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97章 筑基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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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宁蹲下身,伸手将墨河子那两片没有完全阖上的眼皮合拢了。
指尖触到枯瘦的眼睑时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体温,但那体温也在迅速消散。
燕宁捡起那把暗青色的伞法器,入手沉甸甸的,伞骨是用某种妖兽的骨骼打磨而成,伞面质地坚韧,触感冰凉。他试着往伞面中注入一丝灵力,伞面微微亮起一层青光,灵力流转顺畅,品阶不低。
他将伞法器收进储物袋,又俯身从碎石间捡起那枚黑色的钉子。钉子细如蜂刺,表面泛着暗沉的乌光,触手冰凉,不带任何灵力波动,若非亲眼见到它在水汽中偷袭时的轨迹,几乎会以为这只是一枚普通的铁钉。
燕宁端详了片刻,将它小心地收进储物袋深处。
最后,他弯腰拿起墨河子腰间的储物袋和灵兽袋。储物袋是灰布缝制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袋口处沾着暗红的血污。
灵兽袋一大一小,大的那只已经空了,那是装白羽鹤的。小的那只还在微微鼓动着,里面显然还有活物。
燕宁没有急着查看灵兽袋,先打开了那只灰布储物袋。
神识探入的瞬间,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袋中的空间不大,东西也少得可怜。
灵石零零散散地堆在角落,他粗略数了一下,不过十几枚下品灵石,对于一个练气巅峰的老牌修士来说,这点身家穷得有些过分了。
袋中还有两枚玉简、几只玉瓶、一只阵盘,再无他物。
燕宁先将阵盘取了出来。阵盘是青灰色的石质,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中心嵌着一枚已经黯淡了大半的灵石。
他端详了片刻,认出这是控制峰顶那座雾隐迷踪阵的核心阵盘。他试着往阵盘中注入一缕灵力,阵盘表面的纹路亮起一层微光,随即又暗了下去。
他加大灵力注入的力度,阵盘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峰顶那片浓郁的云雾微微涌动了一下,从中裂开一道缝隙,日光透了进来。
燕宁抬头看去,透过那道缝隙,峰顶的院落清晰地出现在眼前。青石院墙、灰瓦房顶、院中几棵矮松,还有一片平整的青石坪,布局规整,一看就是住了许多年的地方。
他收回灵力,云雾又重新合拢,将院落藏了回去。他没有再继续催动阵盘,先将其收好,目光转向了那两枚玉简。
第一枚玉简触手温润,燕宁将其贴在眉心,神识探入。
《千水诀》,水属性功法,可修炼至筑基后期。
功法体系完整,从练气到筑基每一层的灵力运转路径都有详细记述,中规中矩,不是什么顶尖传承,却极为扎实。
第二枚玉简中记载的是一门御兽法门。法门本身平平无奇,和市面上流通的普通御兽典籍相差无几,但其中记载的两种秘术让燕宁目光微微一凝。
第一种秘术,可通过某种特殊的契约方式,借用灵兽的寿元补充自身。练气修为最多不过十年,对一个寿元将尽、困在瓶颈多年的老修士来说,十年时间足够搏最后一次机会了。
第二种秘术与之相似,是另一种气血相连的契约,人与灵兽气血相通,修士受伤时可从灵兽体内汲取气血加速恢复,灵兽同样能从修士那里获得灵力滋养。
但弊端极为明显:人死兽死,兽死人残。一旦缔结这种契约,便是彻底的生死绑定。
燕宁将那枚玉简收好,目光落在那几只玉瓶上。他打开第一个,一股熟悉的药香飘散出来,丹丸圆润,色泽莹润,是壮魂丹。
他曾经服用过一枚,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墨河子手中居然也有一枚,显然是为冲击筑基时稳固神魂准备的。
第二只玉瓶中是一枚暗褐色的疗伤丹药,品相中等,应该是用于疗伤的丹药。
第三只玉瓶打开时,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着灵气涌了出来,丹丸呈暗红色,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气血丹,专补气血亏损、滋养肉身,突破瓶颈时服用可确保肉身扛得住灵力冲击。
第四只玉瓶中是一枚淡青色的护脉丹,用于保护经脉,即便突破失败也不至于经脉崩碎、修为尽废。
燕宁的手在那只淡青色玉瓶上停了一瞬,随即拿起了最后一只。这只玉瓶和其他几只截然不同,通体温润,泛着淡青色的光泽,瓶口的蜡封严密细致,像是被人反复检查过无数遍。
他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药力扑面而来,顺着鼻腔涌入识海,连神魂都随之轻轻一震。
那药力醇厚绵长,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是能渗入经脉最深处。
燕宁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虽然没有见过筑基丹,但听过太多关于它的描述。
那种独特的药力质感、那种能撼动神魂的浓郁灵韵,除了筑基丹,他想不到第二种丹药能散发出这样的气息。
这枚丹药的价值,足以让一个练气巅峰修士倾尽家财、搏上性命去争夺。
燕宁将瓶塞重新封好,把那几只玉瓶并排放在面前,目光在它们之间缓缓扫过。
壮魂丹稳固神魂、气血丹滋养肉身、护脉丹保护经脉,最后还有一枚筑基丹冲击境界。
墨河子为了筑基,把一切都准备齐全了。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价值不会低于两万灵石。
难怪他的储物袋里只剩十几枚灵石,难怪他手里只有两件上品法器。
他把大半辈子的积蓄,全部换成了这几枚丹药。
燕宁转头,望向墨河子尸体的方向。
这个老人,练气巅峰,寿元将尽,用大半生的积蓄换来了冲击筑基的全部准备。
燕宁收回目光,又拿起那只小的灵兽袋。
袋口一松,几只灰扑扑的蝴蝶扑了出来,在他头顶盘旋了片刻,翅膀扇动间落下一些细碎的灰白色粉末。
他伸手接住一缕粉末,凑近了看,粉末细如尘埃,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带着一股极淡的枯叶腐烂气息。
燕宁盯着那粉末看了很久,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画面。
他拈起一只蝴蝶仔细观察,翅面上的灰白色斑点排列细密,翅缘处有细微的磨损,像是被使用过很多次。
十年前,他还是练气六层时,在那条通往白岭山脉的山路上,也曾发现衣袍和鞋面上沾着同样的灰白色粉末。
他当时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只是用清洁符清掉了痕迹、用清风符吹散了气息,然后一路狂奔进了山林深处。
燕宁将那几只蝴蝶收回灵兽袋,又拈起一缕粉末在指尖捻了捻。
墨河子到死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他大概从来没有把当年那个练气五层的小散修放在心上,那只蝴蝶落下去之后便忘了。
但燕宁记住了,记住了十年。如今他站在墨河子的尸体前,手里捏着当初差点让他丧命的灰白色粉末,才终于把这条线接上了。
当年白山山脉外围,那个在暗中放蝴蝶追踪他的人,正是眼前这具尸体。
墨河子大概做梦都想不到,十年前从他追踪术下漏掉的一条小鱼,会以这样的方式游回来。他没认出燕宁,但燕宁认出了他的蝴蝶。
燕宁收好灵兽袋,站起身来。
他没有再多看墨河子的尸体,指尖一捻,一团赤红焰火自掌心跃出,落在那具枯瘦身躯上。火焰舔舐衣袍,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皮肉焦缩,很快只剩一堆灰白余烬,被风一吹,散入石缝间。
燕宁收回目光,转身朝峰顶院落走去。
雾隐迷踪阵还在运转,但有了阵盘在手,他可以自由进出。院门是木质的,门板已经有些陈旧,漆面剥落了几处,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胎。
燕宁没有直接推门,他先往院子里扔了几块石头,石子落在青石坪上弹跳了几下,滚到墙角,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等了片刻,确认没有触发禁制或陷阱,这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青石铺地,收拾得干净整洁。正对面的主屋最大,两侧各有几间稍小的厢房。
燕宁推开主屋的门,里面陈设简单,他用神识扫过整间屋子,没有夹层、没有暗格、没有藏匿的宝物。
墨河子显然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放进了储物袋里随身带着,此处似乎只是一处寻常的落脚地。
燕宁在主屋中站了片刻,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
峰顶的云雾在阵盘的作用下缓缓流转,将日光滤成一片柔和的光晕。这里的灵气不算浓郁,但胜在安静隐蔽,是一座极佳的藏身之处。
墨河子在这里住了不知多少年,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枚筑基丹上,如今丹药易主,人也已经不在了。
燕宁转身走出主屋,穿过院子,回到峰顶边缘。
白羽鹤还躺在石索和藤蔓之间,双翅残破,腹部那道贯穿伤还在缓缓渗血,胸口微微起伏着,气若游丝。
燕宁走到它面前,那鹤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清亮的鹤眼里映着他的身影,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燕宁抬手,一掌拍下。掌力落处,鹤首一沉,最后一丝气息散尽了。
他蹲下身,将鹤翅上几根最长的羽毛拔了下来,又用匕首割下了鹤喙,收进储物袋。
这几根羽毛灵力尚存,可以用于符笔制作或法器炼制,鹤喙质地坚硬,磨制后也可作为小件法器的材料。
他将剩余的材料收好,从自己的灵兽袋中将那五只铁背地蜈取了出来。三年过去,铁背地蜈已经比当初大了不少,甲壳从浅褐色变成了深褐,泛着细密的金属光泽。
修为最壮的那只已经稳稳踏入一阶中品,接近练气五层的战力,其余四只也都达到了一阶下品,堪比练气三层。就连当初先天最弱的那只,如今也长得结实了不少,甲壳纹路清晰,只是体型比同伴们小了一圈。
五只铁背地蜈触角轻颤,嗅到了新鲜血肉的气息,无需燕宁驱使便自动朝白羽鹤的尸体爬去。
最小的那只依旧走在最后,但速度比当初快了太多,很快便凑到了鹤尸旁,从一道伤口处钻了进去。五只地蜈伏在鹤尸上埋头进食,甲壳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峰顶格外清晰。
燕宁站在一旁看着它们进食,目光平静。日光从云层边缘透下来,落在峰顶的青石坪和矮松上,风带着松木的气息吹过,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远处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转身朝山下走去。五只地蜈还留在峰顶进食,等它们吃完,自会循着和他之间的心神联系跟上来。
那座院子、那座阵法和峰顶的一切,此刻都已经属于他了。
指尖触到枯瘦的眼睑时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体温,但那体温也在迅速消散。
燕宁捡起那把暗青色的伞法器,入手沉甸甸的,伞骨是用某种妖兽的骨骼打磨而成,伞面质地坚韧,触感冰凉。他试着往伞面中注入一丝灵力,伞面微微亮起一层青光,灵力流转顺畅,品阶不低。
他将伞法器收进储物袋,又俯身从碎石间捡起那枚黑色的钉子。钉子细如蜂刺,表面泛着暗沉的乌光,触手冰凉,不带任何灵力波动,若非亲眼见到它在水汽中偷袭时的轨迹,几乎会以为这只是一枚普通的铁钉。
燕宁端详了片刻,将它小心地收进储物袋深处。
最后,他弯腰拿起墨河子腰间的储物袋和灵兽袋。储物袋是灰布缝制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袋口处沾着暗红的血污。
灵兽袋一大一小,大的那只已经空了,那是装白羽鹤的。小的那只还在微微鼓动着,里面显然还有活物。
燕宁没有急着查看灵兽袋,先打开了那只灰布储物袋。
神识探入的瞬间,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袋中的空间不大,东西也少得可怜。
灵石零零散散地堆在角落,他粗略数了一下,不过十几枚下品灵石,对于一个练气巅峰的老牌修士来说,这点身家穷得有些过分了。
袋中还有两枚玉简、几只玉瓶、一只阵盘,再无他物。
燕宁先将阵盘取了出来。阵盘是青灰色的石质,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中心嵌着一枚已经黯淡了大半的灵石。
他端详了片刻,认出这是控制峰顶那座雾隐迷踪阵的核心阵盘。他试着往阵盘中注入一缕灵力,阵盘表面的纹路亮起一层微光,随即又暗了下去。
他加大灵力注入的力度,阵盘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峰顶那片浓郁的云雾微微涌动了一下,从中裂开一道缝隙,日光透了进来。
燕宁抬头看去,透过那道缝隙,峰顶的院落清晰地出现在眼前。青石院墙、灰瓦房顶、院中几棵矮松,还有一片平整的青石坪,布局规整,一看就是住了许多年的地方。
他收回灵力,云雾又重新合拢,将院落藏了回去。他没有再继续催动阵盘,先将其收好,目光转向了那两枚玉简。
第一枚玉简触手温润,燕宁将其贴在眉心,神识探入。
《千水诀》,水属性功法,可修炼至筑基后期。
功法体系完整,从练气到筑基每一层的灵力运转路径都有详细记述,中规中矩,不是什么顶尖传承,却极为扎实。
第二枚玉简中记载的是一门御兽法门。法门本身平平无奇,和市面上流通的普通御兽典籍相差无几,但其中记载的两种秘术让燕宁目光微微一凝。
第一种秘术,可通过某种特殊的契约方式,借用灵兽的寿元补充自身。练气修为最多不过十年,对一个寿元将尽、困在瓶颈多年的老修士来说,十年时间足够搏最后一次机会了。
第二种秘术与之相似,是另一种气血相连的契约,人与灵兽气血相通,修士受伤时可从灵兽体内汲取气血加速恢复,灵兽同样能从修士那里获得灵力滋养。
但弊端极为明显:人死兽死,兽死人残。一旦缔结这种契约,便是彻底的生死绑定。
燕宁将那枚玉简收好,目光落在那几只玉瓶上。他打开第一个,一股熟悉的药香飘散出来,丹丸圆润,色泽莹润,是壮魂丹。
他曾经服用过一枚,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墨河子手中居然也有一枚,显然是为冲击筑基时稳固神魂准备的。
第二只玉瓶中是一枚暗褐色的疗伤丹药,品相中等,应该是用于疗伤的丹药。
第三只玉瓶打开时,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着灵气涌了出来,丹丸呈暗红色,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气血丹,专补气血亏损、滋养肉身,突破瓶颈时服用可确保肉身扛得住灵力冲击。
第四只玉瓶中是一枚淡青色的护脉丹,用于保护经脉,即便突破失败也不至于经脉崩碎、修为尽废。
燕宁的手在那只淡青色玉瓶上停了一瞬,随即拿起了最后一只。这只玉瓶和其他几只截然不同,通体温润,泛着淡青色的光泽,瓶口的蜡封严密细致,像是被人反复检查过无数遍。
他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药力扑面而来,顺着鼻腔涌入识海,连神魂都随之轻轻一震。
那药力醇厚绵长,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是能渗入经脉最深处。
燕宁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虽然没有见过筑基丹,但听过太多关于它的描述。
那种独特的药力质感、那种能撼动神魂的浓郁灵韵,除了筑基丹,他想不到第二种丹药能散发出这样的气息。
这枚丹药的价值,足以让一个练气巅峰修士倾尽家财、搏上性命去争夺。
燕宁将瓶塞重新封好,把那几只玉瓶并排放在面前,目光在它们之间缓缓扫过。
壮魂丹稳固神魂、气血丹滋养肉身、护脉丹保护经脉,最后还有一枚筑基丹冲击境界。
墨河子为了筑基,把一切都准备齐全了。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价值不会低于两万灵石。
难怪他的储物袋里只剩十几枚灵石,难怪他手里只有两件上品法器。
他把大半辈子的积蓄,全部换成了这几枚丹药。
燕宁转头,望向墨河子尸体的方向。
这个老人,练气巅峰,寿元将尽,用大半生的积蓄换来了冲击筑基的全部准备。
燕宁收回目光,又拿起那只小的灵兽袋。
袋口一松,几只灰扑扑的蝴蝶扑了出来,在他头顶盘旋了片刻,翅膀扇动间落下一些细碎的灰白色粉末。
他伸手接住一缕粉末,凑近了看,粉末细如尘埃,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带着一股极淡的枯叶腐烂气息。
燕宁盯着那粉末看了很久,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画面。
他拈起一只蝴蝶仔细观察,翅面上的灰白色斑点排列细密,翅缘处有细微的磨损,像是被使用过很多次。
十年前,他还是练气六层时,在那条通往白岭山脉的山路上,也曾发现衣袍和鞋面上沾着同样的灰白色粉末。
他当时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只是用清洁符清掉了痕迹、用清风符吹散了气息,然后一路狂奔进了山林深处。
燕宁将那几只蝴蝶收回灵兽袋,又拈起一缕粉末在指尖捻了捻。
墨河子到死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他大概从来没有把当年那个练气五层的小散修放在心上,那只蝴蝶落下去之后便忘了。
但燕宁记住了,记住了十年。如今他站在墨河子的尸体前,手里捏着当初差点让他丧命的灰白色粉末,才终于把这条线接上了。
当年白山山脉外围,那个在暗中放蝴蝶追踪他的人,正是眼前这具尸体。
墨河子大概做梦都想不到,十年前从他追踪术下漏掉的一条小鱼,会以这样的方式游回来。他没认出燕宁,但燕宁认出了他的蝴蝶。
燕宁收好灵兽袋,站起身来。
他没有再多看墨河子的尸体,指尖一捻,一团赤红焰火自掌心跃出,落在那具枯瘦身躯上。火焰舔舐衣袍,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皮肉焦缩,很快只剩一堆灰白余烬,被风一吹,散入石缝间。
燕宁收回目光,转身朝峰顶院落走去。
雾隐迷踪阵还在运转,但有了阵盘在手,他可以自由进出。院门是木质的,门板已经有些陈旧,漆面剥落了几处,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胎。
燕宁没有直接推门,他先往院子里扔了几块石头,石子落在青石坪上弹跳了几下,滚到墙角,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等了片刻,确认没有触发禁制或陷阱,这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青石铺地,收拾得干净整洁。正对面的主屋最大,两侧各有几间稍小的厢房。
燕宁推开主屋的门,里面陈设简单,他用神识扫过整间屋子,没有夹层、没有暗格、没有藏匿的宝物。
墨河子显然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放进了储物袋里随身带着,此处似乎只是一处寻常的落脚地。
燕宁在主屋中站了片刻,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
峰顶的云雾在阵盘的作用下缓缓流转,将日光滤成一片柔和的光晕。这里的灵气不算浓郁,但胜在安静隐蔽,是一座极佳的藏身之处。
墨河子在这里住了不知多少年,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枚筑基丹上,如今丹药易主,人也已经不在了。
燕宁转身走出主屋,穿过院子,回到峰顶边缘。
白羽鹤还躺在石索和藤蔓之间,双翅残破,腹部那道贯穿伤还在缓缓渗血,胸口微微起伏着,气若游丝。
燕宁走到它面前,那鹤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清亮的鹤眼里映着他的身影,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燕宁抬手,一掌拍下。掌力落处,鹤首一沉,最后一丝气息散尽了。
他蹲下身,将鹤翅上几根最长的羽毛拔了下来,又用匕首割下了鹤喙,收进储物袋。
这几根羽毛灵力尚存,可以用于符笔制作或法器炼制,鹤喙质地坚硬,磨制后也可作为小件法器的材料。
他将剩余的材料收好,从自己的灵兽袋中将那五只铁背地蜈取了出来。三年过去,铁背地蜈已经比当初大了不少,甲壳从浅褐色变成了深褐,泛着细密的金属光泽。
修为最壮的那只已经稳稳踏入一阶中品,接近练气五层的战力,其余四只也都达到了一阶下品,堪比练气三层。就连当初先天最弱的那只,如今也长得结实了不少,甲壳纹路清晰,只是体型比同伴们小了一圈。
五只铁背地蜈触角轻颤,嗅到了新鲜血肉的气息,无需燕宁驱使便自动朝白羽鹤的尸体爬去。
最小的那只依旧走在最后,但速度比当初快了太多,很快便凑到了鹤尸旁,从一道伤口处钻了进去。五只地蜈伏在鹤尸上埋头进食,甲壳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峰顶格外清晰。
燕宁站在一旁看着它们进食,目光平静。日光从云层边缘透下来,落在峰顶的青石坪和矮松上,风带着松木的气息吹过,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远处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转身朝山下走去。五只地蜈还留在峰顶进食,等它们吃完,自会循着和他之间的心神联系跟上来。
那座院子、那座阵法和峰顶的一切,此刻都已经属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