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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15章 归途异像

    燕宁没有再睡。

    他靠着洞壁闭着眼,维持着半睡半醒的状态。灵力在经脉中缓慢恢复,虽然比不上在屋里打坐的效率,但聊胜于无。丹田里的灵力从五成慢慢恢复到六成。

    他就这么坐着,听着洞外的风声和偶尔响起的虫鸣,把这一夜一点一点熬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的黑暗中渗进一抹灰白。

    燕宁睁开眼睛。

    天亮了。

    从洞口往外看去,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山林间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露水挂在草叶和树枝上,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远处的山影从灰蒙蒙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层层叠叠,延绵不绝。

    燕宁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一夜的紧绷全部吐了出去。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在洞壁上靠了一整夜,后背硌得生疼,脖子也酸得不行,稍微动一下就咔咔响。他扭了扭脖子,又甩了甩胳膊,让气血活泛起来。

    蹲下来,把阵盘上的灵石抠出来收好——灵石还剩下大半灵力,收起来下次还能用。又把洞口挡着的石头搬开,恢复成没人来过的样子。

    做完这些,燕宁弯腰钻出窟洞。

    走出洞口的那一刻,晨风迎面扑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肺里残留的洞穴潮气全部换掉。风里有松针的味道,有露水的味道,还有远处不知道什么花的淡淡香气。

    燕宁站在崖壁下,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窟洞。

    洞口不大,灰黑色的,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昨晚他就蹲在里面,听着狼嚎,嚼着干粮,靠着洞壁熬了一整夜。阵盘在脚边嗡嗡地转,他就那么坐着,竖着耳朵听了一夜的风声和兽叫。

    后半夜还抽空把飞刀祭炼了,现在那柄玄铁飞刀已经能在三丈内精准命中目标。

    不算舒服,但至少还活着。

    而且,没被狼吃了。

    燕宁拍了拍身上的灰,把衣领整了整,辨认了一下方向,迈步朝坊市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方的林间空地上,躺着两具青木狼的尸体。

    燕宁放慢脚步,目光扫过四周——没有动静,没有声响,只有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他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埋伏,才慢慢走近。

    两具尸体一左一右,相隔不到一丈。青灰色的皮毛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发黄的獠牙。

    尸体已经开始发臭了,苍蝇在伤口附近嗡嗡地盘旋。

    燕宁蹲下来看了看。

    两匹狼身上值钱的东西已经被取走了——爪子在,但指甲被拔了;牙齿在,但獠牙被敲了。

    皮毛虽然还在,但有好几道深深的伤口,从肩胛一直划到后腰,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白森森的骨头。这样的皮子就算剥下来也卖不出价钱。

    不是妖兽干的。

    伤口边缘整齐,切口干净利落,是被利器所伤。爪子和獠牙的缺失也说明,杀狼的人不是为了练手或者报仇,而是冲着材料来的。

    有人在燕宁之前经过了这里,杀了这两匹狼,取走了值钱的部分,然后离开了。

    从尸体的腐烂程度和伤口的颜色来看,死亡时间不超过六个时辰。也就是说,很可能是昨天深夜或者今天凌晨的事。

    燕宁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能同时杀两匹青木狼的人,修为至少也在练气五层以上。他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想被那个人知道他在这里。在这山林里,多一个人知道你的存在,就多一分危险。

    他加快脚步,绕过那两具尸体,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燕宁再次停下。

    这里的地面不对劲。

    一大片焦黑从前方十几丈外开始蔓延,像一块巨大的墨渍泼在了林间的枯叶和泥土上。

    焦黑区域的边缘参差不齐,有些地方烧得深,泥土都成了灰白色;有些地方只烧了表面,枯叶卷曲发脆,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

    燕宁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地上的灰烬。

    火属性法术。

    而且不是一般的火球术——火球术烧出来的痕迹通常是圆形的,中心最重,边缘渐轻。

    这片焦黑区域的形状不规则,像是火焰从中心向四周喷涌,又像是什么东西被火焰包裹着在地上翻滚过。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四周。

    焦黑区域的外围,几棵树干上留着深深的划痕。不是刀砍的,也不是斧劈的——划痕细长,边缘整齐,深浅不一,有的从树干中部一直延伸到根部,像是被什么东西的枝条或者藤蔓抽打过。

    木属性法术。

    燕宁又往前走了一段,在焦黑区域的边缘找到了一处更明显的痕迹。

    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沟槽,像是被什么金属利器犁过。沟槽的边缘光滑,泥土被挤压得瓷实,和周围松软的腐殖土形成鲜明的对比。沟槽的走向杂乱,有横有竖,还有斜的,看不出规律。

    金属性法术。

    燕宁站在原地,把这些痕迹在心里拼了一下。

    这里发生过一场战斗。至少两个人,一个用的是火属性法术,一个用的是木属性和金属性法术——也可能是同一个人同时拥有两种属性的手段,但这种情况少见。更大的可能是一对一,或者多对多。

    从痕迹的分布来看,战斗不算短暂。火属性的修士占了上风,地面上的焦黑区域是他造成的;而木属性和金属性的修士一直在防守和游走,树干上的划痕和地面上的沟槽是他的反击。

    最后谁赢了?

    燕宁看不出来。

    焦黑区域没有延伸到更远的地方,说明火属性修士的攻击在那之后就停止了。但树干上的划痕也没有继续,说明另一方的反击也同时结束了。

    可能是两败俱伤,也可能是一方杀了另一方之后离开了。

    燕宁不想知道答案。

    他绕开那片焦黑区域,继续往前走。脚下的步伐比之前更快了一些,目光不时扫向四周,耳朵竖起来听着林间的每一个声响。

    这片山林已经不再安全了。有人在里面斗法,有人在里面杀妖兽取材料,还有不知道多少人藏在暗处。

    他一个练气五层的散修,身上的家当全都指着这一趟进山的收获,万一遇上心怀不轨的修士,打又打不过,跑又不一定跑得掉。

    燕宁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