陈仓李氏在汉中所遭遇的一切,也明白陆弈当时狠辣与决绝。

    然而,眼前这个李良带着复仇的决心来到自己面前,究竟是真心合作,还是另有阴谋?马腾心中暗自思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与审视。

    “汝今日前来,所为何事?”马腾目光紧紧盯着李良,语气严肃而冷峻,似要将李良的内心看穿。

    “三年来,吾暗中联络汉中被陆贼所灭门氏族的残余势力,四处奔走,探寻机会,只为有朝一日能报此大仇,让陆贼为他们的滔天罪行付出惨痛的代价,以慰吾族人在天之灵!”李良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仇恨压了一下去,稳定了一下情绪,沉声地道:“今陆贼举不义之师,征伐使君。吾已应征入陆贼之军伍,等待此良机,并联系昔日汉中氏族之人,愿与使君大人联手,于明日晚间,举火为号,里应外合,前来劫陆贼大营。”

    “若能成功,不仅可重创陆贼火势力,使其元气大伤,亦能为天下除一大害,还世间一个太平。同时,亦可为吾等汉中豪门氏族报仇雪恨,让吾族人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还汉中百姓以太平盛世。吾等愿肝脑涂地,以报使君大恩!”李良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拜道。

    “义士拳拳之心,天地可鉴!陆贼祸乱多年,吾亦日夜思除之以安社稷、慰苍生。今得诸君肝胆相照,共赴大义,实乃苍生之幸、汉中之福!然此战非为私仇,乃为天下万民谋太平,诸君舍生忘死,甘赴险途,此等忠义,马某何德何能,敢不倾心相托?”马腾立即起身,将其重重扶起,说道。

    听闻马腾之言,李良当即热血翻涌,单膝跪地,哽咽而又感激地道:“吾等本是一介草民,蒙使君大人不弃,愿以天下大义相托!昔日陆贼屠吾满门,烧吾祖宅,吾等苟活于世,如行尸走肉!今得使君大人愿为吾等草民做主,只要能取陆贼项上人头祭吾族之英灵,吾等愿化作厉鬼,为使君开路!”

    “义士,快快请起。”马腾再次将其扶起,道:“陆贼暴虐,人神共愤!吾知诸君家中皆有血海深仇,恨不能生啖其肉!此战非独为私,乃为汉中百姓耳!陆贼一日不除,汉口百姓便多一日战乱,百姓便多一日流离!”

    “谢使君大人!”

    李良再次拜道。

    于是,马腾与李良密议,定下偷袭之策。

    李良正色对马腾说道:“明日,使君大人可派人随吾侦察陆贼军寨,但见某信物之后,吾等可再做决定,到时候即可悄然攻入陆贼之营寨,杀其一个措手不及、出其不意。”

    马腾闻言,突然眼睛中射出一道精光,颔首以应,心下则在权衡此计谋之可行性与风险。

    但马腾心里明白,此计若成,非但可挫敌锐气,更或为战局之转折。

    更无需外援援助!

    也无需以空间换时间!

    “蒙诸君不弃,以破敌之任相付。吾必当乘此良机,布奇谋、出锐卒,使陆贼首尾不能相顾,一战而定汉中!”马腾沉声地道。

    于是计谋已定,马腾亲引李良至静院安歇,令其养精蓄锐,以待来日之战。

    待李良安置妥当,马腾回座大厅,难抑心中激动,不禁仰天大笑:“天助我也!此计若成,陆贼必败!”

    其笑声在空帐中回荡,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马腾深知,若无奇谋,胜负实难意料。即使取得胜利,己方亦必重挫,元气大伤,很可能被董卓韩随等趁机而入。

    然而,就在马腾兴致勃勃之时,马超却微微皱眉,略作思索后,起身拱手道:“父亲,陆贼心机深沉,诡计多端,阴险狡诈。如今李氏送来此信,虽看似良机,但只恐其中有诈,父亲不可不防!”

    马腾听闻,脸上露出微笑,看向马超,心中亦是欣慰。瞬间,又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凝重地看向马超,问道:“吾儿所言有理,那依汝之见,此人是否为奸细?”

    马超并未立刻回答,他微微阖眼,仿佛在脑海中细细筛选方才那人与父亲马腾交谈的每一帧画面和每一个音节,进行抽丝剥茧。

    片刻后,只见其睁开双目,迸射出一道精光,声音中带着一丝笃定:“父亲,孩儿认为,此人应当是真的李氏家族之人,并非奸细。”

    他顿了顿,接着方才的话,脑海中将线索如串珠般串联起来,道:“此人的口音,乃是纯正的汉中口音,绝非刻意模仿。陆弈本部人马,皆是中原之人,即便这三年来扎根汉中,其核心心腹的口音,或许沾了些汉中的腔调,但那只是皮毛,是‘学舌’。”

    “而此人,他言语间的抑扬顿挫,及其舌尖卷起的独特韵味,尤其是几个极富汉中本地特色的俚语发音,比如将‘什么’说成‘啥子’,‘吃饭’说成‘咥饭’,以及那特有的、略带沙哑的尾音拖腔,这些细微之处,若非生于斯长于斯,浸润骨髓,是绝难模仿至如此自然熨帖的。陆弈之鹰犬,纵有语言天赋,三年功夫也难脱去那中原官话之底子,更何况掌握这些深藏于市井巷陌、只有地道老汉中才有的发音习惯。”

    马腾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欣慰,示意他继续。

    马超自战败之后,这些天一直萎靡不振,此刻见父亲的肯定,顿时精神一振,思路愈发清晰,道:“不仅如此。父亲方才问及此人三年前‘陈仓李氏惨安’之变的具体情形。此人描述当时混乱的场面,提到仓皇逃出时,是钻了西城墙根下那个早已废弃、只有老城耗子才知道的‘狗窦’(排水暗渠)。那洞口极其隐蔽,且路径复杂湿滑,若非当年常在那一带厮混的本地子弟,谁能知晓?谁又能描述得那般准确,连洞口石壁上被顽童刻下的模糊‘王八’图案都记得?陆弈之人纵然事后探查,也未必能留意到这等微末细节,更不会将这等狼狈逃窜的路径细节编入‘奸细’的说辞中。”

    “这更像是一种本能回忆,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马超声音镇定,目光锐利如炬,继续道:“再者,此人言谈间提及几位被陆弈抄家灭族的本地乡绅,如城南的赵氏族人、城西曾氏族人。此人提起这些名字时,那瞬间流露的悲愤与切齿之痛,绝非作伪。尤其说到孙氏家族那株百年老桂花树被陆弈手下为寻‘藏宝’生生砍倒时,眼中闪过的痛惜,是装不出来的。那是真正失去家园故土、目睹美好事物被蛮横摧毁的痛楚。奸细或许能背下人名和事件,却难以复制这种深植于记忆与情感的、对乡土一草一木的眷恋与痛心。”

    ‘还有!”马超补充道:“此人刚进来时,虽衣衫褴褛,但脚上那双磨损严重的草鞋,其编织手法是汉中陈仓南山一带特有的‘麻花辫’式样,鞋底磨损的痕迹也显示他常年行走于多石的山路。互人下意识接过仆役递来的水碗,是先用指尖快速试了试碗沿的温度——这是汉中老茶客的习惯,怕烫嘴。这些细微的生活习惯,如同呼吸一般自然,是日积月累的烙印,绝非临时扮演所能顾及周全。陆弈手下那些中原健卒,即便想伪装,也容易在这些不经意的生活细节上露出马脚。而李良,举手投足间,皆是‘本地人’的底色。”

    马超深吸一口气,做出最后的总结,道:“父亲,此人所述之事,桩桩件件皆能与吾等情报暗中查访到的三年前惨况对应,细节之丰富,情感之真切,远非一份冰冷的‘奸细任务简报’所能涵盖。更重要的是,李良身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汉中味儿’——从口音到记忆,从生活习惯到乡土情感——这些都是时间与血泪浸润的印记,是陆弈及其中原爪牙,花上三年、三十年也未必能真正理解、更无法完美伪装的‘身份烙印’。李良,极可能就是当年那场腥风血雨中侥幸逃脱的‘鬼魂’之一,带着血仇和希望,寻到了吾等。”

    “此人,孩儿认为可信!!”

    马超的目光坚定地望向马腾,等待着他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