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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92章 交易会(2)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大堂中央响起,压过了周遭低低的交谈声。

    贫道玉玄子,不知哪位道友手中有火属性灵药?老道愿以高出市价两成收购。

    燕宁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白须飘飘的老道,穿着一件素净的灰白道袍,面容清癯,目光平和,整个人透着一种仙风道骨的出尘气度。

    他站在大堂靠中的位置,声音不疾不徐,却传遍了整间大堂每一个角落,显然是以灵力裹着话音送出去的。

    燕宁旁边不远处,一个手持蒲扇、穿着草鞋的练气巅峰修士微微摇了摇头,侧头对身旁的同伴低声说了句:这都十年了,玉玄子还没放弃呢。

    同伴也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寒水妖蝰的毒可不好解,为了他儿子,倒是把自己耽误了。不然以他的资质,早就该筑基了。说完又摇了摇头,两人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燕宁目光在玉玄子身上多停了一瞬。为儿子寻了十年解药,生生把自己从巅峰拖到了这个地步,这份执着已经足够沉了。

    他正要收回目光,只见大堂中有两个修士同时朝玉玄子微微颔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以传音的方式简短交流了几句。

    玉玄子听完,脸上露出几分急切的神色,朝那两人拱了拱手,三人一前两后快步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处。大约是去二楼包间做私下交易了。

    燕宁收回目光,正要继续往前走,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身影。大堂角落靠近立柱的位置,站着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

    她的身姿挺拔,衣料是素净的月白色,袖口和领口绣着细密的暗纹,质地不俗,款式却极为素雅,周身透着一股与仙城坊市格格不入的沉静。

    她面色有些苍白,像是大病初愈,又像是经年累月不得安歇的疲惫积累在了脸上。

    她似乎想伸手摸一摸胸口,但手指刚刚抬起便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这个动作在人多眼杂的交易会上太过显眼,又若无其事地放下了,只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垂落在自己面前的桌案上。

    她的脸上戴着一方面巾。那面巾看起来轻薄如纱,料子像是上等的冰蚕丝织就,但燕宁试着凝神去看,却发现面巾下的面容始终模糊不清,眉眼轮廓像是隔着一层水雾看倒影,怎么都看不真切。

    显然那不是一块普通的遮面布,而是某种可以混淆目力和神识的法器。

    她面前的桌案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四枚玉简。

    燕宁在那四枚玉简前停住了脚步,拱了拱手,语气客气:道友,这四枚玉简可否一观?

    宫装女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燕宁伸手拿起第一枚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里面记载的是一门名为大裂十三掌的法术,属于掌法类攻伐之术,以灵力凝于掌心层层叠加劲力,一掌拍出可裂金石。品阶不低,法门完备。

    他又拿起第二枚玉简,这枚记载的是一道高阶防御法术——玄火罩,火属性灵力凝聚成罩护体,可抵御同阶术法冲击,对火灵根修士尤其契合。

    第三枚玉简中的内容让燕宁眼前一亮。破幻瞳,一门以灵力温养双目、看破虚妄幻术的高阶瞳术。修至小成可识破低阶幻阵和隐匿法门,大成之后甚至能看穿灵力伪装、洞悉修士真实修为。

    燕宁之前学过清灵瞳,但那只是一门中阶辅助法术,而破幻瞳是实打实的高阶瞳术,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若能将破幻瞳修成,日后行走险地、出入坊市、与人周旋,等于多了一双不会被蒙蔽的眼睛。

    最后一枚玉简中记载的则是三种高级符纸的制作方法,从原材料配比到浸泡、晾晒、裁剪全过程都有详尽记述。

    这几枚玉简,他全都想要。

    燕宁放下最后一枚玉简,看向桌案后的宫装女子:怎么交换?

    五张一阶上品符箓换一枚玉简。女子终于开口了,声音轻而淡,带着一丝沙哑,至少两枚起换。

    燕宁没有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二十张品相上乘的一阶上品符箓,整整齐齐码在桌案上。金刚符、火蛇符、冰锥符各占了几张,品相都在上等,灵光饱满、纹路清晰,每一张都是他亲手绘制、精心挑选出来的。

    二十张符箓叠在一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灵光。

    四枚玉简,二十张符箓,道友清点。

    宫装女子的目光在那叠符箓上扫过,没有动手去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这批符箓的品质和数量都还算满意。

    燕宁将四枚玉简逐一收入储物袋。

    宫装女子将符箓收好,没有再多看燕宁一眼,转身便朝小楼的后门走去,步伐轻而快。燕宁的目光无意间跟随着她的背影往外扫了一眼。

    小楼后门上方有一道窄窄的窗棂,窗棂外面是交易区外围的灰瓦屋檐。就在那屋檐的边角上,停着一只乌鸦。

    那乌鸦通体漆黑,羽毛油亮,个头比寻常的乌鸦大了一圈,静静地立在瓦檐的尖角上,歪着脑袋,一双漆黑的眼珠正透过窗棂的缝隙,死死盯着宫装女子离去的方向。

    它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在那个位置蹲了很久,连翅膀都没有收拢过,就那么安静地、专注地、毫不掩饰地注视着。

    宫装女子走到后门口时,脚步忽然停住了。她没有回头,但脊背明显僵了一瞬,迈出去的那只脚在半空中悬了半息才落下去。

    她偏过头,微微侧脸,视线朝后门上方的窗棂扫了一眼。隔着面巾看不清她的表情,但燕宁能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屈了一下,指尖有极淡的灵光一闪即没,像是下意识就要出手。

    但她的手指刚动便停住了,那缕灵光也随即消散。

    这里是交易会,禁止斗法。

    她沉默了片刻,从面巾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音调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燕宁的耳朵里。

    然后她收回目光,推开后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门外的日光中。

    那乌鸦依旧停在屋檐上,歪着头,视线追随着她消失的方向。片刻后它振翅飞起,无声无息地朝那个方向跟了过去。

    燕宁收回目光,没有再往那边多看一眼。那件事跟他没有关系,他不知道那个女子是谁,也不知道那只乌鸦是谁的耳目。他只是收好了自己的玉简,转身去找萧承鹤。

    萧承鹤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侧,目光从那宫装女子消失的方向收回来,又顺着乌鸦飞走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笑了笑:

    二十张一阶上品符箓换四枚玉简,燕兄这笔买卖做得值,不过…”他微微偏头。

    燕兄能随手拿出二十张品相这么好的符箓,看来符箓造诣不低啊。

    燕宁将储物袋系好,语气平淡:微末技艺,不足挂齿。

    萧承鹤笑着摇了摇头:燕兄太过自谦了。练气修士里能稳定画出一阶上品符箓的本就不多,能攒下这么多存货的更是少见。

    你这要是微末技艺,那外面摆摊画符的可就没脸活了。

    燕宁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笑了笑。萧承鹤也不继续追问,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也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两人沿着桌案继续往前走,萧承鹤在一张桌案前停了下来。桌上摆着几枚椭圆形的灵兽卵,表面纹路各异,大小不一,每枚都装在铺着灵棉的玉匣中,旁边立着一块木牌,写着妖兽名称、预估品阶和孵化条件。

    萧承鹤俯身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指着最中间那一枚通体赤红的兽卵: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修士,竖起三根手指:三百灵石,不二价。

    炎雕蛋?萧承鹤又凑近看了看,点了点头,

    他痛快地付了灵石,将那只玉匣小心地收进储物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燕宁在旁边看着,随口问了一句:炎雕?

    嗯,有几率成为三阶妖兽的品种。萧承鹤拍了拍储物袋,笑意里带着几分期待,三阶妖兽相当于结丹修士,要是真养成了,那我可就赚大了。当然,能不能养到那一步是另一回事,先孵出来再说。

    两人又闲逛了一会儿,燕宁在一张丹药桌前停了下来。桌上摆着几排瓷瓶,列着培元丹、回气散、凝气丹之类的基础丹药。他用符箓换了几瓶丹药,将后续修炼和疗伤的储备补足,便不再往别处看了。

    大堂靠墙的货架上陈列着仙城官方提供的法器,品相确实都是上品,质地规整,灵力稳定,但燕宁扫了一圈便收回了目光。

    那些法器虽然是上品,却都是流水线制成的普通货色,样式统一、中规中矩,没有一件能让他眼前一亮。

    他手里已有山石印和赤火飞轮两件合用的法器,又有赤心子留下的数件灵器压箱底,普通上品法器对他而言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练气九层了。接下来的路,该为筑基考虑了。练气期的花销可以松一些,灵石得攒着,留给真正关键的时候用。

    不看了?萧承鹤见他停步问了一句。

    不看了。燕宁说,今天就到这儿吧。

    两人并肩朝小楼门口走去。跨出门槛的瞬间,外面的日光倾泻下来,比楼内的灯光亮了许多。广场上的人流比方才稀疏了一些,但依旧热闹,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和来时一样嘈杂。

    燕宁眯了眯眼,日光落在脸上暖融融的,符箓换回来的这些东西,足够他再消化上好一阵子。

    他觉得,这趟交易会来得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