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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领全村制霸三国 第240章 天子的尊严

    汉献帝刘协,大汉王朝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

    此刻,其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因紧张而紧紧抿着,努力地想维持天子的威仪,挺直着瘦弱的脊背,但那微微颤抖的藏在袖中的手指和那双看向殿下哭泣害怕、悲痛欲绝的大臣的双眼,充满了无助、迷茫与悲凉。

    一个本该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少年,一个本该在安宁环境中读书习礼的少年,却被历史粗暴地推到了风口浪尖,直面这社稷倾覆、刀兵加身的恐怖局面。

    刘协心里明白,眼下大臣所谓的“一线生机”,是要用他这天子的身躯,去赌李傕、郭汜叛军心中或许还存在的那一丝对皇权的、渺茫的敬畏。

    “诸卿……朕……”刘协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些许哀求,道:“朕……朕惧……”

    然而,刘协的恐惧和犹豫在这些已被死亡恐惧笼罩、并将所有希望孤注一掷于“天子权威”这一虚无缥缈筹码的大臣眼中,成了不可接受的退缩。

    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猛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眼神却变得异常锐利甚至有些疯狂,几乎是厉声喝道:“陛下!事急矣!岂可效小儿女之态?!社稷重于其身,陛下乃天下之主,此刻正当挺身而出,以安江山!若贼兵入内,玉石俱焚,陛下又如何自处?!请陛下速决!”

    其言语除冠冕堂皇外,还充满了逼迫的意味,将“江山社稷”的重压狠狠砸在少年刘协稚嫩的肩膀上。

    另一名大臣亦叩首不止,语气急切近乎威胁,急声地道:“陛下!唯有陛下天威可阻叛军!若陛下不往,臣等只好……只好以死殉国,届时陛下独面狂徒,情何以堪?!请陛下为大局计!”

    这已近乎是道德绑架,将他们的死成为逼迫皇帝的一道筹码。

    “请陛下为大局计!”

    “请陛下为大局计!”

    “请陛下为大局计!”

    ……

    刹那间,无数的大臣尽皆跪下,齐声哀求地道。

    这一刻,所谓的忠贞,在极端恐惧下,已然扭曲成了另一种形式的“逼宫”。

    这些大臣,不再将皇帝视为需要保护的主上,而是视为化解自身眼前危机的工具和盾牌。

    这些大臣,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为与城外的叛军看似不同,但其核心,都是将个人的安危存续凌驾于对君主的真正敬畏之上。

    刘协看着这些看似忠耿、实则面目狰狞的臣子,看着他们眼中那种不顾一切的狂热和求生欲,其纤细的手指死死抠着龙椅的扶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

    这一击,刘协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和孤立无援。

    但刘协明白,他没有选择!

    欲戴王冠,必受其重!

    最终,在那一声声“为社稷计”、“为大局计”的催促甚至半强迫下,少年天子刘协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瘦小的肩膀垮了下去,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摆驾……宣平门……”

    侍臣和侍卫们如蒙大赦,却又带着一种羞愧的匆忙,几乎是半搀半架地,将那位身着沉重冕服、步履踉跄的少年天子,从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请”了下来。

    所有大臣、侍卫簇拥着他,与其说是护卫,不如说是一股不容抗拒的洪流,推着那叶小小的、无助的孤舟,走向宫墙,走向那火光冲天、杀声震天的前沿。

    这一段路,对刘协而言,漫长如一生。

    冕旒沉重,衮服绊脚,两旁是燃烧的宫阙和惊慌奔逃的宫人。

    刘协感觉,自己就像一尊被装饰华丽、即将献祭的羔羊,被自己的“忠臣”们亲手推到了祭坛的最前方——宣平门的城墙之上。

    当他那瘦弱的身影和明黄色的伞盖出现在城楼时,与下方黑压压、凶神恶煞的叛军形成了无比尖锐、令人心碎的对比。

    他,刘协!

    是帝国最后的名义!

    亦是帝国崩溃时最显眼的祭品!

    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四人等待许久,正打算督军猛攻皇宫之时,忽见宣平门城楼之上,那代表天子身份的明黄色伞盖在一众大臣、侍从簇拥下陡然出现。

    伞盖之下,一个身着玄色冕服、身形极其单薄瘦小的身影,站在了城墙边缘。

    “皇帝陛下!”

    四人虽已跋扈不臣,内心视皇权如无物,但皆深知公然弑君或胁迫的恶名绝不能背负。此时天下诸侯林立,若行董卓亦未曾敢为之恶举,必即刻成为天下共讨之公敌,即便得了长安,亦难坐稳江山。

    “止!”

    李傕率先举手,厉声喝止麾下欲想疯狂冲击宫门、向上射箭的甲士。

    郭汜、张济、樊稠亦立刻约束自己本部兵马,命令层层传下,刹那间,原本喧嚣震天、如同沸腾熔炉般的宫门前,数万西凉军士的动作为之一滞,喊杀声瞬间平息。

    雍州大军尽皆站立不动,黑压压地汇聚在宣平门下,无数双目光投向城头那个渺小,却让他们一生仰望的身影!

    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率先翻身下马,朝着城楼方向,做出推金山倒玉柱般极为恭顺的跪拜姿态。

    “陛下万岁!”

    四人齐声地道。

    其身后,数万军士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齐刷刷地跪倒一片,高呼“陛下万岁!”之声骤然炸响,直冲云霄,其声浪甚至暂时压过了城中远处的哭嚎与劈啪的燃烧声。

    在这数万人机械、统一且声势浩大的跪拜下,与他们身后仍在燃烧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以及他们片刻前刚犯下的杀戮暴行前,形成了极其诡异、荒谬且讽刺的视觉与道德上的冲突。

    城楼之上,汉献帝刘协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耳欲聋的“陛下万岁”之声吓得几乎后退一步。

    其纤细的手指死死抓住冰凉的女墙垛口,才勉强稳住身形。

    极度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其浑身发冷,几乎无法思考。

    下方是黑压压望不到尽头、刚刚摧毁了长安都城的虎狼之师,那一张张仰起的脸上或许有着跪拜的姿态,但更多的是一种野兽暂时收敛爪牙、等待噬咬的贪婪与凶戾。

    这一刻,刘协感到无比的渺小、无助,甚至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高处。

    但就在这时,刘协的目光越过了跪拜的叛军,看到了更远处——其生活所在长安城正在熊熊燃烧,硝烟弥漫,昔日熟悉的街道楼宇化为焦土,隐约的哀嚎声随风传来,一股巨大的、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悲痛瞬间侵占了刘协的内心。

    这是他的都城,他的子民,他的江山!

    正在遭受痛苦,遭受屠杀,遭受践踏!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过了个人的恐惧。

    这一刻,刘协突然挺直了腰杆!

    他是皇帝,是大汉天子,是高祖、光武皇帝的子孙!

    无论自己多么年幼,多么害怕,此刻,自己就是这个大汉王朝至高无上的存在!

    刘协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努力挺直那被沉重冕服压得不堪重负的瘦弱脊背;冕旒的玉珠在其额前轻轻晃动,刘协强迫自己稳住它们。只见刘协松开抠着墙砖的、已然发白的手指,用一种尽可能平稳、却依然带着一丝少年清亮的声音,向下方问道,努力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卿等不候奏请,辄入长安,意欲何为?”

    李傕、郭汜仰起头,脸上毫无臣子应有的敬畏,反而带着一种精心排练过的、“兴师问罪”的理直气壮,眼神背后,尽是凶芒,扬声奏答,声音洪亮,试图让全军乃至城上所有人都听见:“董太师乃陛下社稷之臣,无端被王允诛杀,臣等特来报仇,非敢造反。但见王允,臣便退兵!”

    李傕、郭汜要的,正是想将一场赤裸裸的军事政变和血腥屠城,巧妙地粉饰为一场出于“忠义”的、堂堂正正的“复仇”行动,并将所有责任与终止暴行的条件,都精准地推到了王允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