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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214章 崖底幽潭

    燕宁放轻脚步沿着绿洲边缘向内推进,同时将神识控制在三分之一的强度向外铺展开来。

    他的神识覆盖范围远超同阶,即便只用了三分之一,也足以探查周边百丈内的动静,又不会因为强度过大而被同样精通神识探查的存在察觉。

    林中光线比外面暗了许多,树冠层层叠叠地遮蔽了大半日光,只有零星的光斑从枝叶间隙漏下来,在落叶和泥土上铺出细碎的亮色。

    空气潮湿而温热,带着草木腐烂后的酸涩气味,混杂着泥土和溪水的气息,和沙漠中干燥灼热的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了一小段路之后,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余光捕捉到草丛边缘一截灰白色的东西,他蹲下身拨开草叶,那是一只人手。

    准确来说是被撕咬到几乎没有血肉残留的手骨,指节处的骨骼断面参差不齐,齿痕清晰可辨,骨面已经被风化和虫蚁侵蚀得发白。

    他的神识顺着那个方向继续往前探了几丈,在几棵老树根之间找到了那具尸体剩下的部分。

    尸体残缺了大半,肋骨和脊椎散落在树根之间,衣物的残片还挂在几根断骨上,灰白色的布料质地细密,边缘的走线规整,是法衣。

    尸身上没有任何储物袋的痕迹,没有散落的灵石,连腰间的系带都不见了。杀他的不是妖兽,而是人。

    燕宁收回目光,没有在原地多停留,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推进。又走了半个多时辰,绕过几丛茂密的灌木之后,前方的林间空地上出现了几道正在低头啃食草叶的身影。

    那是岩羊,和他以往在西荒见过的羊类妖兽完全不同。

    西荒的羊类妖兽大多温驯胆小,遇人便走,但眼前的岩羊体型足有一丈来长,四肢粗壮有力,双角修长而扭曲,角面上覆着一层暗褐色的角质,在斑驳的日光下泛着冷光,眼睛呈暗石色,目光沉稳而警觉。

    那是几只雌羊,身后跟着几只小羊,小羊体型小了一圈,角和皮毛的颜色都比成年个体浅一些,但行动已然敏捷,偶尔偏头朝燕宁藏身的方向看一眼,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去继续吃草。

    稍远处的密林深处传来几声低沉的咩叫,间隔均匀,像是族群中另有几只在更深处活动。

    燕宁观察了片刻,没有和这群岩羊纠缠,催动身形悄无声息地掠上树冠,沿着林梢继续向绿洲深处推进。

    又飞了一小段路,林地的尽头出现在视野之中。

    前方是一片陡峭的悬崖,崖壁从林缘陡然断裂,向下延伸了至少三四百尺。崖底隐约传来溪流的水声和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响,植被比崖上更加茂密,几道浅溪在草丛和碎石间蜿蜒流淌。

    燕宁在崖边落定,正准备仔细查看崖底的情况,几道沉闷的蹄声便从身后传来。

    几头一阶岩羊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身后,前蹄缓慢地刨着地面,脊背微躬,显然已经做好了冲锋的姿态。

    他右手随意一挥,几道凝练的土黄色光刃激射而出,精准地切入了几头一阶岩羊的要害位置。

    燕宁没有分心查看,右手一翻将几具岩羊尸体收入腐心囊中,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崖底。

    尤金身为筑基初期修士,几只一阶岩羊拦不住他。但他只拿到了几滴幽潭魂露,说明崖底一定有更棘手的东西。

    他神识向下探去,沿着崖壁和植被的缝隙缓缓推进,穿过层层枝叶和水汽的干扰,落到了崖底那片溪流和草甸之上。

    崖底大约有四五十只岩羊散布在溪流两岸和草丛之间,一头二阶下品岩羊正盘卧在溪边一块平整的岩石上,闭合着眼,嘴巴缓缓地嚼着,像是在打盹。

    但就在燕宁的神识扫过它的瞬间,它的咀嚼停了约莫一息,随即抬起头来,朝崖顶的方向低低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高,却短促而清晰,像是某种示警。

    紧接着崖底一个洞穴中传来一阵沉闷的蹄声,三头体型更加粗壮的二阶下品岩羊从洞中钻出,紧随其后是一头二阶中品的岩羊。

    那头首领比同类壮了整整一圈,肩背更高,角也更加厚重粗壮,灵力在它周身缓缓流转,每一步都踩得溪边的碎石微微下陷。

    它抬头向上望来,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燕宁所在的位置。

    它低低叫了一声,声音比之前那些岩羊更加低沉厚重。

    一头二阶下品岩羊应声而动,四蹄蹬上崖壁粗糙的苔面和石缝,几乎是以奔跑的姿态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快速攀升。

    不过几个呼吸便跃上崖顶,庞大的身躯落地的瞬间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了一下,碎石和泥土在它蹄下溅起一圈扩散的波纹。

    燕宁在那头岩羊落地的瞬间已经向后撤了数丈,身形在树干和林梢之间快速交错。

    虽然及时拉开了距离,但脚下依旧能感受到那头岩羊落地时传导过来的地面震动。

    这头岩羊的肉身力量远超同阶妖兽,能以这种方式在垂直岩壁上快速攀爬的妖兽,蹄力和身体协调性都不是寻常妖兽可比的,能在竞争激烈的绿洲中占据一席之地果然有它的道理

    燕宁没有和这头岩羊纠缠,催动流云纵朝崖边的方向掠去。

    他人在半空时右手已经从储物袋中抽出三张符箓,灵力催动之下符纸同时燃尽,三道灵光在他身侧炸开,化作三道人影。

    散影符,二阶上品,激发之后可分化出两道灵力分身,拥有本体两成的实力。

    三张同时激发加上他自身,一共七道身影同时出现在崖底的溪流和草甸之间。

    岩羊群瞬间有些散乱,正在溪边低头饮水的羊群抬头望向突然出现的多道身影,蹄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几只正在啃食草叶的母羊也抬起头来,像是在辨认哪个才是真正的威胁。

    但首领的低沉叫声很快响起,声音沉稳而持续,像是一根锚被抛进了正在起浪的水面,散乱的目光开始重新找到同一个聚焦点。

    燕宁本体在分身出现的同一瞬间已经施展了土遁术,身形无声无息地沉入脚下湿润的泥土和碎石之中,从岩羊群的感知范围内彻底消失了。

    而其余六道身影则开始分头攻击,有的催动灵力化作土锥朝离得最近的岩羊刺去,有的朝溪流对岸的方向奔去,有的直接扑向站在高处的那头二阶中品首领。

    那首领没有多看那些分身一眼,目光始终锁在燕宁本体消失的地面上。

    它短暂地判断了一瞬,便朝着左侧最近的两道分身发起了冲锋,角尖裹着土黄色的灵光横扫而过,一下就将两具分身轰成了逸散的灵光。

    燕宁本体在地底快速穿行,神识全力铺展开来,避开上方岩羊的蹄震和灵压扰动,在地下追踪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幽潭魂露的气息。

    那气息极淡,像是藏在水流深处的一道细线,被溪水的流动和草木的根系反复冲刷过后只剩下一丝微弱的余韵。

    但燕宁对灵气的敏感度极高,顺着那缕气息的方向越过了溪流和几处根系密布的浅层土壤,在一片低洼的区域内找到了源头。

    他从地下无声无息地破土而出,落脚处是一处被藤蔓和苔藓遮掩的凹陷地,凹陷向内延伸出一小片幽暗的水潭。

    燕宁目光扫过水潭内侧贴近水面的石壁,几处凹陷的石穴中,一滴滴墨绿色的灵液正安静地卧在石面上,表面泛着一层幽蓝色的微光,像是被某种力量凝固在了石壁上,既不向外流淌也不被潭水稀释。

    近百滴幽潭魂露,他在心底数了一遍,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瓶。

    水潭边缘的水面微微晃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再耽误时间。

    他催动灵力靠近崖壁,手指探向最近的那处石穴,将幽潭魂露一滴滴引入玉瓶之中,动作快而稳。

    等他把数滴幽潭魂露尽数收入瓶中,清点了一下数量,确认没有遗漏,才将瓶塞重新封好,妥帖地收回储物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