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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领全村制霸三国 第238章 大势已去

    “轰!”

    城破的刹那,一道巨响响起,漆黑的夜空瞬间扭曲搅动,如同一头苏醒的洪荒巨兽,发出一道海啸般的声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席卷了整个长安城。

    喊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仿佛无数把利刃在耳边疯狂切割;惨叫声此起彼伏,如同来自地狱的哀嚎,让人毛骨悚然;房屋倒塌的巨响和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好似一场疯狂的交响乐,奏响着毁灭的旋律。冲天的火光如同一把把血色的利剑,直插云霄,将未央宫的琉璃瓦映得一片血红,宛如一座巨大的血色牢笼。

    吕布正因极度疲惫而靠在案几上小憩,猛地被这惊天动地的混乱惊醒,仿佛一头休憩的猛虎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皮毛;双目骤然睁开,一道凶狠的目光迸射而出,欲择人而噬。

    只见吕布一把抓起身边的方天画戟,厉声喝道:“外面何事喧哗?!是何处起火?!”

    其声若霹雳,震得军帐似乎都在颤抖。

    无需亲卫完全进来禀报,那帐外声音传来的方向——城门方向,以及其中夹杂的、绝不该出现在此时长安的兵刃撞击和雍州军特有的呼啸呐喊声,让其心中猛地向下一沉。

    只见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闯入,脸色惨白如纸,盔甲歪斜,呼吸急促得话都说不连贯,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道:“温侯!大事不好!是……是李蒙、王方两个叛徒!率其麾下百余号人,偷偷开了城门,献了城!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四路大军已经全部杀进来了!各门……各城门皆已失守!”

    “什么?!李蒙!王方!此两狗贼!安敢如此!!”

    吕布闻言,如遭五雷轰顶,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李蒙?王方?

    那两个在其面前唯唯诺诺、赌咒发誓效忠的鼠辈?

    吕布想到自己为了守住这座长安城,连日苦战,击退雍州大军多次强攻,维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却万万没想到祸起萧墙,毁于内贼!

    “噗——!”

    积郁的暴怒、被背叛的剧痛、还有骤然崩塌的巨大压力,化作一口炽热的鲜血,猛地从其口中喷溅而出,洒在身前的地图与案几之上,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温侯!温侯!……”

    亲卫见状,立即急呼地道。

    “贼子安敢!”

    然而,吕币一把推开试图搀扶的亲卫,抹去嘴角血迹,眼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

    此刻已不容其多想,喊杀声越来越近,吕布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眼中闪过野兽般的凶光和不甘:“尔等,随我来!挡住彼等!”

    只见吕布抄起手中的方天画戟,怒吼着冲出帐外。

    外面已是一片阿鼻地狱。

    火光照亮了半壁天空,浓烟滚滚,昔日繁华的街巷成了修罗场。

    雍州大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与吕布麾下仓促应战的守卫绞杀在一起,哭嚎声、惨叫声、怒吼声震耳欲聋。

    吕布翻身上马,赤兔马人立而起,发出惊雷般的嘶鸣。

    “随我杀!将叛贼碎尸万段!”

    吕布咆哮着,画戟挥出狂暴的弧光,瞬间将几名冲得最近的雍州骑兵连人带马挥斩为两段。

    只见其左冲右突,勇不可挡,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雨纷飞,残肢断臂,洒落一旁。

    然而,大势已去!

    李蒙、王方里应外合,长安守卫猝不及防,阵脚已乱。

    吕布个人的勇猛在这全面溃败的洪流中,如同投入沸水的一块冰,虽激起剧烈响动,却无法改变水温。

    吕布纵马冲杀,试图冲向宣平门,然而,道路早被火海和层层敌军阻断;又想稳住阵型,却发现麾下兵马已被切割、包围,各自为战,渐渐淹没。

    “温侯!不好了!吾等已挡不住了!撤!快撤!”

    一名浑身是血的新卫纵马来到吕布跟前,声音带着哭腔,眼神中满是恐惧,大声喊道。

    吕布环顾四周,只见火光映照着其那张因愤怒和绝望而扭曲的英俊脸庞。

    溃败!

    无可挽回的溃败!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无力感与惊骇,如汹涌潮水,瞬间灌入吕布那颗向来以天下无双自傲的心脏。刹那间,他的心脏如擂鼓般剧烈跳动,似要冲破胸膛。

    吕布紧咬钢牙,猛一甩缰绳,调转马头,声嘶力竭地吼道:“走!去未央宫!找司徒大人!”

    如今大势已去,吕布满心惶惑,只觉王允是其此刻唯一的依靠,或许到了未央宫,司徒大人能为其指明一条生路,助其摆脱这如坠深渊的绝境。

    与此相隔不远的未央宫宫殿内,王允亦被这撼动长安城的巨变惊醒。

    但王允没有像吕布那样惊起。

    其只是静静地从榻上坐起身,侧耳倾听。

    那喊杀声由远及近,如同死亡的信号,不可逆转。

    仆役惊慌失措地撞开门,语无伦次地报告了城破的噩耗:“司马大人,不好了!李蒙、王方二贼……趁夜打开了宣平门!李傕、郭汜逆贼大军……已……已杀入城中!

    然而,在如此噩耗之下,王允的脸上,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眼神中,只有最初的一丝震惊过后,取而代之,则是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可说是解脱。

    烛光之下,王允的面容清癯而坚毅,浑浊的老眼里,忠贞、决绝与深沉的悲怆交织在一起,沉淀为一种撼不动的光芒。

    王允慢慢披上外袍,整理了一下衣冠,仿佛不是面临末日,而是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朝会。

    “果然……还是到了这一步么……”王允低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无奈,却无任何一丝恐惧,道:“诛除国贼,匡扶社稷,其路艰险……允早已将个人生死,置于度外矣。只可惜……大汉国祚,竟再遭此劫难……若能以吾之残躯,换得天下片刻安宁,死得其所,死得其所矣……”

    只见王允的叹息,消散在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中。

    就在这时,府门被猛地撞开!

    吕布带着数十骑轰然闯入,甲胄染血,神色仓皇。

    赤兔马亦喷着粗重的白汽,蹄铁在青石板上踏出急切的火花。

    “司徒大人!势急矣!”吕布下马之后,立即闯了进来,来不及行礼,急声吼道:“城门已破,叛军顷刻便至!请司徒速速上马,布护司徒大人同出关去,召集关东诸侯,再图良策!”

    王允抬起头,看着脸上焦急万分的吕布,有失望,有怜悯,也有一丝释然。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王允的目光越过吕布,望向宫处那一片片冲天而起的火光,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钢铁般的意志:“奉先之好意,老夫心领矣。然,若蒙社稷祖宗之灵庇佑,安定国家,使汉室重光,乃吾王允毕生所愿也;若天不佑大汉,事不可为……”

    王允微微一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掷地有声地道:“则允,唯有奉身以死,报效皇恩。临难苟且,偷生免祸,此等行径,非吾王允所为。”

    其转头看向吕布,眼中是长辈的嘱托与最后的诀别,道:“奉先勇武,天下无双,当留此有用之身,以图将来。烦请为吾转谢关东诸公,望诸公……努力以国家社稷为念!切莫因朝廷一时蒙难,而忘了臣子本分!”

    “司徒!”吕布双目尽赤,还要再三相劝。

    吕布甚至欲伸手去强拉王允,王允却后退一步,拂袖而立,神情决绝,不再看其一眼。

    吕布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心里蓦地一颤,一种心灵悸动涌上脑海,仿佛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在脑海中浮现:那东西如此滚烫,如此锐利,却又如此炙热。

    然而,听到四面八方越来越近的敌军呐喊与欢呼,心灵深处那一丝悸动,便被其硬生生压了回去。

    看到王允那如山岳般不可动摇的背影,知道一切言语已是徒劳,吕布猛地一跺脚,牙关紧咬,最终向王允行了礼,摔门而出。

    “司徒大人,保重!”

    吕布立即翻身上马,引着残余的百余骑,如一道绝望的红色旋风,冲破渐渐合围的敌军,向着城外飞驰而去。

    王允整理衣冠,静静跪坐下来;脸上,是一片殉道者的平静与决绝。

    宫外烈焰焚天,火光映照着这座即将彻底沦陷的帝都,也映照着王允枯瘦却挺得笔直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