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带领全村制霸三国 > 第223章 乱武(上)

带领全村制霸三国 第223章 乱武(上)

    陆衍脸上亦不见丝毫失望或不耐,反而再次恭敬行礼,语气依旧诚恳:“文和先生思虑周全,自是应当,是在下冒昧了。此话必当一字不差禀明主公。无论先生何时有所决定,只需派人至汉中寻吾,陆衍必即刻前来。告辞!”

    说完,陆衍不再多留一句,干脆利落地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脚步声远去。

    室内重归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贾诩依旧端坐案前,目光低垂,看着跳跃的烛火。只是这一次,他指尖不再摩挲案几,而是轻轻握拢,那苍老的、骨节分明的手背上,微微显露出绷紧的脉络。

    一条前所未有的宽阔退路,已经在他面前展开。

    但他,绝不会因诱惑而轻易踏上。

    贾诩在等,等看清长安的风往哪边吹,再掂量清楚陆弈那“诚意”的真正分量。

    毒士的棋局,永远要留有余地!

    永远要为自己,保留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手!

    而另一边,陆衍退出那间寂静的院落后,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同初春冰面下的第一缕暖流,悄然浮现在他的嘴角,并逐渐蔓延至眼底。

    贾诩没有拒绝!

    对于陆衍而言,这已完成了此行的目的。

    陆衍虽不清楚,村长为何如此熟悉此人,但已从村长口中详细了解了贾诩的具体情况:此人其智近妖,其性多疑如狐,乃是最冰冷之理性化身!

    “若其断然拒绝,吾恐怕要考虑能否安然离开此雍州之地;若其欣然接受,亦是如此,更需值得警惕!”陆弈心中暗道。

    所以,对于陆弈来说,拒绝或者接受,皆是一件危险之事。

    唯有此份“思量”,才是真正合乎情理的反应,亦才是真正有份量之“默许”。

    陆衍翻身上马,缰绳轻提。

    其回想起贾诩那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精光——不是困兽犹斗之绝望,而是棋手看到新棋盘时的全面考量。

    “思量几日?”陆衍心中暗笑,道:“不过是等待长安那道旨意做最后验证罢了!若旨意宽厚赦免,其或会犹豫;若旨意拒绝,吾今日之言,便是其另一抉择。想必,贾诩……定然已料到吾能看透此点。”

    这便是与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无需点破,一切尽在不言中!

    所以,贾诩没有拒绝,这种暧昧的态度,便是应了村长的许求,也是为自己留了最稳妥的退路。

    相反,贾诩此刻之“犹豫”,反而更显其价值——他不是饥不择食的逃亡者,仍是需要被郑重请去的“国士”。

    陆衍不再停留,轻叱一声,骏马迈开四蹄,踏着月色离去。

    笔直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沉稳而自信。

    突然,那扇幽闭的院门竟再度被叩动。

    此次,叩击之声急促且杂乱,恰似疾风掠过林梢,又仿若乱弦拨动琴音,急切之意昭然若揭。

    贾诩眉头不由得蹙起。

    今晚这方小小门槛,倒似成了市井繁华处的热闹所在,往来纷扰不断。

    老仆开门,还未及通传,几名身着雍州军服的甲士已几乎是闯了进来,当头一人气喘吁吁,面带极大的恐惧,直奔贾诩而去。见到贾诩,连忙仓促行礼,道:“文和先生!将军们请汝速去大营商议!出……出大事了!”

    贾诩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猛地一颤。

    然而,其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何事惊慌?”

    为首甲士声音发颤,几乎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道:“长安……长安来消息了!王允老匹夫……对吾等……尽皆不许赦免!言我等……皆是国贼爪牙,罪不容诛!要尽数剿灭,以儆效尤!”

    “轰!——”

    如同一道惊雷响起,在贾诩脑海中炸响。

    一向冷静的他,此刻手亦震颤了一下。

    这道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彻底炸碎了贾诩心中关于等待王允旨意的最后一丝侥幸。

    最坏的那种预想,竟成了真!

    贾诩不再多问一句,起身便随那军士而出。

    脚步依旧沉稳,但若细看,会发现其袖中那双颤抖的手已悄然握紧,青筋渐起。

    不一会儿,一顶巍峨军帐赫然矗立。

    帐内,烛火摇曳,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通明透亮。然而,这明亮之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恰似那阴森古墓,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烛火噼啪,映在四人脸上,却显得格外阴晴不定。

    这四人,正是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四人。

    斥候早已退下,那卷宣告他们死刑的诏书内容,却像冰冷的铁链缠绕在每个人的脖颈上,扼杀了所有声响。

    这几日来,李傕魁梧的身躯仿佛骤然瘦了一圈,此刻,其坐在大椅之上,一动不动;低垂着头,乱蓬蓬的鬓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咬肌在腮边剧烈地贲张、抽搐,握着案几边缘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那双平日惯于发号施令、闪烁着凶悍光芒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盯着面前摇曳的火光,瞳孔深处却是一片死寂的、近乎疯狂的寒意。

    郭汜则直接挺立站着,像一尊被骤然冻结的凶神;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颧骨上的旧疤显得格外狰狞。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细线,鼻孔不受控制地张大,每一次吸气都又重又沉,仿佛帐内稀薄的空气已不足以支撑其胸腔里翻腾的暴怒。同时,其右手无意识地按在刀柄上,手背青筋暴起,微微颤抖,似乎下一瞬就要拔刀斩碎眼前的一切,却又被某种更沉重的绝望钉在了原地。

    而张济则坐在阴影里,脸色灰败得如同蒙上了一层尘土。其胡须微微颤抖,眼神涣散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急速盘算,又仿佛已魂飞魄散。此刻,张济下意识地捻着手指,那是昔日计算钱粮兵马时的习惯动作,此刻却只透出一股无措的苍凉。微驼的背脊显得更加佝偻,似乎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瞬间抽干了其所有的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