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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342章 经年宿怨

    燕宁回到绿洲后停留了两个月,每日在画符室内埋头绘制三阶符箓。

    紫竹笔在指间翻飞,清墟符心运转不息,一张又一张符纸在他手下成形。

    两个月下来,百锋穿灵符攒了十余张,品相从最初的一般逐渐提升到了中上。

    此外他还绘制了几种三阶下品中难度偏低的符箓。

    两个月期满,燕宁将符箓分门别类收好,又将洞府中的阵法逐一检查了一遍。

    他略一思忖,从储物袋取出一张三阶下品符箓——乱思霏雾符。

    符纸呈灰白色,纹路细密繁复,灵力在纸面下流转得极为平稳。

    燕宁将符箓夹在指间,灵力一催,符纸激发的瞬间,一层近乎半透明的乳白色霏雾从符光中涌出,如同一片被拉薄的云气,缓缓弥漫开来,将整座山丘笼罩其中。

    那层霏雾极淡,近乎看不见,只有仔细观察才会察觉空气中蒙着一层蒙蒙水汽。

    它不浓不厚,也不像寻常雾气那般遮蔽视线,阳光穿过时只被削弱了几分,远处依旧看得见胡杨林的轮廓。

    此符从不是用来遮蔽目视,核心妙用在于扰乱神识感知。

    外部神识探入霏雾范围时,得到的反馈是错乱、重叠的虚假信息。

    明明是一片空地,神识感知中却可能是一块巨石;明明是一棵胡杨,回馈的信息却像是一段枯木。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人是石,分不清是路是墙。

    即便有人强行闯入,也会在紊乱的神识反馈中彻底失准,根本无从锁定洞府确切方位。

    这张符的效力可以存续十年,逐年衰减,十年之后即便彻底消散,足够支撑他此番行事归来。

    再加上此前布下的阵法,燕宁对洞府的防御并不担心。

    他将霏雾符的最后一道灵光收拢,确认笼罩范围覆盖了整座山丘和周边百丈区域之后,才转身走回洞府。

    燕宁将朔风鸮、褐岩犀与四只铁背地蜈尽数收入灵兽袋,他取出购自药丹仙城商行的云沙谷地图,目光落于一处标注之地——青潭绿洲。

    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青潭绿洲位于药丹仙城西南方向约数千里处,正好在他前往云沙谷的必经之路上。

    那片绿洲是他四十年前去过的地方,也是他在那里遇到了那条三阶蛇妖。

    那头蛇妖守着一汪潭水,额头上嵌着一枚暗红色的菱形宝石,通体墨赤色的菱形厚鳞。

    当年他为了摘取幽潭魂露潜入绿洲,被那条蛇妖发现后一路追杀。

    蛇妖的神识攻击灼伤了他的识海,让他痛苦了数月之久。

    压下心中旧怨,燕宁收好地图,催动千飚幻踪遁。

    一抹土黄色流光破空而起,瞬息离开,朝着茫茫荒漠疾速飞驰。

    三天后,一片绿洲出现在视野尽头。

    绿洲中央的水潭平静如镜,潭面碧绿如玉,倒映着头顶层叠的树冠和透下来的碎光。

    燕宁没有收敛气息,径直朝绿洲中央飞去。

    土黄色的遁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灵压自然外放,结丹初期的气息毫不遮掩。

    他刚飞入绿洲范围,潭面便猛地炸开。

    一道巨大的暗赤色身影从水潭中冲天而起,裹着一层翻涌的暗红色灵光,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身影通体覆盖着墨赤色菱形厚鳞,鳞面遍布粗粝岩土裂纹,三角蛇颅狰狞冷硬,额头镶嵌一枚暗红菱形晶石,在天光下泛着幽暗冷泽;一双赤红竖瞳燃着凶光。

    三阶蛇妖从绿洲中央飞身而起,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盘绕了一圈,周身暗红色灵光翻涌不息。

    竖瞳死死锁住半空中那个闯入领地的人影。

    燕宁没有减速,周身土黄色灵光暴涨,迎面撞了上去。

    土黄色和赤红色灵力在半空中猛烈相撞,爆发出一圈沉厚的灵力余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下方的胡杨和沙棘吹得东倒西歪,树叶和断枝四散飞溅。

    燕宁退后数步,脚下虚空踏出一圈灵力涟漪。

    而蛇妖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纹丝不动,暗红色的灵光只是微微波动了一瞬便恢复如常。

    一人一蛇隔空对峙,灵力余波在两者之间翻涌不息。

    蛇妖那双竖瞳盯着燕宁看了片刻,忽然微微一缩。

    它嗅到了对方身上残留的一缕气息,那股气息让它想起了四十年前从它潭中偷走幽潭魂露的那个筑基修士。

    “是你。”蛇妖的声音从半空中沉下来,带着一股压了四十年的怒意,“当年偷我灵水的小贼,居然结丹了。”

    燕宁周身泛起土黄色灵光:“难为你还记得我。当日被你击伤神识,让我痛苦多日,今日就算算总账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蛇妖直接朝他猛冲而来,速度快得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燕宁腰身一拧,侧身精准闪避,同时催动灵力灌注裂风钩爪。

    暗金色钩刃寒光凛冽,借着侧身惯性反手横掠,精准划开蛇妖坚硬的外层鳞甲,在其躯干上留下数道深可见肉的伤痕。

    鳞片破裂,暗红色的血珠从伤口中渗出,沿着鳞片之间的缝隙往下淌。

    蛇妖在后方停住,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躯干上那几道正在流血的伤口,再看向燕宁时,竖瞳中已经没有任何轻视。

    它低低嘶了一声,周身暗红色的灵光骤然凝实了几分,再次扑了上来。

    长尾裹着沉厚的灵压横扫而来,燕宁勉强侧身避过,尾风擦着他的肩侧掠过,将身后的胡杨林又削倒了一片。

    紧接着蛇口大张,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喉咙深处激射而出。

    燕宁催动土盾挡在身前,光柱撞上盾面的瞬间炸开一片暗红色的灵力碎片,土盾表面裂纹蔓延。

    燕宁借着冲击力后撤拉开距离,右手掐诀向下一压,数根土锥从地面破土而出朝蛇妖射去。

    蛇妖长尾一扫将土锥尽数拍碎,碎石四溅,紧接着又是一记尾鞭。

    这一次燕宁没能完全避开,被尾鞭扫中了左肩,整个人被抽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转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蛇妖乘势扑咬而来,巨口张开,獠牙泛着冷光。

    燕宁在身形未稳之际勉强凝聚出数根土锥从地面激射而出,逼得蛇妖不得不收口后退,土锥擦着它的下颌掠过,在鳞片上刮出几道白痕。

    燕宁落地站稳,胸口气血翻涌,左肩受创之处阵阵钝痛传来。

    他不愿继续这般消耗缠斗。右手一拍灵兽袋,两道灵光同时破空飞出。

    朔风鸮双翅展开悬停半空,青碧色羽毛泛着金属光泽,暗金色竖瞳牢牢锁定蛇妖。

    褐岩犀四蹄踏空,厚重土系灵光裹住身躯,独角上土黄色纹路次第亮起,如山岳般悬浮高空,与朔风鸮一左一右将蛇妖夹在中间。

    见到两头灵兽现身,蛇妖动作骤然一顿。

    它转头打量二妖,眼底惊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忌惮。

    四十年前对峙之时,这两只妖兽修为低微,根本不值一提。

    可如今二者尽数突破三阶下品,再加上结丹初期的燕宁,三位同阶战力合围一己,局势已然凶险到了极致。

    蛇妖目光落在朔风鸮身上,瞳孔微微收缩,出声质问道:“你我同为荒漠妖兽,如今竟要伙同人类修士围杀于我?”

    朔风鸮静静悬于空中,暗金色眼眸漠然望着蛇妖,沉默片刻才传出声:“当年我被数名修士布下阵法围困,你就近在咫尺,却冷眼旁观,未曾出手半分。”

    蛇妖竖瞳猛地收紧,分叉蛇信快速吞吐,声音冰冷:“看来,你是甘愿做人类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