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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318章 归峰叙话

    燕宁飞到距静心峰还有一里时,神识便已铺展开去,峰前那两道对峙的身影清晰地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程煜站在阵法光幕外侧,面色难看,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储物袋上,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强行破阵的架势。

    葛岁洪挡在他面前,双臂抱在胸前,面上的愤慨几乎不加掩饰。

    阵法之内,黎绡站在院门口,手背在眼角飞快地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眼眶泛着红,却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葛道友,瓶山秘境都关闭三个月了,这燕宁还没有回来,定然是死在秘境内了。”

    程煜的声音隔着百丈都能听得清楚,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挡了路的恼意,“道友何必为了一个死人和我作对?”

    葛岁洪冷哼了一声,半步不让:

    “秘境是关了,那又如何?燕道友说不定在路上被什么事绊住了脚,一时脱不开身。

    况且我记得今年静心峰的租金已经交过了吧?道友现在就要赶人,未免太不讲理了。”

    程煜面色变了变,正要开口,忽然偏过头来,目光朝着燕宁所在的方向扫去。

    他感知到了一道筑基巅峰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而且那道气息熟悉得很。

    葛岁洪也几乎在同一瞬间转过头来,面上的愤慨在看清来人时散了个干净,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

    燕宁落在峰前,先朝葛岁洪拱了拱手:“葛兄。”

    葛岁洪也拱手回了一礼,声音比方才松快了许多:“燕兄。”

    程煜见燕宁只和葛岁洪说话,把他晾在一旁,面上那层尴尬便又浓了几分。

    方才那些“死在秘境里”的话说不定已经被对方听得一字不落。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见燕宁已经转过头来看向他,语气平淡:“道友来此,所为何事?”

    程煜干笑了一声:“我来看看道友回来没有,回来没有。”

    燕宁笑了一下,那笑意不深不浅:“如今我回来了,道友看到了?”

    程煜连连点头:“看到了,道友平安回来就好。”

    他话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像是想把方才那番话揭过去。

    他目光不自觉扫向峰顶院内,随即飞快收回,喉结轻轻滚动。

    燕宁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布袋递过去:“正好道友来了,我也少跑一趟。这是明年的租金。”

    程煜接过去神识一扫,里面不多不少四十张二阶符箓,品质与今年的一模一样。

    他握着布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面上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朝燕宁拱了拱手:“程某还有点事,就不打扰道友了。”

    他转身催动遁光离去,遁光掠出数丈,身形微顿,似有迟疑。

    终究没有回头,那道流光迅速拉远,很快便消失在了仙城方向的天际。

    燕宁看着他远去,收回目光,抬手打开了阵法。

    葛岁洪跟着他降落在峰顶院前。

    黎绡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她方才在院门口远远看到燕宁的身影时,脚步就已经挪到了门槛边上,等到阵法一开便再也忍不住了。

    面上还残留着方才擦过眼泪的痕迹,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

    她小跑了两步,忽然发觉葛岁洪还站在旁边,脚步便慢了下来,停在燕宁身前一丈处,抬头看着他,像是要确认眼前人确确实实回来了。

    燕宁朝她笑了一下,嘴角弯起的弧度比方才对程煜时深了几分,神色也柔和少许。

    他的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随口吩咐道:“去泡壶茶来。”

    黎绡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厨房走去,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燕宁侧身朝葛岁洪一引:“葛兄,请。”

    两人进了客厅落座。

    葛岁洪刚坐下来便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把憋了许久的担忧一并吐了出来:

    “燕兄弟,你是不知道,这瓶山秘境关闭三个月,日子一天天过去不见你的踪迹,可担心死我了。”

    他说到此处顿了一下,朝厨房的方向偏了偏头,压低了声音:“黎姑娘也担心,跑到城里好几次打听呢。”

    正说着,黎绡端着茶壶走了进来,脚步在门槛处微微一顿,显然听见了后半句话,但随即又恢复了自然的步伐,只是耳根到脸颊那一线泛着微微的红。

    她低头将茶壶放在桌上,便退到一旁站着,没有出声。

    燕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递给她,语气随意:“回房间看吧。”

    黎绡接过玉盒,指腹在盒面上轻轻滑了一下,没有多问,朝两人福了一礼便退出了客厅。

    脚步声沿着走廊朝厢房的方向远去,很快便听不见了。

    燕宁替葛岁洪倒了茶,自己也倒了一杯:“这次秘境外生出不少变故,我在外隐匿休养了一段时日方才归来。”

    葛岁洪接过茶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不平:

    “我也听说了,青影宗那位刘长老堵在出口外搜查散修储物袋,行事实在难看。

    秘境内有所损伤在所难免,药鼎宗、铁算门同样有弟子伤亡,也不见人家这般发难。”

    燕宁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两人就着青影宗和秘境出口那场混乱又聊了几句。

    葛岁洪说起他后来在坊市里听人转述的场面。

    那位刘长老一剑劈倒散修、散修们四散奔逃、几位结丹修士各自追击,语气里带着几分当时听闻时的震惊。

    燕宁听着,偶尔点头,把那些旁人转述的碎片与自己亲身经历的场景逐一对应上,心中对那日之事有了更完整的轮廓。

    过了一会儿,葛岁洪端茶杯的手慢慢放了下来,面上的神色从愤慨变成了几分迟疑。

    他几次张口又将话咽回腹中,再度开口时语气谨慎许多:“燕兄弟,不知你这次在秘境中,这个……收获如何?”

    燕宁抬眼看向他。

    葛岁洪目光落在茶杯上,手指慢慢摩挲杯沿,斟酌着措辞,不想显得唐突。

    燕宁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尚可。”

    葛岁洪点了点头,短暂沉默后,终于问出口:

    “不知可曾找到水属性的筑基灵物?”

    他说这话时终于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太好意思的坦诚。

    “我儿已经练气九层了,用不了几年就可以冲击筑基。

    他主修水属性功法,这沙漠中水系灵物稀缺,我手里虽然有两株,可那个品质实在一般,怕耽误了他。

    我就想着,秘境中水系灵物应该不少,所以来问问道友有没有多余的可以匀一匀。”

    燕宁端着茶杯没有立刻接话。

    沙漠中水系灵物确实稀缺,这个他深有体会。

    但瓶山秘境中水系灵物数量不少,他在谷地中采摘时就见过好几株品质上佳的。

    葛氏族人在秘境里未必没有收获,可仍然来找自己碰运气,这便说明了一件事。

    葛岁洪在葛氏商队中虽然跑外勤多年,但族内的资源分配恐怕轮不到他和他的儿子。

    否则以葛氏常年跑商的积累,给族中练气巅峰子弟备一份水属性筑基灵物,不至于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亲自跑到外面来求。

    燕宁放下茶杯,看向葛岁洪,没有急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