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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225章 逐月魂昙

    燕宁的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目光落在那只雕纹玉盒上。他没有急着开口,也没有急着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刘溪见他神色不动,便不再卖关子,指尖扣紧盒盖轻轻一掀,日光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盒中一朵根茎完整的昙花之上。

    花苞呈暗青色,边缘微微蜷缩,像是正在沉睡中合拢了自己的轮廓,花茎修长挺拔,根须被灵棉仔细包裹着,保存得极为完整,仿佛刚从土中取出不久。

    燕宁的目光在那朵花苞上停了一瞬。《西荒灵药图鉴》上没有记载,赤心子留下的丹道传承里也没提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刘溪,等着她继续介绍。

    刘溪的目光在那朵花苞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此花名为逐月魂昙,侧重滋养固本,稳固神识壁垒,增厚神念根基,对拓宽神识探查范围也有助益。

    与方才的丹药不同,丹药治标,此花治本,一急一缓,配合使用最为对症。”

    燕宁的视线从花苞上移开,重新落在刘溪脸上:“此花多少灵石?”

    刘溪报了一个数字:“三千灵石即可。”

    燕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三千灵石?道友这定价未免太便宜了些。”

    刘溪闻言不紧不慢地笑了,像是已经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道友果然警觉。

    此花药力浑厚,却需以秘法收拢散逸魂韵,引导药力温和进入神识。

    若是施法稍有差池,药力便会在引入识海的过程中自行溃散,十不存一。

    秘法由我楼中独家传承,若非配合此法,此花于寻常修士而言不过是徒有其表。”

    燕宁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印证了某个已经猜到的答案。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秘法多少灵石?”

    刘溪道:“五百灵石即可。”

    手腕一翻,一枚青白色的玉简从储物袋中飘出,稳稳地落在桌面上。

    燕宁拿起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秘法的脉络清晰完整,名为《月华敛神引》,灵力运转的路径和神识引导的节奏都标注得详细分明,没有夹带隐患。

    他放下玉简,从储物袋中取出四十九枚中品灵石码在桌面上,码放整齐:“熄焰宁神丹、逐月魂昙,以及这《月华敛神引》,我都要了。”

    刘溪指尖灵光一动将灵石尽数收入储物袋中,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道友爽快。”

    她没有再多说,将桌面上的三样东西逐一推到了燕宁面前。

    燕宁将其逐一收好,起身跟着刘溪走出包厢,一路走到五楼的圆形站台前。刘溪在站台边沿站定,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礼数周全。

    但直到护罩在燕宁面前合拢、站台平稳下降,燕宁都没有听到那句通常会在交易结束时出现的“下次光临”。

    护罩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声音,他没有再看刘溪的神色,只是安静地站在站台上,等着它落回一楼。

    清平楼五楼,刘溪站在原地目送站台落下去之后,转身走回了包厢门口。

    一个穿着白色宫装的少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边,身形丰腴,扭着腰肢走过来,目光朝站台的方向瞟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随意:“逐月魂昙终于处理掉了?”

    刘溪点了点头,眼中的笑意在转身的瞬间已经消退了大半,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到底是外面来的,连多问一句都不会。”

    白色宫装女子嗤笑一声:“那株花采下来快两年半了,灵液滴灌还得百日。等他备齐东西,怕是连汤都喝不上热的。”

    刘溪笑道:“那也是他自己的问题,要是他多问几句,我不就告诉他了么。”

    白色宫装女子偏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也不知此人会不会来闹事。”

    刘溪抿嘴一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底气:“王师妹,什么人敢来清平楼撒野?就算是结丹修士也不敢的,你就别操这个闲心了。”

    她转身朝内室走去时翻了一个白眼,王师妹也撇了撇嘴,跟在她身后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燕宁走出清平楼的大门时日光正好,他没有在门口多做停留,沿着主街随意走了一段。

    他在清平楼中花了四千多灵石,又隐约觉得自己被人掂量了一圈,眼下先走走看看,把坊市的地形熟悉一下也好。

    他顺着人流走了一阵,在一家门面不大但门框擦得干净、匾额上刻着“玉简阁”三个字的店铺前停下了脚步。

    他想了想自己除了来时那张地图之外,对南漠四大沙漠的了解几乎为零,便决定先进去挑几枚介绍南漠的玉简。

    他推门走了进去。穿过门口的灵力屏障后,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

    一楼大厅纵深极深,各类玉简按分类陈列在不同的区域,灵植灵材、地理图志、功法、术法、丹方、阵图应有尽有。

    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珍品玉简,筑基以上方可阅览”。

    一楼各处散落着几位筑基修士,光是一楼大厅就有四位筑基中期的修士或坐或站,各自占据着一个角落。

    燕宁走到地理图志的分类区域前,挑了几枚介绍南漠四大沙漠地形分布的玉简,神识探入确认内容详实之后便拿在手里。

    又走到灵植灵材的区域挑了几册介绍沙漠中常见灵植和特殊灵材的玉简,南漠的灵植和西荒差别很大,很多他都不认识,若是在野外错过了机缘反倒遗憾。

    五枚玉简在手中叠成一摞,他走到柜台前放下,负责结账的是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目光在那些玉简上扫了一眼便报了个价:“五册,二百灵石。”

    燕宁取出灵石付了,对方接过灵石后指尖灵力在玉简表面逐一抹过,将上面的禁制解开,推回到燕宁面前。

    燕宁收起玉简转身出了门,在坊市中又走了一小段路,找了一家门面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住三天,付了灵石接过房牌上了楼。

    房间收拾得干净,窗户朝东,午后的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温热的暖光。

    他在桌边坐下,将方才买到的东西逐一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然后随手拿起一枚介绍灵植的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

    玉简中的内容条理清晰,按照灵植的品类和生长环境分门别类编排,他在目录中翻找一会儿找到了“逐月魂昙”的条目,神识沉入细读。

    燕宁的面色在逐字看过去时逐渐沉了下去,条目中明确记载了此花的特性:

    逐月魂昙采摘后药力会持续逸散,最佳服用时间在三年之内,超过三年药效折损过半,五年之后便与普通灵花无异。

    服用之前需以灵液持续滴灌百日,三日一滴,方能稳固药力,否则即便在三年之内服用,药效也会大打折扣。

    也就是说他即便现在就开始准备灵液,也要等上整整一百天才能真正使用这朵花。

    他放下玉简,面色发沉,半晌,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让外面的热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昙花香。

    刘溪以三千灵石定价时他察觉到了反常,以为那道秘法是对方抬高售价的手段,却没有想到真正的猫腻藏在玉盒里。

    对方压根没有主动提起过该花需以灵液滴灌养护的事,更没提过采摘之后药力会持续逸散的最佳服用期。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玉盒重新打开,凑近了看花苞底部的根须,确实有几处已经微微发干,像是已经采摘了一段时间。

    他看了片刻后将盒盖合拢放回桌面上,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在心里把方才那段交易重新过了一遍。 刘溪从头到尾都没撒谎。

    花是真的,功效是真的,秘法也是真的。

    她只是没说这花采了多久,没说还要灵液滴灌百日,没说三年之期。

    真话断在不该断的地方,比假话更狠。

    他又拿起那枚《月华敛神引》的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粗略扫了一遍,秘法内容倒是完整的,灵力运转的路径和神识引导的节奏都标注得详细分明,没有夹带隐患。

    这大约就是对方只坑他灵石却不坑他道途的原因,清平楼还要继续做生意,坑几个不知情的散修是一回事,卖假货是另一回事。

    三千灵石买了个教训,顺带捞了一门秘法。

    亏是亏了,倒也不算血本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