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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领全村制霸三国 第188章 野望

    只见呼厨泉单于甚至来不及掩饰,猛地一步上前,几乎是劈手夺过那密信。

    即使是一向从容,形如枯槁的呼延宇,亦是脸色剧变,浮现出一丝因激动而从未有过的血色,身体骇然站起,不顾任何尊卑礼仪,径直来到呼厨泉单于身边,看向那封密封信件的内容。

    呼厨泉单于手指微微颤抖,屏住呼吸,指尖粗暴地刮开冰冷坚硬的封蜡,发出细微却又刺耳的声响。

    “匈奴呼厨泉大单于天威尊前:

    汉故征西将军之子马超,顿首泣血以告:

    陆弈匹夫,欺天罔地,毁百年世家之根基,断礼法纲常之命脉;残害百姓,屠戮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充积!阴谋诡诈,残忍嗜杀,夺张鲁之根基;得陇望蜀,觊觎西凉之富饶,屠吾西凉子弟如刈草芥!妖言惑众,诱骗良民背井离乡,断其血脉亲情,使其骨肉分离、天各一方;倒行逆施、悖逆天理,血债累累,罄竹难书!杀吾之父,夺吾之土,此仇此恨,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亦难洗万一!

    今超困守河西,势孤力薄,陆贼大军压境,旦夕可至。四郡之地,危若累卵。然超每念及父弟血仇未雪,肝肠寸断,恨不能生啖陆贼之肉!

    为报此血海深仇,为诛此国贼巨奸,超愿行非常之事!今泣血恳请单于天威:

    若蒙单于垂怜,允借精骑十万,助超东向雪耻,直捣汉中,枭陆贼之首以祭亡魂!事成之日,超愿以大汉河西四郡——武威、张掖、酒泉、敦煌——膏腴之地,千里沃野,尽献于单于麾下,永为藩属!山川地理、关隘城防图册,一并奉上!皇天后土,实所共鉴!若有违誓,人神共戮,万箭穿心!

    重金若干,略表寸心,伏乞笑纳。

    使者乃超心腹,言即超意。成败生死,皆系于单于一念之间!

    马超泣血顿首!”

    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灵魂和血肉在镌刻!

    字字如血,句句含恨!

    那猩红的字迹在羊皮纸上肆意张狂,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潦草,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触目惊心!

    这已不仅是一封密信,更是一道浸透了疯狂与绝望的血誓!

    一个将世代守护的家国故土作为祭品的魔鬼契约!

    呼厨泉单于刹那间,只觉一股炽热如熔岩般的激流自足底猛然腾起,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地直贯颅顶,令他整个人都为之震颤,头昏目眩!

    即使是呼延宇,死寂的内心像是突然被点燃了一团炽热的火焰,让其全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震惊与激动交织在心头。

    呼厨泉单于捏着密信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这一刻,什么臣服蛰伏,什么隐忍等待,在这天降巨利的诱惑面前,一切都被冲得七零八落!

    胸腔里,那颗被“臣服”、被“归附”重重缚住的心脏,此刻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胸骨跳脱出来!

    呼厨泉单于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扶骨都,那眼神中闪烁着翻涌的震惊、贪婪、狂喜以及一种被巨大馅饼砸中后的不敢置信,让烧当烈戈、扶骨都、勒姐兰英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这是一双充满着无限贪婪和欲望的双眼!

    眼神炙热,恨不得连人带皮一起鲸吞!

    “哈哈哈!……”

    呼厨泉单于心中陡然爆发出无声的、近乎癫狂的咆哮与讥讽,心中大笑地道:“马超!好一个‘征西将军之子’!”

    “其父坐镇西陲,胸藏丘壑,腹有良谋,俨然一方雄主。其行止看似粗豪,实则步步为营,深谙合纵连横之道;手腕之老辣,布局之深远,实非常人所能及。不想如此枭雄,其子竟然如此愚蠢可笑!今竟被那陆弈逼得如丧家之犬,连祖宗基业都要拱手送人以求活命?何等愚蠢!何等无能!真是天赐之蠢物也,一代不如一代!”

    呼厨泉单于强忍着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狂笑和嘲弄,面上肌肉抽动,强行维持着上位者的威严,但那急剧起伏的胸膛和眼底燃烧的烈焰,早已出卖了其内心翻江倒海的狂潮。

    这哪里是求援?

    分明是上天借这蠢人之手,将那梦寐以求的河西走廊,连同开启更大野心的钥匙,一并送到了他的面前!

    呼厨泉单于不再看扶骨都,猛地转身,再次扑向那张巨大的牛皮地图。

    这一次,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急迫和志在必得的凶狠。

    粗粝的手指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戳在地图上代表河西四郡的广阔区域,指甲刮过坚韧的牛皮,发出令人尽起鸡皮疙瘩的“刺啦”声。

    “祁连山!焉支山!”

    这两个名字如同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的喉咙。

    自冠军侯逐匈奴于漠北之后,大汉铁骑如雷霆般席卷河西走廊,霍去病挥师西进,越乌戾山,渡狐奴河,六日转战五国,斩获无数。当胭脂河畔的烽烟散尽,匈奴人望着满目疮痍的牧场,悲怆的歌声在祁连雪峰下回荡:“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然而,霍去病的马蹄声早已消散在祁连山的雪雾中,但匈奴人的悲歌仍在历史长河中回荡。

    可这一刻,呼厨泉单于感觉,先祖冒顿单于的荣光不再是模糊的画卷,而是在这地图上清晰地铺展开来,一扫往日之悲歌!

    他仿佛再次看到匈奴的万骑卷过焉支山麓,胭脂般的晚霞映照着如林的刀矛;听到山呼海啸的欢呼,那是皇后阏氏盛装出迎,美酒染红了整条河流;感受到脚下这片辽阔土地在铁蹄下臣服的震颤!

    那曾经的辉煌,那往日的力量,那主宰一切的快意,原来早已融入骨髓,此刻被这“河西四郡”彻底唤醒!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胸中那头被唤醒的贪婪巨兽,岂会满足于焉支山的胭脂红?

    呼厨泉单于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地图更东、更南的方向——金城!

    “既马超无能以守,那则吾当代汝而守之!”呼厨泉单于心底厉叱,寒意森森地道:“汝之头颅,吾将悬于金城高处,且看吾如何席卷大汉山河,建不世之功!”

    夺回金城,就扼住了西凉咽喉!

    一旦中原有变,或边防稍懈,便可长驱直入,直逼长安。

    长安!

    那巍峨的未央宫、长乐宫,那象征至高权力的九重宫阙!

    洛阳!

    那富庶的中原心脏!

    地图上那些代表汉家城池的墨点,此刻在呼厨泉单于眼中,如同待宰的羔羊,等待着他的铁骑去征服,去践踏!

    先祖的叹息?

    金日磾的归顺?

    那些曾经如冰水般浇灭其野心的记忆,此刻彻底被这滔天的欲望点燃,化作最猛烈的燃料!

    汉室?

    这一刻,呼厨泉单于心中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暗道:“不过是一具躺在黄金棺材里的腐尸罢了!吾匈奴之苍狼,岂能永远对着腐尸摇尾乞怜?”

    昔日的臣服姿态,此刻回想起来,是深入骨髓的奇耻大辱!

    呼厨泉单于明白,这耻辱,必须用大汉王朝的山河来洗刷!

    用那未央宫的玉玺来重铸匈奴的王冠!

    呼厨泉单于缓缓转身,似有千钧之力隐于这一转之间。抬眼望去,烧当烈戈、扶骨都、勒姐兰英三人皆肃穆而立,屏息凝神,神色紧张如待命运终极宣判之士,周身弥漫着不安与忐忑。

    帐内死寂,只有羊脂灯芯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和呼厨泉单于自己激动如雷的心跳。

    呼厨泉单于脸上所有的激动、嘲讽、狂喜,都在这一转身间被强行压入冰封的湖面之下,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属于掠食者的平静与决绝。

    幽绿的狼眼宝石在刀柄上闪烁着冰冷而嗜血的光芒,如同其此刻深不见底的心渊。

    “回复汝主马超!”呼厨泉单于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铁砧上锤打出来,带着金属的冰冷和千钧的重量,郑重地道:“彼之重礼,本单于……收下了!”

    呼厨泉单于顿了顿,目光如实质的刀锋,扫过烧当烈戈、扶骨都、勒姐兰英三人惊恐之脸,最终投向帐外无边的黑暗,仿佛已穿透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即将被血与火点燃的河西大地。

    “吾十万控弦铁骑,不日南下,以助汝主!”呼厨泉单于一字一字吐出,带着斩钉截铁之意。

    “谢大单于!”烧当烈戈、扶骨都、勒姐兰英三人齐声地道。

    “汝等也累了!下去休息吧。”呼厨泉单于淡淡地道。

    “喏。”

    等三人离开之后,呼厨泉单于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森然狞厉、足以让鬼神战栗的笑意,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宣告末日的号角,震得整个穹庐嗡嗡作响:“河西四郡,大汉江山,皆将成为吾匈奴囊中之物!汉家之宫阙,亦将成为吾儿郎遮风避雨之所!”

    呼厨泉单于放声狂笑,其声如夜枭哀啼,狰狞可怖。双目之中,贪婪与嗜血之芒迸射而出,尽显暴虐之态,仿佛这天下皆要臣服于其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