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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103章 重礼

    诸位,接下来还剩最后几件。乌龙朝台侧招了招手,一个宫装侍者捧着一只托盘缓步走上台来。

    托盘上的玉盒通体青白,盒盖紧闭,燕宁试着用神识探了一下,发现玉盒表面附着一层隔绝禁制,神识无法穿透。

    乌龙伸手揭开盒盖,一股清冽的木灵气息瞬间从盒中弥漫开来。

    盒中漂浮着一只翠绿色的指环形法器,通体由木质打造,环身流转着温润的碧光,灵气内敛而绵长,像是一截古树的枝干被炼化后凝成了眼前的形状。

    诸位,我堂刚刚收到一件拍品。乌龙抬手虚指那翠绿圆环,语气比方才郑重了几分。

    “木属性下品灵器,栖木环。由古榕心木与碧灵木晶打造,可温养神魂、滋养木系灵力,佩戴之后修行木系功法事半功倍,亦可作为防御灵器催动。

    价值非凡,起拍价三千五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三百灵石。

    灵器二字一出,原本已经冷清下来的会场顿时有了动静。几个二楼的包厢窗口中传出低低的交谈声,气息微微波动。

    萧承鹤也坐直了身子,视线在栖木环上停了一瞬,又极其自然地往旁边偏了一下,飞快地看了唐嫣一眼。

    唐嫣正望着那翠绿圆环,神色平静,没有开口,但萧承鹤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他回过头来,清了清嗓子,抬手朝窗外喊了一句:四千灵石。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柳长寿偏头看了萧承鹤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唐嫣也看向他,目光里有一丝意外的神色,但萧承鹤已经转回了头,一手撑着下巴,像是刚才只是随口报了个价。

    楼下的人还在议论这件栖木环,低声交谈着值不值得拍。但议论归议论,竞价并没有停。

    片刻后,二楼另一侧的包厢中传出一道声音:四千三。

    四千六。又一个方向加了价。

    萧承鹤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片刻后咬了咬牙:四千八。

    燕宁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萧承鹤的侧脸,心里那点念头越发确定了。多半是替唐嫣拍的,只是不好意思直说。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唐嫣偏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但萧承鹤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那翠绿色的圆环上。柳长寿端着茶杯没有出声,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下。

    就在这时,隔壁包厢传来一道声音:五千一。

    语调懒洋洋的,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萧承鹤的眉头拧了起来,唐嫣的面色也变了,眉眼间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恶。

    萧承鹤偏过头,语气里压着火气:王子轩,你找茬是不是?

    隔壁包厢窗口半敞着,能看见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靠在椅背上,他约莫二十一二岁,面容还算周正,只是眉眼间那股劲让人看着便不太舒服,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价高者得,王子轩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萧兄若是灵石不凑手,那便不要勉强。五千灵石买一件下品灵器,值不值你自己心里清楚。

    萧承鹤的拳头攥紧了一瞬。唐嫣伸手拦住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劝解:承鹤,一件下品灵器再怎么说也不值五千灵石。算了。

    萧承鹤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偏过头看了一眼唐嫣,低低骂了一句:这王八蛋。隔壁王子轩听见了,轻笑一声,端着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声音又飘过来:

    枯木萧氏的公子,五千灵石都拿不出来,看来萧家如今日子也不宽裕啊。

    萧承鹤一拳锤在桌面上,茶壶里的茶水晃了几晃。柳长寿的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储物袋上,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燕宁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桌上:萧兄,我这儿还有八百灵石。

    萧承鹤偏头看他,嘴唇动了动,燕宁已经把储物袋推到他面前,目光平静。萧承鹤看了他一息,转过头朝窗外喊了一声:五千八!

    隔壁包厢安静了片刻。王子轩正要开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已经从隔壁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一道低沉的男声:住口!

    王子轩的声音顿时变了调,带着惊愕和委屈:七叔你——

    闭嘴。灰袍中年人的声音冷得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他推门走出来,身形不高,面容瘦削,眼睛沉静锐利,走到萧承鹤包厢门外拱了拱手:

    枯木萧氏的小友,方才那孽子口无遮拦,是我管教不严。这五千八百灵石由我来付,权当给几位小友赔个不是。

    他抬手一扬,一只储物袋从袖中飞出,精准地穿过包厢半敞的木窗落在拍卖台上。乌龙接住储物袋,神识一扫,朝灰袍中年人微微颔首。

    灰袍中年人转身回了包厢,门刚合上,王子轩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惊慌和不解:七叔,你这是做什么?那件灵器——

    快走。灰袍中年人的声音低而急促。

    再不走,怕是走不了了!

    隔壁包厢的门被猛地拉开又被重重带上,急促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很快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乌龙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栖木环,五千八百灵石,成交。

    萧承鹤坐在椅子上没有动,面色不太好看。他看了一眼唐嫣,又看了一眼燕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一句:也没什么了,咱们也走吧。

    几人起身出了包厢,顺着走廊往后台方向走去。

    萧承鹤走在最后面,唐嫣走在他身旁,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来时近了些。

    走了几步,唐嫣侧过头,目光越过萧承鹤的肩膀看了燕宁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嘴唇微微翕动。

    一道传音无声息地落入了萧承鹤耳中。萧承鹤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偏头看向唐嫣,然后咧嘴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后台交割处设在四无堂后厅,几间独立的静室,专人负责结算。

    燕宁拍到的黄尘迷踪扇很快便到手了,一柄暗黄色的折扇躺在玉匣中,扇骨温润,扇面灵光内敛。

    萧承鹤取出了那只栖木环,翠绿圆环套在拇指上刚好合适,灵光流转间隐隐有翠绿色光芒散出。他没有自己收着,转身递给了唐嫣。

    唐嫣接过去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

    柳长寿站在一旁低头翻看着自己拍到的物件,燕宁也转过身去看墙上的挂饰,给两人留足了空间。

    交割完毕,四人走出四无堂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边的灵灯次第亮起,将青石板街道照得一片暖黄。

    萧承鹤拍了拍燕宁的肩膀,提议去灵膳店吃顿好的,几人找了一家雅间,要了一桌灵膳和一壶上好的灵酿。

    萧承鹤举杯说是庆祝今日满载而归,柳长寿附和着举杯,唐嫣也轻轻抬了抬手。燕宁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温润,灵气在唇齿间化开。

    饭桌上气氛松弛,萧承鹤的话比在拍卖会上多了不少,一会儿问柳长寿那条青磷鞭如何,一会儿又拿唐嫣拍到的驻颜丹打趣。

    柳长寿只是笑着摇头,唐嫣偶尔回一句,不紧不慢的。燕宁没有多插话,只是坐在那里慢慢喝着一杯灵酿。

    饭毕,四人走出灵膳店,柳长寿和唐嫣先行离去,两人的背影并肩消失在灯火阑珊的街巷尽头。

    萧承鹤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他转身看向燕宁,犹豫了一下道:燕兄,你且留步。

    燕宁停下脚步看向他。萧承鹤走到他面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萧承鹤的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不是给你的,是借给你的。等你冲击筑基时用得上。

    燕宁接过来,指尖捏着那枚温润的玉简:萧兄,今日那八百灵石其实没有花出去——

    拿着。借你的,冲击筑基时用得上。他的语气难得正经。

    燕宁接过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片刻后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玉简之中是三份筑基感悟,笔迹各异,互相补充,几乎把筑基过程中灵力凝聚、经脉承压、神识突破以及失败后补救的关键节点都拆解清楚了。

    他握着玉简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多谢萧兄。

    萧承鹤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起拳头,在燕宁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无需多言的意味。

    然后他转身朝街巷深处走去,金丝锦袍的下摆在夜风中翻动,走出了十几步也没回头。

    燕宁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一点一点被夜色吞没,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玉简,将其储物袋,转身朝客栈方向走去。

    夜风穿过街巷,吹动灵灯的光影,将他投在青石板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融进了青山仙城温黄的灯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