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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204章 绿洲中的试探

    七天时间转眼就过。

    马贠第二次来的时候还是站在院门外安静地等着,没有敲门,也没有发出声响。

    燕宁在院子里感知到门外的气息,也没有提前开门,等到约定好的时辰才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马贠照例躬身行礼,喊了一声“前辈”,声音比上次稳了一些,虽然还是带着几分拘谨,但至少不再发抖了。

    燕宁让他到石桌旁坐下,这一次没有多说话,直接铺开符纸:“先画一张凝水符,让我看看你这几天的进展。”

    马贠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符笔和砚台,蘸墨落笔。

    这一次他的笔锋明显比上次稳了许多,横平竖直的线条虽然还做不到笔直如尺,但至少没有再出现那种歪歪扭扭的走形,几处关键的转折也比之前圆润了不少。

    整张凝水符画完之后,符纸上亮起的灵光虽然还算不上明亮,但比起上一次那张仅有五成效果的废品已经好了一大截,至少达到了普通凝水符应有的水准。

    马贠放下符笔,抬起头来看着燕宁,目光里的忐忑和期待交杂在一起,像是一个刚交完试卷的学生正等着先生批阅。

    燕宁拿起符箓端详了片刻,放下时点了点头:“嗯,看来你这几天没有懈怠,不错。”

    马贠听到这四个字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又赶紧抿住了,像是在努力把那份高兴压下去,但眉梢还是翘着的,藏都藏不住。

    燕宁把那几个字在嘴里含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这孩子虽然天赋确实不怎么样,但胜在踏实肯练,七日时间能把横平竖直练到这种程度,说明他回去之后没有偷懒。

    只要保持这个态度,勤能补拙,以后画出一阶上品符箓应该不成问题。

    他把凝水符还给马贠,拿起符笔蘸了墨,在草纸上随手画了几道灵力的流转路径:

    “画符不仅仅是笔锋的问题,灵力的输出节奏也很关键。

    你之前画的符箓虽然纹路正确,但灵力节点上的输出时快时慢,导致纹路之间的衔接不够顺畅。”

    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了几笔,将灵力节点处该快该慢的节奏标了出来,“这个节奏感需要自己去体会,你先把这个练一练。”

    马贠仔细看着他在纸上画的那些标注和箭头,用力点了点头,接过符笔开始在草纸上练习。

    燕宁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偶尔纠正一下他灵力的输出节奏,马贠认真地听着,每听到一句指点就会停下来重新调整,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理解了。

    练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燕宁让他重新画一张凝水符试试。

    马贠这次落笔比方才更加从容,灵力在每一处节点的停留和推进都比之前更加均匀流畅,最后一笔落下时符纸上亮起一层温润的灵光,虽然算不上上乘,但已经是一张品质还算不错的凝水符了。

    燕宁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回去之后继续用草纸练笔画,之后可以试着画些凝水符、清洁符之类的基础符箓,先把一阶下品几种常用的画熟练了再说。”

    马贠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凝水符收好,又把桌面上的笔墨纸砚逐一归位收拾整齐,朝燕宁躬身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回到住处时,马禄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见他进门便放下茶杯:“今日怎么样?”

    马贠走到桌前,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刚画的凝水符递了过去:“爷爷你看,我今天画的。”

    马禄接过符箓,目光在符纸的纹路上停了一瞬,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灵力的分布情况,随即面上浮起笑意,声音都高了半度:“不错嘛,看来我孙子天赋不俗啊。”

    马贠被他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耳朵根微微泛红:“是前辈教得好。”

    马禄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瓶丹药递了过去:“这两瓶丹药你拿着,画符也不能耽误修炼,该服用的丹药不可落下。”

    马贠接过丹药点了点头:“知道了爷爷。”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脚步声在走廊中轻快地响了几下便消失了。

    马禄重新拿起那张凝水符夹在指间端详了片刻,又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符纸上的纹路和灵力的分布情况,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嘴角那丝笑意始终没有散干净,像是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被人挪开了一条缝。

    灵蒲绿洲在玉沙坊市以西约六百里处,面积约七平方公里,由王、钱、冯三个筑基家族共同所有。

    绿洲内凡人有十余万,其中八成都是三家没有灵根的族人,剩下的两成也和三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或是姻亲,或是依附,彼此交织成一张盘根错节的网。

    王家驻地在绿洲西部的一处谷地,冯家驻地在绿洲北部的一座矮峰,钱家驻地则在绿洲东部的一片桦树林中。

    此刻一艘飞舟正从东北方向进入灵蒲绿洲的上空,贴着绿洲的树冠低空飞行。

    王骞站在飞舟甲板上,面色苍白,气息虚浮,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衣袍的下摆处还沾着几处暗色的血渍。

    飞舟后方的甲板上横卧着一只通体暗红的巨蝎尸体,蝎身足有一丈来长,甲壳坚硬如铁,尾钩处的弯刺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已经彻底没了气息,正是二阶中品毒尾炎蝎。

    王骞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又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那几张从燕宁手中换来的符箓已经用去了三张,但好在换来了这只毒尾炎蝎,也算值了。

    飞舟在即将进入冯家驻地范围时,王骞注意到了两道身影从下方的矮峰上掠起。

    他在身上不疾不徐地轻点两下,灵光一闪即没,原本虚浮急促的呼吸便逐渐平稳下来,面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他挺直腰背负手站在甲板上,像是从头到尾都在从容驾驭飞舟,从未露出过半分疲态。

    那两人一前一后拦在了飞舟前方。两人都是筑基初期修为,穿着相似的深青色法袍,身形一高一矮,为首那人面容方正,目光落在飞舟后方的毒尾炎蝎尸体上时微微变了一下,随即看向王骞,拱了拱手:

    “王道友,几月不见,道友神通越发厉害了,竟然能搏杀二阶中品的毒尾炎蝎。”

    王骞在飞舟甲板上站定,面色虽然苍白但脊背挺直:“我身体什么状态,冯道友说不定比我自己还清楚。

    不过老夫命好,偶然得了几张二阶符箓,勉强将这畜牲击杀罢了。”

    冯姓修士面色微变,目光在王骞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掂量他这话有几分真假。二阶符箓确实能越阶杀敌,若王骞手中还有富余,他们两人贸然出手未必讨得了好。

    他身后的同伴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冯姓修士微微抬手按住了他。

    王骞也不等他们回应,又拱了拱手:“老夫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陪二位了。”说完催动飞舟继续向西飞行,没有回头。

    直到飞舟彻底离开了冯家驻地的范围,冯姓修士身后的同伴才开口:“大哥,这老东西气息不稳,怎么不直接拿下他?”

    冯姓修士看着那道飞舟远去的方向,目光沉了沉:“此人能杀毒尾炎蝎,说明身上当真还有二阶符箓。若这老东西怀了死志,拉你我陪葬,钱家那毒妇恐怕就要坐收渔翁之利了。”

    飞舟向西又飞了一阵,王骞站在甲板上回头望了一眼,确认冯家那两人没有追上来,绷紧的脊背才微微松了一些。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春愈符贴在胸口,温润的灵光缓缓渗入体内,将翻涌的气血慢慢压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正在接近的王家谷地,嘴角弯了一下,低声自语了一句:“不枉老夫费心一场。”

    飞舟缓缓降低高度,穿过谷地上方的薄雾,朝着那片熟悉的青灰色屋檐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