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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137章 暮色四散

    柳长寿服下一枚丹药,又以木属性灵力裹住右拳上的伤口,做完这些才重新抬头看向寒潭方向。

    萧承鹤靠在石壁上,偏头问了一句:“没事吧?”

    柳长寿摇了摇头:“没事,这妖兽……”

    他话没说完,寒潭中央的水面便猛地炸开了。

    水花溅起数尺高,老鳖整颗头颅从水下探出,暗绿色的背甲紧随其后浮出水面,寒气瞬间弥漫了整间石室。

    三人各自撑开一层光罩将那股寒意挡在外面。燕宁左手一挥,数根土锥从地面破土而出射向老鳖头颅。

    柳长寿右手掐诀,数根木刺从侧面斜射而出,萧承鹤指尖也亮起金色灵光,三枚金刺破空飞去。

    三道攻击几乎同时抵达老鳖面门前,但老鳖没有躲闪,只是微微张口,一道寒气从它口中吐出。

    土锥、木刺、金刺在接触到那股寒气的瞬间便裹上了一层白霜,随即在半空中僵住、下坠、碎裂成碎块散落一地。

    燕宁没有停手,灵力在掌心急速凝聚,数枚巨大火球从他掌中生成,裹挟着赤红的火焰朝老鳖呼啸而去。

    火球划破寒气时发出滋滋的声响,火光将整间石室映得忽明忽暗。寒气层层削弱火焰,火球的边缘急剧收缩,但攻势依旧不减。

    老鳖周身灵气猛然震荡了一下,一层无形的屏障从它体内向外膨胀,火球撞上那道屏障时直接被震碎成零散的火星散落在半空中。

    燕宁的火球术虽然被挡下了,但残存的火星落在潭面上激起了一阵滋滋的声响,寒气在火光中蒸腾起细碎的白雾。

    萧承鹤退后半步,双手快速结印,一只由金色与红色灵力交织凝聚而成的火鹰在他身前成形,双翅展开,裹着灼热的光朝老鳖扑去。

    燕宁在同一时刻催动火蛇术,一道赤红的火蛇从地面窜起,紧随火鹰之后直取老鳖下颚。

    火鹰和火蛇同时撞在老鳖面前的水墙上。

    水墙由寒潭之水凝聚而成,表面泛着白霜,冰冷而厚实,火鹰撞上去时灵光炸开一片,水墙表面被灼出一个凹陷,但很快就被寒气修复了。

    火蛇紧随其后同样撞在水墙上,火光四散,水墙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便恢复了原状。

    柳长寿双手掐诀,身侧无数细碎的叶片凝聚成形,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如刃,裹着青绿色的灵光朝老鳖席卷而去,像是漫天飞刃,将整片水面笼罩在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之中。

    叶片撞上老鳖周身时被一层淡蓝色的光膜稳稳地挡了下来,叶片在光膜表面碎裂成细粉,没能穿透分毫。

    老鳖歪了一下头,两只幽绿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人性化的神色。

    燕宁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眼神:你们都出手了,接下来该我了!

    只见光膜猛地一震,那些碎裂的叶片残片像是被什么力量反弹了一般,纷纷调转方向朝三人倒飞而来。

    与此同时数道水流从潭面涌出,像绳索一般蜿蜒着朝三人卷来。

    三人各自闪避,灵力催动身法在狭窄的石殿间腾挪跳跃,叶片残片擦着他们的衣袍和石壁掠过,留下细密的划痕,水流绳索紧随其后,贴着地面和石壁游走追逐着三人的脚步。

    燕宁在翻身闪避的间隙右手甩出三张火云符,符纸在半空中燃尽化作三团灼热的火球砸向老鳖,同时左手取出紫烟旗猛地一挥。

    柳长寿身形微滞,目光在燕宁手中的紫烟旗上停留了半息,才跟着催动身法后撤。

    浓稠的紫色烟雾从旗面涌出,瞬间弥漫了整间石室,将老鳖的五官感知和神识探测一并扰乱。

    烟雾翻涌之间,燕宁扫了一眼萧承鹤和柳长寿的方向,三人没有多余的话语,同时朝石殿入口的方向撤去。

    浓烟在三人撤出之后缓缓散去,老鳖没有追,它浮在水面上望着洞口的方向。

    燕宁在狂奔的间隙向后看了一眼,烟雾已经消散了,老鳖正看着他,两只幽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像是两盏没有温度的灯,嘴角微微咧开,像是在笑。

    数道水矛从那片翻涌的水面中疾驰而来,贴着地面和石壁极速逼近。

    燕宁甩出三张二阶下品防御符箓,符纸燃尽化作三道灵力屏障挡在身后,水矛直接穿透了三层屏障,速度只是略减了一瞬便继续追来。

    萧承鹤回头掷出那面银色盾牌灵器,盾牌在半空中展开化作一面弧形的光壁拦在三人身后,水矛撞上盾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盾面剧烈晃动了几下才将水矛的冲势化解。

    柳长寿也激发了一张防御符箓,一层淡青色的光膜覆在三人周身,将随后追上来的数道冰锥挡下了大半,但仍有几道冰锥穿透了光膜的薄弱处。

    燕宁左肩被一道冰锥擦过,衣袍破了一道口子;萧承鹤后背被一道冰锥砸中,闷哼了一声;柳长寿右腿被一道冰锥划出一道血痕,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三人已经冲到了石殿入口,没有回头,没有停顿,他们穿过甬道,跃过已经被破开的石门,沿着来时的树洞通道向上攀行,直到从榕树根部钻出,重新站在日光下。

    树洞入口的藤蔓和泥土在三人身后急速合拢。三人没有停步,沿着来时的方向一路疾驰。

    踩着潮湿的腐殖土穿过藤蔓交错的密林,绕过那片枯木林,越过曾经布阵的区域,直到毒蛤岭边缘的瘴气明显变得稀薄、脚下的地面重新露出干爽的砂石,三人才先后放慢了速度。

    燕宁落在最后面,灵力运转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暗伤,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萧承鹤靠在几步外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面色苍白。柳长寿的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右拳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低头看了一眼,往伤口处撒了些药粉。

    萧承鹤偏头看了两人一眼,语气有些发沉:“先找个坊市休整两天再说,咱仨这状态要是再碰上什么,怕是撑不住。”

    燕宁站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下,估算了一下路程,摇了摇头:“不了,此处离我洞府最远,我就先走了。”

    他说完朝萧承鹤拱了拱手:“萧兄,保重。”又偏头看了一眼柳长寿。

    柳长寿从逃出寒潭之后就一直盯着他看,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打量。

    那目光算不上恶意,但也不像是善意的关注,像是是在反复估算什么。

    燕宁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祭出碎风梭,纵身跃上梭身,灵力催动之下碎风梭化作一道青光贴着树梢飞掠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起伏的山脊之中。

    柳长寿站在原地,目光追着那道青光的轨迹,眯了眯眼睛。

    萧承鹤收回目光,偏头看向柳长寿,声音不高不低:“这次若非燕兄,我们二人恐怕在劫难逃。那老鳖的寒冰神通连筑基巅峰都未必扛得住,若不是燕兄的法术和灵器轮番压制,咱们怕是连石殿的边都摸不到。”

    他顿了一下,“等我与嫣儿的双修典礼定了日子,我定要亲自去邀他。柳兄觉得呢?”

    柳长寿的面容僵了一瞬,随即干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当然。”

    他的手拢在袖中,指尖微微用力,一张传音符在袖中被碾碎成粉末。

    萧承鹤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目光没有怒意,也没有质问,只是安静地落在他脸上,像是一杆秤在等另一端的东西落定。

    柳长寿维持着那个干笑没有再开口。

    萧承鹤收了目光,转身祭出飞剑,纵身跃上,剑光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轨迹,很快便消失在渐暗的天色里。

    原地只剩下柳长寿一个人。

    他站在暮色中,原本紧握着的手慢慢松开了,低头摇了摇头,随即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隔着袋壁轻轻按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意在渐暗的暮色里慢慢扩散开来。

    片刻后他转身祭出银白色飞梭,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寒潭深处,水面在三人离开之后缓缓平息。老鳖浮在水面上,硕大的头颅微微扬起,两只幽绿色的眼睛望着出口方向,目光穿过层层石壁和甬道,落在那道正在合拢的石门上,久久没有移开。

    过了好一会儿,一道厚重的声音从它口中传出,:“这三人天赋都不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潭水底部传来一阵细碎的气泡声,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从潭底的方向升上来:“这三人没有一人有水灵根,不可能成功的。”那声音飘忽不定,像是说话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开口了。

    老鳖低头看了一眼潭底,那具骷髅静静地躺在那里,骨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沉积物,几根肋骨断裂,盆骨处有一道明显的裂痕,空洞的眼眶无声地仰望着水面。

    老鳖沉默了片刻:“付出了那么多宝贝,没一个成功,你就这么甘心?”

    骷髅笑了一声:“若是你真的想留下他们,他们能逃吗?”

    老鳖没有接话,浮在水面上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骷髅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低了几分:“还得再请老兄布阵。”

    老鳖沉默了很久,它才低声说了一句:“若非当年誓言,老夫早就不伺候了。”

    一道灵光从它背甲上亮起,穿过寒潭,沿着甬道飞向石殿入口。

    石殿入口处的石门在那道灵光落下的瞬间缓缓落下,重新封闭了入口,石门上的图案已经从三角形变成了圆形,像是一只合拢的眼睛。

    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老鳖缓缓沉入水下,寒潭恢复了安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