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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41章 传闻固本参

    燕宁离开玄阵阁后,没有急着出坊市。

    他沿着主街往西走,在回春阁门口停下来。回春阁是坊市中最大的丹药铺子,门面比五气阁还大,三间铺面打通,纵深极深。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门楣上的匾额是烫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燕宁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混着灵草、丹丸和各类灵药的混合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铺子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柜台前排着几列队伍,都是来买丹药的散修。燕宁没有跟着排队,而是走到旁边的咨询柜台前。

    柜台后站着一个年轻伙计,见他过来,笑着问道:“道友要点什么?”

    “补气丹、辟谷丹、黄参丹。”燕宁说,“各来五瓶。”

    伙计微微一怔,随即笑容更盛了些。一次买十五瓶丹药,不算大客户,但也不算小生意。

    他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取出十五个瓷瓶,在柜台上排开。

    补气丹的瓷瓶是白色的,辟谷丹的是淡青色,黄参丹的是深褐色,瓶口都用蜡封着,瓶身上贴着红纸标签。

    “补气丹五块灵石一瓶,五瓶二十五块。辟谷丹五块灵石一瓶,五瓶二十五块。黄参丹三块灵石一瓶,五瓶十五块。”伙计拨了拨算盘,“拢共六十五块灵石。”

    燕宁从储物袋里数出六十五块灵石码在柜台上,伙计点过收好,又递过来一张符纸票据,上面盖着回春阁的朱红印章,写着丹药名称和数量,落款处有灵力印记,是回春阁独有的防伪标识。

    “道友收好,若有质量问题,凭票据来退换。”

    伙计将十五个瓷瓶装进一只布袋里,双手递过来。

    燕宁接过布袋收进储物袋,转身出了回春阁。

    下一处是常去的粮铺。在商铺区西侧,门面不大,门口堆着几袋灵米,伙计站在台阶上吆喝。

    燕宁掀开布帘走了进去,铺子里只有三五个客人,都在柜台前挑挑拣拣。伙计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散修,练气三层,瘦高个儿,见燕宁进来,笑着招呼道:“道友要点什么?”

    “青禾灵米,来十斤。”燕宁说,“白灵米,也来十斤。”

    青禾灵米一块灵石五斤,十斤就是两块灵石;白灵米一块灵石十斤,十斤就是一块灵石。伙计应了一声,从柜台下面拿出四个布袋,手脚麻利地舀米、过秤、扎口。

    燕宁目光扫过柜台后面的木架,上面摆着几个大木桶,桶里分别装着不同品级的灵米。

    青禾灵米和白灵米之外,还有紫灵米和银丝米,标价高得离谱,不是他考虑的东西。

    但他的目光落在木架最下层的一个瓦罐上,瓦罐不大,罐口用油纸封着,上面贴着一行小字:“青禾灵米种子,五块灵石一小袋。”

    “那种子怎么卖?”燕宁指着瓦罐问道。

    伙计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笑道:“青禾灵米种子,五块灵石一小袋,一袋能种半亩灵田。道友是想自己种灵米?”

    燕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伙计从瓦罐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布袋,布袋是粗麻布缝制的,里面装着青禾灵米的种子,约莫有小半斤。

    燕宁接过布袋,打开看了看,种子颗粒饱满,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灵力内敛,应该是去年秋天新收的种子。

    “来一袋。”

    “好嘞。”伙计把种子布袋和四袋灵米一起递过来,共八块灵石。

    燕宁付了灵石,将灵米和种子收进储物袋。

    从粮铺出来,燕宁又去了常买符纸符墨的那家摊子。摆摊区和往常一样热闹,人声鼎沸,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那个老婆婆,又买了三刀符纸、两瓶松烟符墨,花了十七块灵石。符纸每刀三块灵石,三刀九块;符墨每瓶四块灵石,两瓶八块。

    至此,该买的东西都买齐了。

    燕宁站在街边,默默算了一笔账。

    从玄阵阁出来时,兜里的灵石还有不少。卖妖兽材料、药草、赤焰琉铁,加上手头原有的,拢共进账颇丰。

    买青光玄甲阵花了四百二十块,买丹药花了六十五块,买灵米和种子花了八块,买符纸符墨花了十七块,总计正好五百一十块。

    五百一十块灵石。

    燕宁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兜里的灵石去了大半,手头剩下的已经不多了。这灵石花起来真不经用,进山一趟搏命挣来的家当,出坊市转一圈就没了大半。

    不过他心里并不慌张——那片山谷里还有大量的灵药没有采完,一阶上品的四臂铁背猿他惹不起,但谷中那些灵草灵药都是实实在在的财富。只要把那片山谷经营好,灵石还会有的。

    “该走了。”燕宁低声说了一句,加快脚步朝坊市正门走去。

    出坊市的路上,他脚步不停,穿过商铺区的主街,拐进通往正门的直道。两侧的铺面渐渐变得稀疏,人流也少了许多。

    正门入口处,五气宗的弟子还在值守,左边租户通道空荡荡的,右边散修通道排着几个人。燕宁从左边通道出了坊市,加快了脚步。

    晨风吹散薄雾,远处山影渐渐清晰。燕宁深吸一口气,沿着那条走了一年多的土路,朝白岭山脉方向大步走去。

    身后,坊市的轮廓渐渐模糊,融入晨雾之中。

    只是他没发现,一双混浊的双眼一直盯着他。

    他站在燕宁身后不远处,混在往来的人群里。

    一身黑衣,面容苍老,枯瘦的手指拢在袖中,微微垂着头,毫不起眼。

    灰扑扑的蝴蝶已经从腰间灵兽袋中飞出,无声无息地飘过人群,翅面上的灰白粉末在空气中缓缓洒落,像一层看不见的蛛网,正朝燕宁的背影罩去。

    黑衣男修的嘴角微微上扬,正要抬腿跟上——

    “听说了吗?万阙子在白岭深处找到了一株成熟了的固本参!”

    “固本参?筑基丹那个固本参?”

    “废话!筑基丹的三味主药之一,你说哪个固本参?万阙子这次怕是要发了,一株固本参卖给五气宗或者赵家,少说也要上千灵石。”

    “上千灵石?你太小看固本参了。筑基丹的主药,有价无市!万阙子要是聪明,就该自己留着,等凑齐了其他主药请人炼丹——就算自己用不上,拿去换一枚筑基丹也够了。”

    “万阙子才练气八层,离筑基还早着呢。不过听说他已经放出话来了,固本参只换不卖,要换一件上品法器加一门筑基功法。”

    “上品法器?筑基功法?他倒是敢开口。”

    “人家手里有固本参,凭什么不敢开口?”

    黑衣男修的脚步顿住了。

    他侧过头,目光扫向那两个说话的散修。一个是中年胖子,练气四层,穿着半旧的青色道袍,手里拎着个布袋;另一个是瘦高个儿,练气五层,背着药篓,像是刚从山里回来的采药散修。

    两人边走边聊,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有心人听清每一个字。

    黑衣男修的眼睛微微眯起。

    万阙子。这个名字他听过。

    白岭山脉一带颇有名的散修,练气八层,专精火行法术,独来独往,不属任何势力。

    此人在散修圈子里口碑不算差,但也不算出众,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练气后期散修,靠采药猎兽为生,和这坊市里千百个散修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一个人,找到了固本参?

    黑衣男修枯瘦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摩挲,指腹搓着袖口的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目光从那两个说话的散修身上移开,落在远处燕宁渐渐消失的背影上,又收回来,落在那两个散修身上。

    练气八层,万阙子,固本参。

    他想起自己卡在练气巅峰多少年了。

    十六年了。

    筑基丹,他做梦都想弄到一颗。可那玩意儿太贵了,贵到他一个散修根本不敢想。

    固本参。

    筑基丹的三味主药之一。

    单论市价,这株固本参值一千灵石左右。但市面上一枚筑基丹售价高达五六千,远非单味药材可比。

    筑基丹需要三味主药搭配八味辅药共同炼制,寻常一炉能炼出两三枚。单凭一株参换不到整枚丹药,最好是寻到另外两味主药,或与他人合伙请丹师开炉,按份分丹。

    黑衣男修的目光在巷口来回扫了几遍。燕宁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了,被人群吞没,连衣角都看不到了。

    他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向坊市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