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27章 赤沙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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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哗声从摆摊区东侧传来,隔着七八个摊位都能听见。
不是买卖东西的那种讨价还价,而是争吵——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夹杂着冷嘲热讽和压抑不住的怒意。
燕宁抬头望去,东侧缺口处围了一小圈人,人群中央站着两伙人,隔着一丈左右的距离对峙。
四周的摊贩和散修纷纷退开,没人想被卷进去,但也没人舍得走——不是看热闹,是想看清局势。在这坊市里,五气宗和赵家的每一次摩擦,都可能影响到底层散修的生存。
燕宁把还没收好的符箓拢了拢,没有立刻收摊,也没有凑上前去。他站在自己的摊位后面,隔着几排人头,远远地看着。
对峙的两方泾渭分明。
左边是五气宗的弟子,三人,都穿着青色道袍,胸口绣着“五气”二字。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修,面容清瘦,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负手而立,神色还算平静。
但他的修为不低——燕宁探出灵力感知了一下,炼气七层,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至少一个境界。
他身后站着两个师弟,都是炼气五层,面色紧绷,手按在腰间的法器上,随时准备出手。
右边是赵家的人。
一共五个,穿着各色衣袍,腰间都系着青玉腰牌。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形魁梧,方脸浓眉,嘴唇上方蓄着一撮短须,眼神凌厉,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人。
他的修为比五气宗那位低一层,练气六层,但他身后站着四个赵家族人,修为从练气四层到练气五层不等,人数上占了优势。
两伙人中间,站着一个卖东西的散修。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修,炼气四层,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道袍,面色苍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面前铺着一块粗布,粗布上摆着几样东西——几块兽骨、两株干瘪的药草、一块拳头大的矿石。
矿石呈赤褐色,表面坑坑洼洼,在阳光下泛着暗沉沉的金属光泽。燕宁的目光落在那块矿石上,心里一动。
赤沙铜。
这是一种不算太珍贵但也不常见的炼器材料。赤沙铜质地坚韧,对灵力的导通性极佳,是炼制中品法器的常用辅料。
坊市里偶尔有人售卖,价格在二十到三十块灵石之间,看品相而定。
那块赤沙铜约莫拳头大小,品相中等,值二十来块灵石。
对炼气四层的散修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横财。但对五气宗和赵家来说,二十块灵石算不得什么。
他们争的不是灵石,是面子,是地盘,是“在这坊市里谁说了算”。
“……我先看到的。”五气宗那个炼气五层的弟子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
“我已经在问价了,你们赵家半路插进来,什么意思?”
赵家那边一个年轻族人嗤笑一声:“你先看到的?你付灵石了吗?没付灵石,这东西就不是你的。价高者得,天经地义。”
“价高者得?”五气宗弟子冷笑,“你们赵家仗着人多势众,故意抬价,这叫价高者得?”
赵家族人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抬价怎么了?坊市摆摊,谁出的价高东西归谁,这是规矩。你们五气宗要是出不起价,就别挡着别人买。”
五气宗弟子的脸涨得通红,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赵家那边五个人,见状非但没有退让,反而齐齐往前走了半步。五对三,他们不怵。
更何况这是在坊市里,赵家执掌坊市主事之权,巡值的赵家修士随时可能赶来,他们更不怵。
“够了。”
五气宗那个炼气七层的师兄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从赵家那五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赵家为首那个炼气六层的中年人身上。
“赵兄。”他拱了拱手,语气不咸不淡,“这件事,你我都清楚,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块赤沙铜,二十块灵石的东西,不值得闹到不可开交。”
赵家那个中年人抱了抱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刘师兄说得对,一块赤沙铜而已,确实不值得闹大。
我们赵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这块赤沙铜我们出二十五块灵石,让那位道友卖给我们就行了。你们五气宗若是想要,下次再买。”
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先来后到”四个字踩进了泥里。
五气宗师兄的眼神沉了沉,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他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中间那个面色苍白的散修。
“这位道友。”他的语气平和,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这块赤沙铜,是你采到的?”
散修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敢说话。
“你打算卖多少灵石?”
散修张了张嘴,声音发涩:“二……二十块。”
五气宗师兄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二十块灵石,托在掌心里。灵石在阳光下泛着莹莹的光,码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刚数过的。
“二十块灵石,我现在就付。你卖不卖?”
散修的目光落在那些灵石上,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二十块灵石,够他在青木巷交将近三个月的房租。他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进山采药两个月都未必能攒下这么多。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发抖,快要碰到那些灵石的边缘——
“二十五块。”
赵家那个中年人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二十五块灵石,随意地托在手里,灵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散修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脸色更白了,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粗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看了看五气宗师兄手中的二十块灵石,又看了看赵家中年人手中的二十五块灵石。
五块灵石的差价,对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够他买半个月的灵米,够他交大半月的房租。
但灵石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今天不管把赤沙铜卖给谁,都会得罪另一方。五气宗和赵家,哪个是他得罪得起的?
散修的手缩了回去,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一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五气宗师兄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他看着那个散修低垂的头颅,看着那双攥紧的拳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中的灵石收回了储物袋。
“走吧。”他对身后的两个师弟说。
“师兄!”那个炼气五层的师弟不甘心,“明明是我们先——”
“走。”
师兄的声音不大,但这次没有温和,只有不容置疑。
两个师弟对视一眼,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上了师兄的脚步。
三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穿过摆摊区,朝五气阁的方向走去。那个炼气七层的师兄走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脚步不紧不慢。
路过燕宁的摊位时,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粗布上摆着的符箓,目光在凝神符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大步走了过去。
走出十几步远,那个炼气五层的师弟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朝着赵家那五个人的方向,冷哼一声。
那声冷哼在摆摊区的嘈杂声中格外清晰,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不甘。
然后他转过身,快步追上了师兄。
燕宁站在摊位后面,看着那三个青色道袍的身影渐渐走远,消失在商铺区的转角处。
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五气宗的人走了,不是因为理亏,不是因为怕了,而是因为他们不想让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夹在中间为难。
那个炼气七层的师兄完全可以拿出三十块灵石,甚至四十块,把赤沙铜买走。
赵家要抬价,那就陪他们抬。五气宗的底蕴不比赵家差,二十块灵石的东西,抬到一百块他们也抬得起。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退。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今天把赤沙铜买走了,那个散修也完了。
赵家不会放过他——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得罪了赵家,在这白山坊市还能待下去吗?
所以他退了。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个散修。
燕宁收回目光,弯腰开始收摊。
他把粗布上的符箓一张一张收进储物袋,把粗布叠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旁边那个卖灵果的摊主早就跑了,摊位上空空荡荡,只剩几片被踩烂的果皮粘在地上。
赵家那五个人还在原地。
中年人把那二十五块灵石随手丢给卖赤沙铜的散修,散修手忙脚乱地接住,灵石从指缝间滑落了两块,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他蹲下来捡,手指还在抖,捡了好几次才把两块灵石捡起来。
中年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弯腰拿起那块赤沙铜,在手里掂了掂,随手丢进储物袋。
“走。”他说。
五个赵家族人扬长而去,趾高气扬,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散修还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二十五块灵石,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后怕。
燕宁看了他一眼,没有走过去。
他转身朝青木巷走去。
走出摆摊区的东侧缺口,嘈杂声一下子退去大半。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孤零零的。
燕宁走得很慢。
他想起了上一次在摆摊区看到的那场争执。五气宗的弟子面对赵家修士的挑衅,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最后家修士冷哼一声拂袖而去。那一次,五气宗赢了面子,赵家输了里子。
而这一次,五气宗连面子都没要。
那个炼气七层的师兄退了。退得干脆利落,不留余地。但他退得并不丢人,甚至比赢了更有风骨。
燕宁想起刚才那个散修蹲在地上捡灵石的样子,想起他手指发抖、捡了好几次才把灵石捡起来的狼狈。
二十五块灵石,够他在青木巷活一阵子了。但赵家的人走了之后,他还能在青木巷住多久?那块赤沙铜是从哪里采来的?赵家会不会问?
这些事,燕宁不知道,也不想去猜。
不是买卖东西的那种讨价还价,而是争吵——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夹杂着冷嘲热讽和压抑不住的怒意。
燕宁抬头望去,东侧缺口处围了一小圈人,人群中央站着两伙人,隔着一丈左右的距离对峙。
四周的摊贩和散修纷纷退开,没人想被卷进去,但也没人舍得走——不是看热闹,是想看清局势。在这坊市里,五气宗和赵家的每一次摩擦,都可能影响到底层散修的生存。
燕宁把还没收好的符箓拢了拢,没有立刻收摊,也没有凑上前去。他站在自己的摊位后面,隔着几排人头,远远地看着。
对峙的两方泾渭分明。
左边是五气宗的弟子,三人,都穿着青色道袍,胸口绣着“五气”二字。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修,面容清瘦,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负手而立,神色还算平静。
但他的修为不低——燕宁探出灵力感知了一下,炼气七层,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至少一个境界。
他身后站着两个师弟,都是炼气五层,面色紧绷,手按在腰间的法器上,随时准备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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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五个,穿着各色衣袍,腰间都系着青玉腰牌。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形魁梧,方脸浓眉,嘴唇上方蓄着一撮短须,眼神凌厉,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人。
他的修为比五气宗那位低一层,练气六层,但他身后站着四个赵家族人,修为从练气四层到练气五层不等,人数上占了优势。
两伙人中间,站着一个卖东西的散修。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修,炼气四层,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道袍,面色苍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面前铺着一块粗布,粗布上摆着几样东西——几块兽骨、两株干瘪的药草、一块拳头大的矿石。
矿石呈赤褐色,表面坑坑洼洼,在阳光下泛着暗沉沉的金属光泽。燕宁的目光落在那块矿石上,心里一动。
赤沙铜。
这是一种不算太珍贵但也不常见的炼器材料。赤沙铜质地坚韧,对灵力的导通性极佳,是炼制中品法器的常用辅料。
坊市里偶尔有人售卖,价格在二十到三十块灵石之间,看品相而定。
那块赤沙铜约莫拳头大小,品相中等,值二十来块灵石。
对炼气四层的散修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横财。但对五气宗和赵家来说,二十块灵石算不得什么。
他们争的不是灵石,是面子,是地盘,是“在这坊市里谁说了算”。
“……我先看到的。”五气宗那个炼气五层的弟子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
“我已经在问价了,你们赵家半路插进来,什么意思?”
赵家那边一个年轻族人嗤笑一声:“你先看到的?你付灵石了吗?没付灵石,这东西就不是你的。价高者得,天经地义。”
“价高者得?”五气宗弟子冷笑,“你们赵家仗着人多势众,故意抬价,这叫价高者得?”
赵家族人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抬价怎么了?坊市摆摊,谁出的价高东西归谁,这是规矩。你们五气宗要是出不起价,就别挡着别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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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那边五个人,见状非但没有退让,反而齐齐往前走了半步。五对三,他们不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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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五气宗那个炼气七层的师兄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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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兄。”他拱了拱手,语气不咸不淡,“这件事,你我都清楚,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块赤沙铜,二十块灵石的东西,不值得闹到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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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兄说得对,一块赤沙铜而已,确实不值得闹大。
我们赵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这块赤沙铜我们出二十五块灵石,让那位道友卖给我们就行了。你们五气宗若是想要,下次再买。”
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先来后到”四个字踩进了泥里。
五气宗师兄的眼神沉了沉,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他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中间那个面色苍白的散修。
“这位道友。”他的语气平和,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这块赤沙铜,是你采到的?”
散修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敢说话。
“你打算卖多少灵石?”
散修张了张嘴,声音发涩:“二……二十块。”
五气宗师兄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二十块灵石,托在掌心里。灵石在阳光下泛着莹莹的光,码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刚数过的。
“二十块灵石,我现在就付。你卖不卖?”
散修的目光落在那些灵石上,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二十块灵石,够他在青木巷交将近三个月的房租。他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进山采药两个月都未必能攒下这么多。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发抖,快要碰到那些灵石的边缘——
“二十五块。”
赵家那个中年人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二十五块灵石,随意地托在手里,灵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散修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脸色更白了,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粗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看了看五气宗师兄手中的二十块灵石,又看了看赵家中年人手中的二十五块灵石。
五块灵石的差价,对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够他买半个月的灵米,够他交大半月的房租。
但灵石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今天不管把赤沙铜卖给谁,都会得罪另一方。五气宗和赵家,哪个是他得罪得起的?
散修的手缩了回去,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一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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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他看着那个散修低垂的头颅,看着那双攥紧的拳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中的灵石收回了储物袋。
“走吧。”他对身后的两个师弟说。
“师兄!”那个炼气五层的师弟不甘心,“明明是我们先——”
“走。”
师兄的声音不大,但这次没有温和,只有不容置疑。
两个师弟对视一眼,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上了师兄的脚步。
三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穿过摆摊区,朝五气阁的方向走去。那个炼气七层的师兄走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脚步不紧不慢。
路过燕宁的摊位时,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粗布上摆着的符箓,目光在凝神符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大步走了过去。
走出十几步远,那个炼气五层的师弟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朝着赵家那五个人的方向,冷哼一声。
那声冷哼在摆摊区的嘈杂声中格外清晰,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不甘。
然后他转过身,快步追上了师兄。
燕宁站在摊位后面,看着那三个青色道袍的身影渐渐走远,消失在商铺区的转角处。
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五气宗的人走了,不是因为理亏,不是因为怕了,而是因为他们不想让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夹在中间为难。
那个炼气七层的师兄完全可以拿出三十块灵石,甚至四十块,把赤沙铜买走。
赵家要抬价,那就陪他们抬。五气宗的底蕴不比赵家差,二十块灵石的东西,抬到一百块他们也抬得起。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退。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今天把赤沙铜买走了,那个散修也完了。
赵家不会放过他——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得罪了赵家,在这白山坊市还能待下去吗?
所以他退了。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个散修。
燕宁收回目光,弯腰开始收摊。
他把粗布上的符箓一张一张收进储物袋,把粗布叠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旁边那个卖灵果的摊主早就跑了,摊位上空空荡荡,只剩几片被踩烂的果皮粘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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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把那二十五块灵石随手丢给卖赤沙铜的散修,散修手忙脚乱地接住,灵石从指缝间滑落了两块,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他蹲下来捡,手指还在抖,捡了好几次才把两块灵石捡起来。
中年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弯腰拿起那块赤沙铜,在手里掂了掂,随手丢进储物袋。
“走。”他说。
五个赵家族人扬长而去,趾高气扬,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散修还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二十五块灵石,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后怕。
燕宁看了他一眼,没有走过去。
他转身朝青木巷走去。
走出摆摊区的东侧缺口,嘈杂声一下子退去大半。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孤零零的。
燕宁走得很慢。
他想起了上一次在摆摊区看到的那场争执。五气宗的弟子面对赵家修士的挑衅,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最后家修士冷哼一声拂袖而去。那一次,五气宗赢了面子,赵家输了里子。
而这一次,五气宗连面子都没要。
那个炼气七层的师兄退了。退得干脆利落,不留余地。但他退得并不丢人,甚至比赢了更有风骨。
燕宁想起刚才那个散修蹲在地上捡灵石的样子,想起他手指发抖、捡了好几次才把灵石捡起来的狼狈。
二十五块灵石,够他在青木巷活一阵子了。但赵家的人走了之后,他还能在青木巷住多久?那块赤沙铜是从哪里采来的?赵家会不会问?
这些事,燕宁不知道,也不想去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