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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领全村制霸三国 第152章 渡口

    山风低吟而过,裹挟着西北的沙尘,在苍茫天地间肆意翻卷。砾石与枯草被卷入旋涡,细碎沙粒扑簌簌打在衣襟,天地顿时混沌一片,连远处嶙峋的山脊也隐入这翻涌的土黄雾霭之中。

    马腾的身影骤然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他死死勒住缰绳,战马因此发出痛苦而惊惶的长嘶。

    这一刻,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心底蔓延至全身,仿佛将其冻结全身。

    马腾突然如遭重锤,眼前一黑,整个身躯瞬间从马背上栽落。

    “主公!主公!……”

    “父亲!父亲!……”

    幸好,马超马岱高览将马腾一把扶住。

    马腾艰难地稳住身形,然后剧烈喘气,目光从呆滞中慢慢清醒过来,失魂落魄地仰望那城头。

    “不——!”马腾突然大喊起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呜咽,从马腾喉咙深处迸发而出。

    马腾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只见其猛地一夹马腹,纵马向前,带着些许疯狂、些许悲痛与沉重。

    “主公!主公!……”

    “父亲!父亲!……”

    马超马岱高览立即追了上去。

    不一会儿,马腾便来到金城不远处。

    只见城头上,一片死寂。

    城墙上,不见巡逻的熟悉身影,也没有迎风招展、写着大大的“马”字旌旗;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陌生而熟悉的巨大红色旌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陆”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一刻,马腾万念俱灰,心如死灰之际,一口鲜血猛然从口中喷涌而出。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此志如铁,此心如磐,纵万死不悔!”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此志如铁,此心如磐,纵万死不悔!”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此志如铁,此心如磐,纵万死不悔!”

    ……

    一个声音在马腾脑海中不断回荡。

    “三儿!……三儿!……”马腾口中不断喃喃自语,满是凄凉。

    其三儿马休之誓言犹在耳畔,铿锵如铁。

    想到这里,马腾顿时感觉眼前猛地一黑,仿佛整个世界的光都被抽离。

    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身体再也无法控制地向一侧歪倒,重重地从马背上又栽落下来,激起一片尘土。

    马超马岱连忙发出惊慌的呼喊,七手八脚地扑上去搀扶。

    这一瞬间,马腾再也不是那个掌控十万西凉军的征西大将军,而是一位满心悲戚、眼神空洞,历经丧子之痛的老人。

    “父亲!父亲!……”

    马超在边上不断地呼救着。

    在马超的不断呼唤下,马腾渐渐清醒过来,其脸色惨白,看着那高耸坚固的城墙,紧闭的城门,心如刀割。终于,一道声音响起,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干涩、沙哑。

    “走!”

    这字一出,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血气、精气,整个人立即苍老了十岁。

    “父亲!……”

    马超看着马腾如此悲伤的一面,顿时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走!”

    马腾虚弱地又喊了一声,从他们的搀扶中挣扎而出,动作从缓慢渐渐恢复,翻身上马的动作则带着一种近乎自残的狠厉,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尖啸,狠狠抽在战马的臀股之上。

    坐骑剧痛,发出一声悲鸣,四蹄如飞,载着他那决绝而仓皇的背影,朝着与金城相反的方向,向着更深处、更浓重的暮色里,亡命奔去。

    “走!”

    马超亦喝道一声,带着马岱庞德紧随其后。

    青石津渡口。

    其位于金城西边,北倚八盘山,南临青石峡,因黄河在此与湟水交汇,形成水面开阔、水流平缓的天然渡口,此处山环水抱,地势险要,青石嶙峋的河床与陡峭的峡谷相映成趣,因“山多青石”而得以命名。

    此刻,夜幕低垂,一弯冷月悄然悬于天际,其形如钩,洒下清冷而幽邃的光辉。

    这月光,轻柔而细腻,仿佛是天空遗落人间的银纱,悄然覆盖了广袤无垠的大地,给世间万物披上了一层朦胧而神秘的薄雾。

    青石津畔,在这月色的轻抚下,黄河之水,更显滔滔不绝,波光粼粼;那河水,带着几分寒意,几分壮阔,奔腾不息,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沧桑与变迁。

    月光与河水交相辉映,光影交错间,映出一幅既壮丽又略带凄凉的画面。

    河面上,月影摇曳,波光闪烁,宛如无数银鱼在水中嬉戏,又似点点星光洒落凡间,美得令人心醉,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寂与哀愁。

    突然,原本如诗画般静谧的夜,却被一阵急促而又慌乱的声响撕裂。

    那声音,起初还隐约在远方萦绕,似是马踏声与脚步声交织的鼓点。渐渐的,它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逼近,如同战鼓擂动,带着些许急促与慌乱,打破了这片空间的宁静。

    循声望去,只见夜色中,一队甲士赫然浮现。

    这些甲士,人人带伤,血污板结在破碎的甲胄上,步履踉跄,仿佛一群从地狱爬回人间的鬼魂,拖着疲惫的身躯,眼神中却仍残留着对生的渴望与对战斗的执着。

    一路而来,其尽皆小心翼翼,谨慎而凝重,仿佛生怕惊动了那潜藏在黑暗中的死神。

    为首者,其面色惨白如纸,垂暮之气萦绕周身,精气神尽数消散,恰似日薄西山之老叟;其侧一少年,隐约透着几分英气,身姿如松般挺拔,然此刻眉峰紧蹙,双眸之中忧虑与不甘交织;再旁又是一少年,面容沉毅持重,虽缄口不言,但紧抿的嘴唇仍泄出内心一缕惶恐与不安;另一侧立着一员大将,虎背熊腰之躯尽显孔武,面容刚毅如铁,手中大刀寒光森然,而其眼神中却燃着炽热战意与不屈倔强。

    此四人,正是马腾、马超、马岱与庞德。

    四人之所以出现在此,正是因为金城已失,唯有渡过黄河,借韩遂之力,重整势力,再图大业,以报此仇。

    马腾看了看身后的士卒,又看了看一脸疲惫的马超,低声地道:“渡河!”

    “喏。”

    于是,众人搀扶着、快速地向河水中趟了过去。

    就在这时,寂静的夜空突然被一声暴喝声划破,如同一把利刃,直刺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