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336章 旧影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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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弹指一挥间。
这十二年里,燕宁将土元粹灵诀修炼到了圆满之境,丹田中的液态灵力浓稠到了几乎凝为固体的程度,经脉被拓宽到了极限。
神识在太一锻魂诀的持续修炼下也再度精进,而这部神魂功法也已修至尽头。
他已经做好了冲击结丹的准备。
洞府主厅中的摆设简洁规整,石桌上放着一壶凉茶和几只倒扣的茶杯,角落里一株随意栽种的清心花已经长到了半人高,叶片翠绿如洗,顶端开着几朵淡白色的小花,淡淡的花香,在厅内缓缓散开。
此刻燕宁端坐在主厅的石桌旁,手中握着一卷玉简,目光落在简面上,神识却紧紧锁在修炼室中。
黎绡正在里面冲击筑基境。
十五年前初遇黎绡时,她不过十八岁,修为也仅有练气四层。
如今黎绡已经三十二岁,四年前便到达了练气巅峰。
修炼室内的灵气忽然剧烈紊乱起来。
那股正在汇聚的灵力猛然一颤,随即如同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搅乱了一般,四面溃散,消散在空气中。
燕宁的面色难看了一瞬。
远超同阶的神识,让他清清楚楚捕捉到修炼室内灵力急速退散的细微波动。
她,失败了。
修炼室中,黎绡盘坐在石台上,面色惨白如纸。
她的双手搭在膝上,指尖微微发颤,丹田中那片刚刚凝聚到一半的液态灵力已经彻底溃散,经脉中残留着灵力冲击留下的细密刺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后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一声脆响在空旷的石室中格外清晰。
为了她筑基,燕宁专门去了一趟药鼎仙城,购得两枚筑基丹。
他还把修炼室让给了她,自己搬到主厅打坐,整整七日没有靠近修炼室半步。
加上那枚三阶涡纹巨蚌珠提供的精纯水属性灵力滋养,她冲击筑基的条件放在整个南漠的散修中都是顶尖的。
即便是结丹修士的亲女,也未必能拥有这般资源。
她也曾以为自己突破十拿九稳。
可没想到最后还是失败了。
黎绡服下一枚丹药,将翻涌的气血和紊乱的灵力勉强压了回去,慢慢从修炼室中退了出来。
脚步虚浮,面色灰败,走到主厅时她低着头,不敢看燕宁。
燕宁坐在石桌旁,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你年纪还轻,失败一次不算什么。你要记住这一次失败的原因,来日定能一举突破。”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丹药瓶递给她:“去吧,别留下什么暗伤。”
黎绡自始至终没有说什么话。
她接过丹药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的石室走去。
走到短廊入口时她停了一下,转头看了燕宁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愧疚、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燕宁正垂眸思索,视线落于桌上那壶凉茶,并未察觉她的神色。
黎绡低下头,快步走回了自己的石室。
她在床沿上坐了好一会儿,手中一直摩挲着那只瓷瓶,指尖在瓶身上来回滑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燕宁过了一会儿也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他坐在石椅上,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对面石壁上那道细长的纹路上,半晌才低声喃喃了一句:“还是太心急了,得再沉淀沉淀。”
这话是在说黎绡,也是在说他自己。
黎绡四年前便已到达练气巅峰,根基打得还算扎实,可练气巅峰和筑基之间隔着的那道门槛,从来就不是只靠资源就能跨过去的。
先前见黎绡修为圆满,他便准许她闭关,心中也暗自以为,凭借这般充足准备,应当可以一举功成。
可事实并非如此。
他想到自己。七十岁的筑基巅峰,放在整个西荒和南漠都算得上年轻。
可七十岁便急于叩开结丹大门,会不会同样操之过急?
七十岁的结丹修士不是没有,但那些人无一不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燕宁自认不在其中。
哪怕手中有皇甫亮留下的结丹心得和诸多灵物辅助,他现在也不敢轻易尝试了。
接下来的日子,黎绡变得沉默了许多。
她照常做饭、打扫、浇灌院中的矮树,但话比从前少了太多,笑容也几乎看不见了。
燕宁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却没有多问。
有些心结只能自己慢慢化开,一如当年的他,在湖心峰独自熬过一次次挫败。
一天夜里,黎绡主动找到了燕宁。
两人在主厅的石桌旁坐了许久,夜色之下,清心花的香气浅淡若有若无。。
他们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洞府的石壁隔绝了一切声响,只有偶尔传出的低沉话语声和长久的沉默。
第二天一早,黎绡便收拾行装离开了绿洲,她腰间挂着一只储物袋和一只灵兽袋。
绿洲边缘,晨光漫过东边沙丘,给整片大漠铺上一层淡金。
黎绡站在胡杨林的边缘,回头望着那片她住了十二年的地方。
树冠葱郁,溪水潺潺,山丘上的阵法光幕在日光下若有若无,洞府入口被藤蔓半掩着,和十二年前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一模一样。
她看了很久,手指在灵兽袋的袋口上慢慢摩挲着。
黎绡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祭出一件青色的飞行法器。
那是燕宁早年从战利品中挑出来给她的,上品飞行法器,速度不慢,灵光温润。
她纵身跃上法器,双脚站稳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催动灵力,法器平稳升起,朝着东边的天际飞去。
她飞得不算快,身影在晨光中渐渐缩小,青色光点被云层和远山的轮廓一点一点吞没,最终彻底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不远处的一棵胡杨树冠上,燕宁静静地看着那道青色光点远去。
他的身形隐在枝叶之间,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地面上甚至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他就那么看着,目光追着那道光芒从清晰变模糊,从模糊变不可见,直到天边只剩下翻涌的云层和空旷的沙海。
朔风鸮从远处飞来,双翅收拢落在燕宁身旁的枝杈上。
暗金色的眼睛也朝着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不舍得就别让她走了。”
它的声音颇为清亮,带着几分少年般的干净和直白,和十二年前那个只会鸣叫的朔风鸮判若两样。
三年前它突破到了三阶下品,能够口吐人言。
燕宁依旧目视远方,没有转头看它:“修为突破了,怎么也变得八卦了?心意已决,留不下的。”
朔风鸮歪了歪头,青碧色的羽毛在风中微微拂动:“不怕她受欺负?”
燕宁道:“有我给她的符箓法器,还有二阶灵兽跟着,不至于受欺负。何况,修仙路上受受挫折也好。”
说完他从树冠上落下,径直走回了洞府。脚步不疾不徐,背影在日光中拖出一道细长的暗影。
朔风鸮看了燕宁的背影一眼,扑棱了一下翅膀,飞到褐岩犀常待的那片溪边草地上。
褐岩犀正低头啃着一丛嫩草,吃得专心致志,尾巴悠闲地左右甩动。
朔风鸮落在它身旁一块石头上,翅膀扇动时带起一阵风,将褐岩犀面前的草叶吹得倒伏了一片。
褐岩犀眯起眼睛,嘴里还叼着半截草叶,偏头看了朔风鸮一眼。
然后它慢悠悠地转过身去,把屁股对准了朔风鸮,继续低头啃另一边的草。
朔风鸮盯着那个圆滚滚的屁股看了一息,觉得无趣,又振翅飞走了。
褐岩犀听到翅膀远去的声音,耳朵扇了扇,继续吃它的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洞府内,燕宁在主厅中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短廊尽头那间石室的方向。
房门虚掩着,里面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石床上连一根发丝都没有留下。
他收回目光,走到修炼室中,在清凉石床上盘膝坐下。
接下来这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这十二年里,燕宁将土元粹灵诀修炼到了圆满之境,丹田中的液态灵力浓稠到了几乎凝为固体的程度,经脉被拓宽到了极限。
神识在太一锻魂诀的持续修炼下也再度精进,而这部神魂功法也已修至尽头。
他已经做好了冲击结丹的准备。
洞府主厅中的摆设简洁规整,石桌上放着一壶凉茶和几只倒扣的茶杯,角落里一株随意栽种的清心花已经长到了半人高,叶片翠绿如洗,顶端开着几朵淡白色的小花,淡淡的花香,在厅内缓缓散开。
此刻燕宁端坐在主厅的石桌旁,手中握着一卷玉简,目光落在简面上,神识却紧紧锁在修炼室中。
黎绡正在里面冲击筑基境。
十五年前初遇黎绡时,她不过十八岁,修为也仅有练气四层。
如今黎绡已经三十二岁,四年前便到达了练气巅峰。
修炼室内的灵气忽然剧烈紊乱起来。
那股正在汇聚的灵力猛然一颤,随即如同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搅乱了一般,四面溃散,消散在空气中。
燕宁的面色难看了一瞬。
远超同阶的神识,让他清清楚楚捕捉到修炼室内灵力急速退散的细微波动。
她,失败了。
修炼室中,黎绡盘坐在石台上,面色惨白如纸。
她的双手搭在膝上,指尖微微发颤,丹田中那片刚刚凝聚到一半的液态灵力已经彻底溃散,经脉中残留着灵力冲击留下的细密刺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后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一声脆响在空旷的石室中格外清晰。
为了她筑基,燕宁专门去了一趟药鼎仙城,购得两枚筑基丹。
他还把修炼室让给了她,自己搬到主厅打坐,整整七日没有靠近修炼室半步。
加上那枚三阶涡纹巨蚌珠提供的精纯水属性灵力滋养,她冲击筑基的条件放在整个南漠的散修中都是顶尖的。
即便是结丹修士的亲女,也未必能拥有这般资源。
她也曾以为自己突破十拿九稳。
可没想到最后还是失败了。
黎绡服下一枚丹药,将翻涌的气血和紊乱的灵力勉强压了回去,慢慢从修炼室中退了出来。
脚步虚浮,面色灰败,走到主厅时她低着头,不敢看燕宁。
燕宁坐在石桌旁,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你年纪还轻,失败一次不算什么。你要记住这一次失败的原因,来日定能一举突破。”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丹药瓶递给她:“去吧,别留下什么暗伤。”
黎绡自始至终没有说什么话。
她接过丹药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的石室走去。
走到短廊入口时她停了一下,转头看了燕宁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愧疚、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燕宁正垂眸思索,视线落于桌上那壶凉茶,并未察觉她的神色。
黎绡低下头,快步走回了自己的石室。
她在床沿上坐了好一会儿,手中一直摩挲着那只瓷瓶,指尖在瓶身上来回滑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燕宁过了一会儿也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他坐在石椅上,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对面石壁上那道细长的纹路上,半晌才低声喃喃了一句:“还是太心急了,得再沉淀沉淀。”
这话是在说黎绡,也是在说他自己。
黎绡四年前便已到达练气巅峰,根基打得还算扎实,可练气巅峰和筑基之间隔着的那道门槛,从来就不是只靠资源就能跨过去的。
先前见黎绡修为圆满,他便准许她闭关,心中也暗自以为,凭借这般充足准备,应当可以一举功成。
可事实并非如此。
他想到自己。七十岁的筑基巅峰,放在整个西荒和南漠都算得上年轻。
可七十岁便急于叩开结丹大门,会不会同样操之过急?
七十岁的结丹修士不是没有,但那些人无一不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燕宁自认不在其中。
哪怕手中有皇甫亮留下的结丹心得和诸多灵物辅助,他现在也不敢轻易尝试了。
接下来的日子,黎绡变得沉默了许多。
她照常做饭、打扫、浇灌院中的矮树,但话比从前少了太多,笑容也几乎看不见了。
燕宁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却没有多问。
有些心结只能自己慢慢化开,一如当年的他,在湖心峰独自熬过一次次挫败。
一天夜里,黎绡主动找到了燕宁。
两人在主厅的石桌旁坐了许久,夜色之下,清心花的香气浅淡若有若无。。
他们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洞府的石壁隔绝了一切声响,只有偶尔传出的低沉话语声和长久的沉默。
第二天一早,黎绡便收拾行装离开了绿洲,她腰间挂着一只储物袋和一只灵兽袋。
绿洲边缘,晨光漫过东边沙丘,给整片大漠铺上一层淡金。
黎绡站在胡杨林的边缘,回头望着那片她住了十二年的地方。
树冠葱郁,溪水潺潺,山丘上的阵法光幕在日光下若有若无,洞府入口被藤蔓半掩着,和十二年前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一模一样。
她看了很久,手指在灵兽袋的袋口上慢慢摩挲着。
黎绡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祭出一件青色的飞行法器。
那是燕宁早年从战利品中挑出来给她的,上品飞行法器,速度不慢,灵光温润。
她纵身跃上法器,双脚站稳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催动灵力,法器平稳升起,朝着东边的天际飞去。
她飞得不算快,身影在晨光中渐渐缩小,青色光点被云层和远山的轮廓一点一点吞没,最终彻底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不远处的一棵胡杨树冠上,燕宁静静地看着那道青色光点远去。
他的身形隐在枝叶之间,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地面上甚至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他就那么看着,目光追着那道光芒从清晰变模糊,从模糊变不可见,直到天边只剩下翻涌的云层和空旷的沙海。
朔风鸮从远处飞来,双翅收拢落在燕宁身旁的枝杈上。
暗金色的眼睛也朝着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不舍得就别让她走了。”
它的声音颇为清亮,带着几分少年般的干净和直白,和十二年前那个只会鸣叫的朔风鸮判若两样。
三年前它突破到了三阶下品,能够口吐人言。
燕宁依旧目视远方,没有转头看它:“修为突破了,怎么也变得八卦了?心意已决,留不下的。”
朔风鸮歪了歪头,青碧色的羽毛在风中微微拂动:“不怕她受欺负?”
燕宁道:“有我给她的符箓法器,还有二阶灵兽跟着,不至于受欺负。何况,修仙路上受受挫折也好。”
说完他从树冠上落下,径直走回了洞府。脚步不疾不徐,背影在日光中拖出一道细长的暗影。
朔风鸮看了燕宁的背影一眼,扑棱了一下翅膀,飞到褐岩犀常待的那片溪边草地上。
褐岩犀正低头啃着一丛嫩草,吃得专心致志,尾巴悠闲地左右甩动。
朔风鸮落在它身旁一块石头上,翅膀扇动时带起一阵风,将褐岩犀面前的草叶吹得倒伏了一片。
褐岩犀眯起眼睛,嘴里还叼着半截草叶,偏头看了朔风鸮一眼。
然后它慢悠悠地转过身去,把屁股对准了朔风鸮,继续低头啃另一边的草。
朔风鸮盯着那个圆滚滚的屁股看了一息,觉得无趣,又振翅飞走了。
褐岩犀听到翅膀远去的声音,耳朵扇了扇,继续吃它的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洞府内,燕宁在主厅中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短廊尽头那间石室的方向。
房门虚掩着,里面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石床上连一根发丝都没有留下。
他收回目光,走到修炼室中,在清凉石床上盘膝坐下。
接下来这里,只剩他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