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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领全村制霸三国 第220章 贾诩

    月华似水,清辉漫洒。

    银光透过窗棂,在一人的素袍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其端坐于案前,身形凝定如古井。烛光摇曳,勾勒出其清瘦的面容:瘦削的脸颊如刀削斧劈,颧骨高耸,仿佛皮肉之下直接包裹着坚硬的颅骨。面色略显苍白,仿佛常年不见日光;唯深陷眼窝的眸子,亮若寒潭黑曜石,静映烛火,深不可测。

    其须发带着一缕花白,短髯修剪得极其齐整,紧贴着下颌线条,透着一丝不苟的冷峻。薄唇抿成一条淡无可淡的直线,却几乎看不到血色,唇角两道如刻痕般的法令纹深深垂下,更添几分沉郁与决断之气。

    此人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柄藏在朴素剑鞘中的古刃,收敛了所有锋芒,只余下经年累月沉淀下的冷硬与重量!

    “咚!咚!咚!……”

    只见此人端坐如松,指尖不时地轻叩着案面,节奏虽缓,却似敲在人心头,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威压。其唇边浮起一丝冷峭,似寒冬腊月里凝结的冰棱,透着彻骨的凉意。

    其周身散发着一种神秘莫测的气息,仿佛正于这静谧之中,编织着一张无形却致命的网,将一切尽收掌控。

    室内极静,静得能听见烛芯哔剥,甚至是此人的心跳声!

    一声,二声,三声……

    平稳得近乎冷酷。

    颇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从容。

    他在等!

    等一道决定其生死荣辱的旨意!

    等从那个刚刚经历血腥动荡的长安宫城传来的旨意!

    董卓死了!

    那个嚣张跋扈暴虐凶残的胖子,终究化作一具焦尸!

    其肥硕的身躯已在街市点灯焚毁,冲天臭气三日不散!

    而他,作为董卓麾下一位谋臣,此刻却像一枚被遗忘的棋子,搁在这寂静的院落里。

    他,正是贾诩!

    贾诩贾文和是也!

    烛影摇曳,映得贾诩的面容半明半暗。

    窗外,长安城的厮杀声已渐次沉寂,唯狂风肆虐,呼啸而过,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对于董卓之死,贾诩并无悲戚,反倒有种尘埃落定的讥诮!

    贾诩想起董卓帐前献计时的情形,那位太师粗粝的笑声总夹杂着敷衍,眼中唯有吕布的勇武或李儒的谄媚。

    智者之言!

    董卓何曾真正听进耳中!

    “李儒……”贾诩低吟这个名字,几乎轻不可闻。

    同是谋士,那人却甘愿做董卓的忠犬,平日自诩算无遗策,竟连那般粗陋的美人计都参不透。

    董卓昏聩贪色,残暴不仁之辈;李儒则胸无韬略,阿谀奉承之士;吕布有勇无谋,见利忘义徒……三具提线木偶罢了,却足足上演了一出足以倾覆王朝的荒唐戏!

    獒犬争食,丑态毕露。

    贾诩嗤笑一声,袖中的手缓缓收拢。

    若非自己早已看破时局,刻意藏拙,只怕如今也要陪着那些蠢材一同身首异处。

    “藏锋于钝,观势而后动……”贾诩默念着这九字人生箴言,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暮色沉沉,似乎无尽的危险朝贾诩涌来。

    “呵……”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嗤再次逸出。

    回想昔日何进一招昏聩,召外兵入京,便如亲手拔开了困锁雍州暴虎的插销。

    董卓,携着边陲淬炼出的豺狼之师、暴虐之卒,踏入这繁华帝都,眼中看到的岂是汉家威仪?

    尽是予取予求的权柄与珍宝!

    废少帝,立陈留。

    行伊霍之事,却无伊霍之忠,无伊霍之志,则篡也!

    一步僭越,便再无回头路,唯有以更强的酷虐来镇压天下的惊惧。

    纵火洛阳,迁都长安,百万黎庶沦为焦土上的蝼蚁,在董卓眼中,不过是为巩固权位必须付出的代价。

    那一把大火,烧尽了汉室最后的尊严,也烧红了雍州军的刀,将他们彻底绑死在一辆奔向深渊的战车上。

    权势滋养疯狂。

    其愈发放纵,以为有吕布这等猛犬在侧,有李儒这等佞臣献计,便可高枕无忧。却不知刚不可久,暴虐终将反噬。

    直至王允将那精心淬炼的温柔之刀,轻轻递出。

    于是,一切轰然倒塌!

    父子人伦在美色前不堪一击,所谓天下无敌的勇武,尽数化为争风吃醋的丑态。

    连环计成,凤仪亭下誓言犹在耳,方天画戟已洞穿义父之躯。

    或许董卓死时,恐怕仍难以置信。

    自己最终竟非亡于沙场明刀明枪之下,而是倾覆于一个女子眼波流转间,亡于自家后院最龌龊的算计之中,死于自己亲手提拔的“义子”之下!

    岂非宿命?。

    想必此刻王允正高居庙堂之上,抚须自诩,以为只手擎天,挽狂澜于既倒,挽大厦于将倾。

    诛杀国贼,匡扶汉室,何等煊赫之功!

    朝堂之上,怕是已溢满谀辞,将其奉作中兴砥柱。

    贾诩几乎能想见其志得意满之态,以为自此乾坤朗朗,尽在掌握。

    “王允,刚愎自傲之徒!”贾诩唇角微扬,心中暗自地道。

    不知此刻的王允,对于自己等人,是赦免安抚,以显新朝宽仁,稳定雍州人心?还是继续征剿,务求斩草除根,清算到底?

    理性在贾诩脑中冷静地推演:王允初掌权柄,长安局势未稳,雍州虽败,余众仍广布各地,若逼之太甚,恐生大乱。

    赦免像自己这样一个并非董氏嫡系、却素有智名的文人,成本最小,收益或许最大。

    这是最合乎利益的选择!

    但多疑,乃是其这类深谙人性幽暗之人的本能。

    王允其人,刚直清峻,非黑即白,对董卓党羽深恶痛绝。

    他会不会为了彻底肃清“逆氛”,彰显汉室重威,不惜行险,执意赶尽杀绝?朝中那些急于划清界限、或想借此立功的新贵,会不会将自己的名字重重圈在必杀的名单之上?

    院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其的听觉瞬间绷紧,如同弓弦。但贾诩的面容依旧平静,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紊乱,这是其将这些生理本能的警惕,死死压在那副枯井无波的表情之下。

    然而,其贾文和,岂是那坐以待毙之人?

    王允若识趣,尚可暂稳局面。若其不识趣,愚蠢到想斩草除根……

    贾诩眼中寒光乍现,如利刃出鞘,寒芒一闪即逝。其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暗藏机锋。

    那么,他不介意让长安城再流一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