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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189章 褐岩犀

    第二天清晨,燕宁从矿洞出口钻了出来,晨光正从东边的天际漫过来,将整片荒石谷地笼罩在一层温润的金色光晕之中。

    他站在洞口活动了一下肩膀,在矿洞深处带出来的潮气和石尘被晨风吹散了大半。

    他在洞口外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将几只储物袋逐一清点了一遍。

    灵石约莫千枚枚,大多是下品。几件品相尚可的法器都是阴尸宗制式,留着容易惹麻烦,回头得找机会处理掉。

    几瓶补充灵力的丹药和几块品相普通的灵材,都不算贵重。

    值得一提的收获只有一块二阶浑土石,算不上多珍贵,但对他主修土系功法的修士来说多少有些用处。

    他将东西收好,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这矿洞不知被多少修士搜寻过,主矿脉早已被开采殆尽,能留下些许边角料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

    他架起碎风梭,朝着荒石谷地更深处飞去。

    这里的山势比外围略陡峭一些,地表裸露的岩石从灰白色渐渐变成了偏深的土黄色,地面上覆盖着一层低矮的野草和灌木,在风中贴着地面摇晃。

    飞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他将碎风梭降低了一些高度,下方的谷地变得开阔起来。

    谷底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有几条浅浅的溪流从远处蜿蜒而来,在谷地中央交汇又分散开,形成一小片湿润的滩涂。

    但真正让他放慢速度的是谷地中央那几十道移动的暗影。

    那是一群褐岩犀,大约三十来头,体型大小不一,从一阶下品到二阶中品都有。

    它们正沿着谷地边缘缓慢移动,低着头啃食草根和矮灌木。

    通体覆盖着暗褐色的厚皮,脊背高耸,肩胛处隆着一层粗厚的角质硬块,头上生着一根粗壮的独角,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褐岩犀是土属性妖兽,性情不算凶悍,但皮糙肉厚、力量极大,一旦被激怒便会埋头猛冲,那一根独角裹着土系灵力撞过来,寻常筑基修士被正面撞上少说也要断几根骨头。

    燕宁在谷地边缘的一处矮坡上落了下来,蹲在一块突出地面的岩石后面,目光从那些褐岩犀身上逐一扫过。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族群边缘的一头褐岩犀上。

    那头犀牛体型比起族群中几头壮硕的成年个体要小上一圈,皮毛的颜色也比同伴浅一些,偏淡褐色中泛着一层极淡的暗青色光泽。

    最明显的是它的角,比族群中同阶的褐岩犀要短了将近一截,角根处的色泽也不太对劲,带着一圈比周围略深的暗纹。

    它一直游离在族群外围,没有靠近那些正在啃食草根的同伴。

    有几回它似乎想靠近某头母犀,刚往前走了几步便被一头体型更大的雄犀甩头低吼着驱赶了回去,它便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开,重新回到边缘的位置。

    燕宁又观察了片刻,确认它确实因为血脉变异而被族群排斥。

    褐岩犀的族群等级森严,血脉不纯或体态异常的个体被挤到族群边缘,一旦有危险来袭,它们往往是第一批暴露在捕食者面前的。

    他确认无误之后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张符箓,符纸呈暗金色,质地厚重,纹路繁复精妙。

    三阶上品御兽符!

    这是皇甫亮闭关前留给他的储物袋中的一张。

    以修士精血激发之后,可以强制控制三阶以下妖兽认主,对于三阶妖兽也有作用,但效果减半。

    若是遇到神魂强大的妖兽坚决不愿意受到奴役,强行挣脱或自爆,修士自身和神识也会遭受重创。

    这三阶符箓中极难的几种符箓之一,皇甫亮能留下这样一张给他,显然是把一路上的风险都替他想好了一部分。

    他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精血落在符纸中央。

    血珠渗入纸面的瞬间,暗金色的灵光从符纹中涌出,符纸缓缓漂浮起来,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那头褐岩犀飞去,在半空中展开、膨胀,化作一层半透明的金色屏障将它笼罩其中。

    褐岩犀正在低头啃食灌木,忽然感觉到周身被束缚住了,猛地抬起头来。

    它看到金色屏障的瞬间四蹄蹬地向后猛退,但屏障挡住了去路,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低下脑袋用独角狠狠地撞向屏障。

    撞击声沉闷震响,屏障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涟漪,随即恢复了平静,连一道裂纹都没有留下。

    褐岩犀急促地刨了几下前蹄,又朝族群的方向吼了两声,像是在召唤同伴。

    族群中几头体型最大的褐岩犀抬起头来朝它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燕宁所在的位置,随即低下头继续啃食草根。

    领头模样的雄犀甚至朝着族群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低鸣,像是催促其他个体赶紧离开这片区域。

    犀群加快了移动速度,缓缓朝着谷地另一侧的方向撤离,很快就将那头被困的褐岩犀抛在了身后。

    被困的褐岩犀看到族群头也不回地离去,前蹄焦急地刨了两下地面,又朝着犀群的背影吼了几声,那声音比方才更加急促,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和无措。

    但犀群没有停下来,甚至有几头走得比方才更快了。

    它眼看族群的背影越来越远,转了回来,再次用独角猛烈地撞击金色屏障,但屏障依旧纹丝不动。

    金色屏障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符文纹路,一圈一圈地朝着中央汇聚。

    第一道符文从屏障表面脱离,朝着褐岩犀的眉心飞去,没入额头的瞬间,褐岩犀浑身抖了一下,前蹄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但它很快又恢复了清醒,甩了甩头,再次朝屏障撞去。

    第二道符文紧随其后,再次没入眉心。这一次它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撞向屏障的力道明显比方才小了几分。

    符文一道接一道地飞向它,每融入一道,它眼中的抗拒和挣扎就消退一分,原本不安的身形也逐渐平静下来。

    当最后一道符文没入它眉心时,它低低叫了一声,随即卧倒在地闭上了眼睛。

    一刻钟后,它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原本残留的暴躁和警惕已经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顺的、带着依赖的神色。

    它站起来走到屏障边缘,朝着燕宁的方向低低地叫了两声,低下头颅,将独角微微朝向地面。

    燕宁从矮坡上走下来,走到它面前站定,伸手摸了摸它的独角,又顺着角根向上,沿着额头的轮廓抚摸了一下它的头顶。

    褐岩犀在被触碰的瞬间微微缩了一下,随即放松了下来,甚至主动偏了偏头,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手掌,两只耳朵轻轻扇动了两下。

    他又摸了摸它的脖颈和肩胛处的角质硬块,确认它的体格和状态都还不错,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放在掌心递到它嘴边。

    褐岩犀低头嗅了嗅,伸出舌头卷走了丹药,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又朝他低低叫了一声。

    他将手从它头顶移开,拍了拍它的肩头,取出灵兽袋袋口朝下,一道灵光从袋口涌出裹住褐岩犀的身躯,将它收入袋中。

    褐岩犀进入灵兽袋之前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温顺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安心的神色,随即化作一道灵光没入袋中,灵兽袋的袋口自行合拢。

    燕宁将灵兽袋系回腰间,在谷地中又站了片刻。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和草叶被晒透后的焦涩气味。

    他正要催动碎风梭离开,脊背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凉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锁定了他。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极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的神识堪比结丹初期,一旦出现便不会凭空消失。

    他偏过头,朝着西边的方向望去。

    天际线尽头只有连绵的丘陵和灰色的云层,没有异样的光影,没有异常的灵力波动。

    但他站在那里,眉头微微皱着,目光在那些起伏的山脊线上缓慢移动,像是正在从一堆杂乱无章的线条中寻找一道不该出现在那里的笔触。

    风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这片荒野的冷意从那个方向吹来。

    有人在追他。或者说,已经锁定了他的方向,正在靠近。

    他的目光在西方那片连绵的山影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转身跃上碎风梭。

    梭身平稳升起,没有回头,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加速掠去。

    风从两侧灌进来,将他衣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再往西边看一眼,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始终没有消散,像是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正沿着一条细细的线缓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