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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领全村制霸三国 第309章 曹操

    兖州,雄踞中原腹地,北依黄河天堑,南接淮泗水网,东望泰岱,西连河洛,自古便是舟车辐辏、兵家必争之壤。

    沃野千里,阡陌纵横,济水、濮水等河流如血脉般滋养着这片土地。

    此处与中原其他之地诸侯攻伐、烽烟频繁的凋敝景象迥异,兖州天地间,似乎氤氲着一种难得的宁谧与秩序。

    放眼望去,官道平整,驿传有序;田野之间,禾黍芃芃,农人躬身其间,神态安然,不见惶急之色。

    村落屋舍俨然,鸡犬相闻,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交织出安宁的图景。

    城邑之中,市集虽不称极度繁华,却也交易不绝,粟米帛布,各取所需,少见强买强卖之事,百姓面容虽带风霜,眼中却少有流离失所者的惊惶。

    乡野之间,甚至偶闻弦诵之声,那是散落各处的乡学庠序在传习经典,虽处乱世,文脉未绝。

    这一切,并非凭空而来,乃是源于有效的治理:盗匪敛迹,律法得申,赋役虽有,却尚在可承之范围,更有屯田之策广布田野,使民得食,使军得粮,方能在乱世中辟出这一方看似“世外”的安定之域。

    许都,乃是兖州行政政治中枢。

    其城墙高阔,垛口森严,护城河水光潋滟。城头值守的兵士甲胄鲜明,戈矛如林,眼神锐利,纪律严明,无声地彰显着武力。城内街道规划齐整,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商铺林立,贩夫走卒叫卖之声此起彼伏,织帛、冶铁、酿造各业皆有迹可循。

    自三年前,那场席卷大汉王朝的黄巾作乱之后,有一位能人,于此处大败黄巾军,后收编黄巾甲士、择其精锐组建“青州兵”,从此,这支新军不仅成为了守护此地的坚固屏障,更在多次战役中屡建奇功,声名远播。

    此地也因“青州兵”的驻扎与守护,更显气象一新,百姓安居乐业,市场繁荣,一派祥和之景。

    在一处招贤馆前,树《举才令》,明告天下:“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者,皆可擢用。”郭嘉、乐进之流,或负污名,或出寒门,皆拔于行伍,委以重权。此刻,仍时常可见各地士子、勇夫前来投效,门庭若市;校场之内,杀声震天,操练不止,一股锐意进取、整军经武的勃勃雄心弥漫在空气之中。

    如今的许都,已非寻常州郡治所,乃是一座正在崛起的权力堡垒,一方强藩的根基所在。

    在许都州牧府议事大厅,一座并不奢华却威严深重的大厅内,气氛凝重。

    主位之上,端坐一人。

    此人身高不高,却自有一股如山岳般沉稳厚重的气度。其面容清癯,肤色微黑,双目细长,开阖之间精光闪烁,如岩下电光,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鼻梁挺拔,嘴唇微薄,紧抿时透出果决与刚毅,颌下蓄着短须,梳理得一丝不苟。其并未身着华服,仅是一袭暗色锦袍,但其端坐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大厅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于此人身上。

    此人,正是许劭曾评“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曹操曹孟德是也!

    其麾下,文武分列左右。

    文臣一侧,郭嘉、荀彧、程昱等人神色沉静,目光深邃;武将一列,夏侯惇、曹仁、曹洪等辈按剑而立,虎视鹰扬。

    此刻,堂内鸦雀无声,众人皆肃然垂首,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原因无他,只因堂下站着一位风尘仆仆、神色惊惶却又强自镇定的使者,其来自帝都,又或者说,其代表着那两位如今惶惶如丧家之犬的雍州军阀——李傕与郭汜。

    符繁,李傕心腹是也!

    符繁本就揣着忐忑之情,然而,当其踏入这肃穆的大厅时,瞬间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堂上文武分列,个个气度不凡,目光如炬,沉默地注视着他,仿佛能穿透其五脏六腑。

    而最令符繁心胆俱寒的,正是端坐于主位之上的那人——曹操。

    曹操并未刻意摆出威严的姿态,其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身姿挺拔,一手随意地搭在案几上,指尖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着光滑的木面,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

    其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唯有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目光如同深潭,幽暗难测,偶尔开阖间泄露出的精光,锐利如鹰隼,让符繁感觉自己仿佛是被审视的猎物,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符繁只觉得喉咙发干,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来时准备好的说辞几乎忘了一半。

    符繁不由强行稳住心神,深吸了一口气,趋步上前,依着礼节,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躬身道:“下……下官奉大将军李公、后将军郭公之命,拜见曹使君。久闻明公威德,镇守中原,保境安民,实乃朝廷柱石……”

    其努力搜刮着奉承之词,试图缓和气氛,声音却在曹操那无声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显得苍白无力。

    曹操并未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指尖叩击案面的细微声响,规律地敲在使者和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更添几分压抑。

    符繁不敢再多言寒暄,知道任何客套在这位曹操面前都是徒劳。

    于是,其咬了咬牙,从怀中郑重取出那卷以天子名义发出的诏书,双手高高举起,仿佛举起千斤重担,清了清嗓子,用尽力气,将诏书内容大声宣告出来,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制诏兖州牧曹操:

    朕承天命,统御四海,夙夜兢兢,惟以社稷为念。然今有逆臣国贼陆弈,狼子野心,凶悖无状。其人本出寒微,素无德行,昔与十常侍阉宦流瀣一气,朋比为奸;后复投机取巧,诈取梁州牧之职,窃据名器,僭越妄为。

    此獠肆虐西陲,暴戾恣睢,构陷忠良,残杀边镇重臣马腾、韩遂,屠戮其部,血染金城,致使西凉震动,边关不宁。其罪滔天,罄竹难书!

    今更变本加厉,狼顾神京,悍然占据长安,僭居宫禁,凌虐黎庶,纵兵掳掠,荼毒帝者,现欲挟制百官,幽禁朕躬,断绝内外,使帝畿蒙尘,宗庙震骇!

    陆弈欺君罔上,胁逼乘舆,擅权乱政,屡行不臣,实乃国之大奸,人神共愤!朕每思其恶,痛心疾首,如蹈水火。

    卿世受国恩,忠亮允塞,智勇兼资,威震华夏。当此社稷危难、君臣倒悬之际,特命卿总率兖州之众,简选精锐,克日兴师,起兵勤王,星夜兼程,直指长安,扫除凶逆,匡扶社稷,清涤宇内,擒戮陆弈,以正典刑,迎朕还都!!

    卿其勉之,迅雷为势,勿负朕望。功成之日,必当裂土分茅,爵以上公,图形麟阁,永铭柱石之功!

    钦此。”

    “轰!”

    诏书内容如同平地惊雷,在大厅内炸响!

    尽管在座皆是见识过大风大浪之辈,闻听此言,亦不禁勃然变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陆弈之名,彼等近日常有耳闻,尤其是三年前,斩颜良、诛文丑、杀张梁、射张角,以无上战功,领梁州州牧一职,后又败张鲁,改革税制,迅速崛起于汉中。

    三年后,即今年,又大败马腾、韩遂,夺西凉,现又败李傕、郭汜,据长安,风头正劲。

    却万万没想到,此人竟将李傕、郭汜逼到如此地步,甚至李傕郭汜竟会以天子名义,将“勤王救驾”这面大义之旗,如此直接地送到自己手中!

    即便是主位上的曹操,在那诏书宣读的瞬间,一直微眯的双目也骤然睁开,精光迸射,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

    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搭在案几上的手瞬间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陆弈……国贼……勤王……匡扶社稷……”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瞬间在曹操脑中飞速碰撞、裂开,即使是以曹操之深沉,也在这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与震动。

    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巨大机遇与风险,足以改变天下之格局。

    然而,曹操的失态仅仅是短短一瞬。

    几乎是在众人尚未完全捕捉到其神色变化之时,曹操已然恢复了之前的沉静。

    其紧握的手缓缓松开,身体重新靠回椅背,脸上的惊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刚才那锐利的目光从未出现过。

    曹操缓缓扫过堂下因震惊而窃窃私语的文武,目光所及,议论声立刻平息。然后,其才看向那冷汗涔涔、大气不敢出的使者,声音平和,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陛下蒙尘,臣子之耻。李将军、郭将军护驾辛苦,使者远来劳顿。且先下去歇息,此事关乎国体,容曹某与麾下细细商议,必给天子与二位将军一个交代。”

    曹操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自有甲士上前,恭敬而坚定地将那仍想说什么的符繁引了下去。

    使者符繁退下后,大厅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曹操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曹操却并未立刻发言,其再次垂下眼睑,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案几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纹路,整个人仿佛沉浸在了无边的思虑之中。

    但那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压,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沉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积郁着雷霆万钧的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