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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320章 宵小窥山

    夜晚,厢房榻上。

    烛火已经熄了,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屋里半明半暗。

    黎绡靠在燕宁怀里,半阖着眼,呼吸绵长而平稳,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指尖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燕宁一只手搭在她肩头,另一只手枕在脑后,目光落在头顶的床幔上,像是在想什么。

    窗外偶尔有夜风穿过矮树的沙沙声,衬得屋里格外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偏过头来,从床边衣架上挂着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递到黎绡面前。

    月光落在盒面上,将那层温润的玉质照得泛着淡淡的光泽。

    黎绡睁开眼看了看那玉盒,又看了看燕宁,顿了顿道:“不要,回来的时候不是给了吗?”

    燕宁笑了两声,把玉盒往她身前又递了递:“这个不一样,你看看。”

    黎绡接过玉盒,指腹在盒盖上滑了一下,掀开来。

    盒中铺着一层柔软的灵棉,一朵花瓣雪白的灵花安静地卧在棉中,花瓣边缘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凑近轻轻闻了一下,一股清润淡雅的香气顺着鼻尖渗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让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

    她偏头看向燕宁,目光里带着疑惑:“这是什么?”

    “此物名为玉靥花,有常驻容颜之效。”燕宁说得轻描淡写。

    黎绡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盒中那朵花瓣雪白的灵花。

    她在醉春院那种地方待过几年,虽然见识浅薄,但驻颜类灵物的名头多少听过一些。

    玉靥花这个名字她隐约有印象,据说直接服食可以维持容颜百余年,若是炼成丹药效果更是能延续三百年之久,是无数女修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看了片刻,合上盒盖放在一旁,侧过身来在燕宁脸上亲了一下。

    燕宁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两人靠在一起没有说话,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过,将矮树的枝叶吹得沙沙作响。

    过了一会儿,黎绡搭在他胸口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撑着燕宁的胸膛半坐起来:

    “对了,前些日子我好几次远远看到有两个人在盯着静心峰。”

    燕宁闻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第一次发现是一个月前。”

    黎绡摇了摇头,

    “当时我在峰顶浇那棵矮树,无意间往山脚方向看了一眼,就看到两个人影站在林子边上朝这边望。

    后来又有过两回,都是隔着很远,而且他们好像用了什么法术,脸看上去雾蒙蒙的,怎么也看不清楚。”

    燕宁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以黎绡练气五层的修为,看不破对方的遮掩法术也属正常。不过他想不出到底是谁会盯着静心峰。

    他来到药鼎仙城之后很少结仇,在仙城活动时也大多以其他样貌示人。

    他的目光落在床幔上停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程煜今日在峰前那副尴尬的样子,还有他此前那些不太安分的举动,心底隐约有了几分猜测。

    他拍了拍黎绡的肩:“我回来就没事了。”

    黎绡轻轻嗯了一声,靠进他怀里,很快呼吸便沉了下去。

    燕宁又躺了一会儿,直到她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才轻手轻脚地将胳膊抽出来,披上外袍推门出了正屋。

    夜风穿过院墙边的矮树,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在院中凉亭里坐下来,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

    他没有点灯,月光从云层边缘漏下来,在他肩头和膝头铺了一层清冷的银白。

    他端着茶杯慢慢喝着,凉茶入口微涩,反倒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静心峰上的阵法他回来时已经检查过了,三套阵法都在正常运转,阵旗没有被触碰的痕迹。

    但黎绡说的那两道人影还是让他心里不太踏实。

    他在仙城虽然一直谨慎,可瓶山秘境关闭之后他三个月没有露面,这个时候活着回来,有心人若是想查,总能顺着时间线摸到些蛛丝马迹。

    他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忽然眼中光芒闪烁了一下,目光偏向东侧的山脊方向。

    三里外,三道身影正立在夜色中,朝着静心峰的方向张望。

    燕宁神识铺展过去,将三人笼入感知之中。

    三人皆穿着药鼎宗的浅黄法袍,程煜赫然在列。

    另外两人一个肥头大耳,身形敦实,脸上的肉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油光。

    一个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目光比另外两人沉稳一些。

    肥头大耳的中年皱着眉头看着静心峰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不甘:

    “我记得听刘师兄说,秘境出来的散修中他没看到过燕宁这厮,都以为他死在秘境里了,怎么突然又活着回来了?”

    身材中等的中年道:“这人怕是会什么易容秘术瞒过了刘师兄。”

    肥头大耳的中年皱起眉头看向程煜:“程师弟,今日你和他碰了面,看他状态如何,是否受伤?若是身上有伤,咱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摆在了那里。

    “咱们什么咱们?”

    身材中等的中年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带着几分没好气,“在绿洲境内堂而皇之地袭击一个租着宗门灵山的修士,金大宝,你这脑袋是被浆糊黏住了吗?”

    金大宝面色一变,指着中年道:“花谦,你……”

    花谦再次打断他:

    “静心峰上的阵法你又不是没见过,我们三人合力都得花上些时间。

    人家又不是傻子,任由你破阵?

    而且人家还是符师,身上的符箓绝对不在少数。到时候惹来巡查队,你我还能安心修行吗?”

    金大宝不说话了,嘴唇动了几下,像是还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程煜这时开口了,语气比方才谨慎了几分:

    “我观此人气息凝实,不似有伤。而且此人符箓造诣极高,其符箓质量皆为上品。金师兄可不能莽撞。”

    金大宝沉默了片刻,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你说咱们能不能在灵租上动动手脚,摆他一道?”

    程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今日此人交租之时葛岁洪也在。葛岁洪行商多年,其人品如何人尽皆知。

    有他作证,咱们就麻烦了。灵脉司那边也不会为了这点事得罪葛氏。”

    金大宝不说话了,面色几度变换,最终只憋出一句:

    “难道就这么放着这肥羊不牵?那咱们购买结金丹的灵石,什么时候才能凑齐?”

    花谦摇了摇头:“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程煜也附和道:“从长计议。”

    金大宝不满地哼了一声:“计议计议,之前的计议现在行得通吗?”

    花谦懒得再搭理他,转身朝仙城的方向飞去:“先回去再说。”

    程煜看了金大宝一眼,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跟了上去。

    金大宝在原地站了片刻,肥胖的身形在月光下拖出一道臃肿的影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静心峰的方向,终究还是催动身形追上了前面两人。

    三道浅黄色的遁光在夜色中渐渐缩小,很快便被山脊和树影吞没。

    凉亭内,燕宁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已经被捏碎的茶杯。

    碎瓷的棱角扎在指腹上,却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他将碎瓷从掌心拨出来弹落在地,目光落在三人消失的方向,指尖一松,残渣簌簌落下。

    被人惦记的感觉,还真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