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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20章 清点收获

    燕宁在老榕树下坐了将近一个时辰。

    灵力恢复到五成之后,他没有再等。补气丹的药力还在,边走边恢复,比干坐着强。他从树根缝隙里钻出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白山坊市走去。

    轻身术没有再用。灵力省着点花,够撑到坊市就行。脚步不慢,但也不急,走在林间小路上,像每一个刚从山里回来的普通散修。

    路上遇到了人。

    两个背药篓的散修从对面走来,一老一少,老的在前,少的在后,都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老的看了燕宁一眼,目光在他衣衫上的血迹上停了片刻,然后垂下眼皮,继续走路。

    少的倒是多看了两眼,被老的一把拽住袖子,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燕宁没有回头,脚步也没变。他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储物袋鼓成那样,要么是家底殷实,要么是这一趟收获不小。不管是哪种,都值得被人惦记。但这是在回坊市的路上,快到了,没人会在坊市眼皮子底下动手。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坊市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青石兽雕立在正门两侧,左边是石虎,右边是石狮,雕工粗糙,但胜在气势足。门口照例排着两队人,左边租户通道人少,右边散修通道排了老长一串。

    燕宁走到左侧通道,从怀里摸出那块边角磨平的木牌,递了过去。

    值守的赵家修士换了个人,不是之前那个八字胡高个子,换成了一个矮壮的中年人,一脸横肉,眼神木木的。他接过木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燕宁,把木牌扔回来,抬了抬下巴。

    燕宁把木牌揣好,走了进去。

    路过那座木质凉亭时,他余光扫了一眼。赵炽野不在,凉亭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到角落里。燕宁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拐进了坊市巷道。

    燕宁走到三十六号木屋门前,伸手推门。

    门没锁。他走的时候就没锁——屋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锁不锁都一样。再说了,真要有贼惦记,那把破木锁一踹就开,跟没锁也没什么区别。

    他推门进去,回身把门关上,插上门栓。

    屋里还是走时的样子。木板床、青石灶台、木桌、椅子。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灶台上搁着那口陶锅,锅盖盖得严严实实。

    燕宁站在门口,看着这间破木屋,忽然觉得浑身都松了下来。

    不是放松,是那种绷了太久之后突然被抽走力气的感觉。从进山到现在,两天一夜,每一刻都在绷着——采药时要绷着,提防妖兽;走路时要绷着,提防劫修;睡觉时要绷着,听了一夜的狼嚎,连翻身都不敢翻。

    现在终于回来了。

    不用再提防暗处的偷袭,不用再竖起耳朵听每一丝异响,不用再靠着洞壁嚼干粮、听着狼嚎熬过一整夜。

    燕宁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木板床硬邦邦的,被褥有淡淡的潮气,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样。

    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然后往后一倒,仰面躺了下去。

    床板硌得后背生疼,但他不想动了。他就那么躺着,盯着头顶的木梁。木梁上有一道裂缝,从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像一道干涸的河流。他走之前就注意到了,回来还在。

    活着回来了。

    燕宁闭上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赤虎的利爪、青影蛇的毒牙、河边的沙尘、火爆符爆炸的火光、兄长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的尸体。

    还有石室里那个土包。那个躺在地下的人,他没有活着回来。

    燕宁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片枯叶。他看着那块水渍,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燕宁醒了过来。

    窗外天色还亮着,他躺了不到半个时辰。灵力恢复了一些,补气丹的药力还在慢慢地填补丹田。他撑着坐起来,揉了揉脸。

    储物袋鼓鼓囊囊地挂在腰间,提醒他还有很多事没做。清点战利品,整理材料,该卖的卖,该留的留。

    燕宁把储物袋解下来,放在膝盖上。先把弟弟的那个储物袋拿了出来。

    灰布缝制,沾了些泥土和草屑,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燕宁把储物袋握在掌心,指尖掐动法诀,一缕灵力探入袋口。

    里面的空间不大,东西塞得满满当当。燕宁一样一样往外掏。

    先是一堆零碎——几块破兽皮,几根兽骨,两件旧衣裳,一把豁了口的柴刀,半袋干粮,几个空瓷瓶,一块磨刀石,一捆麻绳。

    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燕宁把那些东西拨到一边,继续往下翻。

    一个白色的瓷瓶。

    瓷瓶不大,瓶口用蜡封着,瓶身上贴着一小块红纸,写着三个字:辟谷丹。

    燕宁拔开瓶塞,倒出一粒。丹丸圆润,色泽乳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凑近了能闻到一股粮食的味道,像是米香和药香的混合。

    辟谷丹。

    这东西他不是第一次见。坊市里就有卖的,五块灵石一瓶,一瓶五粒。一粒能顶五天,不饿不渴,连水都不用喝。对常年进山、不方便生火做饭的散修来说,这东西是救急的宝贝。

    但对大多数散修来说,五块灵石一瓶的价格,还是太贵了。进山一趟,采药猎兽挣个几块灵石,光房租就扣掉两块,剩下的连买丹药都不够,哪还有闲钱买辟谷丹?

    燕宁之前也舍不得买。进山就啃干粮、喝溪水,将就着过。如今白得了一瓶,够他用二十五天。

    他把丹丸放回瓷瓶,收好。

    接着,他翻出了一本册子。

    封面是普通的灰纸,上面写着四个字:《青木灵诀》。

    燕宁翻开第一页,粗略看了看。木属性功法,能修炼到练气七层。纸张泛黄发脆,边角卷曲,被翻阅过很多遍。上面有不少批注,字迹潦草,有的地方还画着箭头和圈圈,看得出来原主人用心研读过。

    功法正文后面,记录着三种法术的修炼方法——青木盾、木刺术、缠绕术。

    这三种法术,燕宁今天都见识过了。

    缠绕术,弟弟用来缠他双腿的那一招。藤蔓从地下窜出,像蛇一样缠绕目标,困敌为主,杀伤为辅。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土盾顶在前面,那一缠就可能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木刺术,弟弟用来配合兄长攻击的那一招。十几根手指粗细的木刺齐射,正面穿刺,虽然被土墙挡住了,但那密密麻麻钉在墙体上的木刺,看得他后背发凉。

    青木盾,弟弟最后用来挡玄土飞环的那一面藤蔓盾牌。虽然被飞环砸碎了一半,但那是在灵力所剩无几的情况下。如果弟弟灵力充沛,那一面青木盾,玄土飞环未必能一击而碎。

    燕宁把册子合上,握在手里沉默了一会儿。

    木属性功法。他自己就有木灵根,多一门手段,就多一条命。

    今天这一战,如果他只会土属性法术,面对兄弟二人的夹击,未必能赢得这么干净。土墙挡住了碎金刃和木刺,土盾扛住了金针,沙尘术遮蔽了视线,石矛和飞刀完成了击杀。但如果有一天,他遇到的是克制土属性的对手呢?

    燕宁把《青木灵诀》单独放好,留着以后慢慢看。

    最后,他从储物袋里倒出了一小堆灵石。

    燕宁一块一块地数。

    一共二十块。

    加上自己兜里的,再加上兄长的储物袋里的灵石,手头的灵石已经宽裕了不少。具体多少他没有细算,但下个月的房租三块,绰绰有余。

    燕宁把灵石收好,把那些零碎破烂归拢到一起,该扔的扔,该留的留。

    弟弟的储物袋被他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那瓶辟谷丹、那本《青木灵诀》和二十块灵石,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多。但光是这三样,就已经值回票价了。

    再加上从兄长那里拿到的补气丹和灵石,这一趟的收获,比他进山前预想的多了好几倍。

    当然,他也差点死在那里。如果灵罩符没有自动触发,那根针就已经扎进了他的后背。如果他晚走了两步,火爆符就已经把他炸成了焦尸。

    燕宁把这些念头从脑海里赶了出去。

    他把储物袋系回腰间,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屋外,青木巷渐渐安静了下来。摆摊区的喧闹声已经听不见了,只剩下风吹过巷子的呜呜声。

    燕宁听着那风声,慢慢沉入了睡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