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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140章 筑基中期

    静室中,光石的光芒恒定如初。

    燕宁端坐在清凉石床上,周身灵力平稳流转了三个周天之后,他睁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褐色的灵枣。

    枣子不大,比寻常枣子还要略小一圈,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灵光,触手温润。

    他将灵枣送入口中,枣肉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片刻后全身的灵力开始微微波动起来,像是被什么力量搅动的池水,从丹田向经脉扩散,然后又从经脉回流到丹田,逐渐加速,一圈一圈地向内收缩。

    岩髓枣,二阶中品。一年前在青山仙城一场小拍上花了一千灵石拍来的,当时拍卖师说这东西对土灵根有些微提纯之效,还能稳固根基。

    他闭目稳住了那股波动的势头,任由灵力在丹田中自行运转,将那股温热的药力一点一点地压入丹田深处。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丹田中那股翻涌的灵力才渐渐平息下来,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温润的土黄色灵光。

    筑基中期,成了!

    这个速度和他预想的大差不差,没有提前也没有滞后,在稳定的修行节奏中自然完成的突破。

    他低头感受灵力在指尖流转时比筑基初期浑厚了一截,经脉中的灵力运转也更加顺畅,像是河道被拓宽后又重新平整了一遍,水流的速度和容量都比以前更大了。

    随着修为的提升,神识的强度也随之上涨了一截,他试着将神识向外铺展开来,穿过石室的墙壁,掠过院墙,越过峰顶的矮松和院墙外的山坡,一直延伸到湖边。

    湖面上的水纹、水下的鱼影、岸边的碎石和草叶,每一样都清晰可见,像是他正站在湖边低头看着水面。

    他将神识收回,心中估算了一下,此刻的神识强度,怕是已经不逊色于一些假丹修士了。

    燕宁坐在清凉石床上又静了片刻,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四十四岁了。

    从练气五层到筑基中期,从白山坊市那间漏风的木屋到这座峰顶的小院,中间隔了二十多年。

    四十四岁的筑基中期,放在大宗门和世家子弟中算不上快,但放在散修里,已经是难得的速度。

    他没有在这个念头上多停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沿着石梯走回了峰顶的院子。

    午后的日光正铺满整座峰顶,院墙上的青苔被晒得干爽,他站在青石坪上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这三年里柳家一直没有动静,起初他确实在提防,每过一段时间便会检查一次峰顶的阵法,在外出采买时也会留意身后有没有跟踪的气息。

    但三年过去,柳家始终没有任何动作,像是那件事已经彻底过去了。他虽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但至少不必再像最初那样紧绷着过日子了。

    土遁术在这三年里被他反复练习过很多次,从最初十次里有八次会迷路,到后来十次里有五次能顺利到达目的地。

    再到如今一口气遁出二十里也不会走岔方向,虽然算不上精通,但至少已经不再需要担心进了地底就找不到出口了。

    他曾经靠着土遁术在半个时辰内从峰顶穿过山体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采集过几种灵药,虽然出来之后花了点时间重新辨清方位。

    但整个过程没有出过大的差错,比在地面上绕山路快了将近两倍,再有破地锥辅助,速度还能更快一些。

    制符的事他一直没有落下。二阶符箓的绘制如今已经稳定了许多,火云符、水幕符、金芒符、沙铠符,几种常用的二阶下品和中品符箓他都能稳定画出。

    这三年里他绘制了不少符箓,大部分都卖给了聚灵商行。

    有一次售卖完符箓之后在月牙湖坊市的主街上遇到了赵扬。

    燕宁认出他的时候愣了一下,赵扬比记忆中的模样高了半个头,身板也壮实了些,穿着一件灰布短褐,腰间的储物袋鼓鼓囊囊的,肩上挎着一只药篓,篓口露出半截灵草。

    他走在人流中,步速不慢,目光扫过两侧摊位时带着常年在坊市中行走的人特有的利落,已经看不出多少当初那个怯生生跟在爷爷身后的少年的影子了。

    他也看见了燕宁,快步走过来,脸上先是意外,随即收敛成了得体的神色,拱手叫了一声“前辈”。

    燕宁问起赵常山,赵扬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放得很轻:“爷爷到月牙湖的第二年就去了,走的时候没什么痛苦,睡着睡着就没了。”

    燕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按了一下,不算重,但那个位置确实空了。

    赵扬又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他如今练气七层,以四灵根的底子在这个年纪走到这个境界,确实不容易。

    燕宁没有细问他得了什么机缘,只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又留了几瓶丹药给他,便各自散了。

    往回走的路上日光斜照在青石板街面上,人流在他身侧来来往往,他走着走着想起第一次见赵常山时的样子,那人穿着灰扑扑的旧袍子站在青木巷口给他指路,指完便走了。

    腐心囊中的五只铁背地蜈在这三年里被照料得很好。

    他没有特地去毒蛤岭,但湖边峰附近能遇到的毒属性妖兽几乎被他猎了个遍。

    毒蛤、毒蛇、毒蝎、毒蛛,凡是带毒的东西他遇到了就不会放过。

    他定期采集它们的毒液投入腐心囊中,袋中的环境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毒性浓度上,五只地蜈每天都在缓慢地吸收着那些毒材中的精华,甲壳的颜色从深褐色渐渐变成了带暗紫调的深色,体型也大了一圈。

    最小的那只虽然依旧比同伴们小一些,但甲壳的色泽和纹路已经和其他四只相差不多了。

    按照目前的进度,再过一段时间它们应该就能陆续突破到一阶上品,进阶的速度确实不算慢。

    萧承鹤这三年间来过几次。头两次是他一个人来的,带两壶灵枣醇和一些零嘴,两人在院子里坐着喝到日落。

    有一回他把唐嫣也带来了,说是顺路让她认认门。

    唐嫣第一次来的时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包茶递过来,是寒潭玉叶茶,有静心定魂之效,对制符久了神识疲惫也有些用,燕宁接过来道了谢。

    那天日光很好,萧承鹤蹲在青石坪上生火架烤架,唐嫣坐在石凳上看了一会儿,转头对燕宁说:“院子收拾得挺齐整的。”

    燕宁应了一声,坐在矮桌对面喝着茶,茶汤入口清润,确实有一股极淡的寒意从舌根渗到后脑,像是有人在脑门正中按了一小片冰凉的玉石,舒服得很。

    那天下午院子里飘着烤鱼的味道,日光落在三人身上。

    萧承鹤翻着鱼说等他俩成亲了还得再请燕宁去一趟玉泉山,燕宁端着茶杯说你先把缠云藤凑齐再说,唐嫣偏头看了萧承鹤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两人之间那种说不上来的默契让燕宁有些不太自在,像是坐在一座独木桥上看着对面两个人并肩走,脚下没有自己的立足处。

    他喝着茶,目光落在院子边缘那棵矮松的树梢上,在树叶的间隙里藏了一小片落日的颜色。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站在院中把这段时间经历的事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取出一张地图在石桌上展开。

    地图是前些日子日在一家旧书铺中偶然翻到的,边角有些磨损,但上面标注的区域是蛇涎沼,距离湖心峰上千里之遥。

    那里的地形以浅沼和湿地为主,大片的淤泥和腐水覆盖着低洼区域,常年漂浮着一层浅灰色的毒雾,偶尔有零星的小型毒岛散布其间,比起毒蛤岭要安全不少,但同样盛产几种西荒别处少见的毒虫和毒草。

    他把地图卷好放回储物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日光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落在青石坪上。

    他已经决定了,等修为稳固了,就动身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