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355章 故人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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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宁眼前是一群极为宏伟的建筑。
山顶的平地比他从下方看到的要大得多,方圆足有数百丈,通体铺着白色的石板。
白石地面的尽头矗立着数座殿宇,高低错落,飞檐灰瓦,古朴厚重。
最前方是一座拱门,门楣上方的石壁中嵌着一枚椭圆形的光球,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泛着一层温润的灵光,光球内部隐约有灵力流转,如同活物。
燕宁撑起覆山伞悬在身侧缓缓旋转,将周身护住之后才慢慢朝拱门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当,目光始终锁在那枚光球上。
在靠近拱门十丈之时,那枚光球骤然亮了一下,一团灵力光束从中激射而出。
光束不大,只有手臂粗细,速度也不算快,看起来轻飘飘的,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烟。
燕宁将覆山伞挡在身前,伞面上的鎏金法阵亮起,土黄色灵光覆住伞面。
光束撞上伞面的那一瞬间,一股远超预期的冲击力透过伞身传来,如同被一头三阶妖兽正面撞上胸口。
燕宁整个人被击得向后倒飞出去,双脚在白石地面上滑退了数丈才稳住身形。
一道道灵力接连自光球迸发。速度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刁钻。
燕宁撑伞抵挡,但那些光束从四面八方袭来,有的从正面直射,有的从侧翼斜插,有的甚至从上方拐了个弯绕到他身后再折返。
燕宁旋伞格挡,渐渐有些应接不暇。每一道光束力道沉猛,如同压缩灵力炮,硬接数发,虎口已然发麻,麻意顺着小臂蔓延。
再硬扛几击,他便握不住伞。
燕宁右手探入储物袋,一张急冲符贴在胸口,灵力催动之下身形骤然提速,直射拱门。
一道道光束死死缠上燕宁的踪迹,自后方、侧方、上方同时追袭而至。
燕宁将覆山伞在周身急速旋转,伞面如同一面旋转的盾牌,将那些光束逐一弹开。
灵光撞在伞面上,响起密集沉闷的撞击声,细碎灵光碎片四散飞溅。
拱门越来越近。
燕宁将灵力催到极致,身形一侧,从两道光束的间隙中挤了过去。
当他的双脚越过拱门门槛的瞬间,光球的攻击骤然停止了。
原本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几道光束也在同一瞬间消散。
燕宁在拱门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那枚光球。
光球的灵光已经恢复了先前那层温润而平静的模样,安静地嵌在石壁中,看不出任何攻击性。
燕宁转身看向身后的建筑。
四周都是白石砖铺就的地面,平整开阔,将几座殿宇连接在一起。
近处一座门楣刻着三字:衡力殿。
后方隔着矮树石阶,遥遥立着峦藏殿。
燕宁打量着四周,走到衡力殿面前,释放神识朝殿内探去。
神识穿过殿门的瞬间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像是撞在了一面光滑的镜子上,什么都探查不出来。
他又将灵力探入殿门缝隙,同样被那层屏障弹开。
这座殿宇内部显然有独立的禁制,从外面无法窥探分毫。
燕宁准备先去峦藏殿看看。峦藏,从名字也能猜到一二,多半与山峦有关,或许藏有土属性相关的功法或秘术。
燕宁转过身朝峦藏殿的方向迈出一步。
刚刚转身,身后的衡力殿大门忽然自动打开了。
两扇厚重的石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殿内一片幽深的空间。几缕土黄色的灵力丝线从殿门内飘出,如同被风吹动的蛛丝,轻飘飘地朝燕宁的方向缠来。
燕宁想躲,但脚下忽然一沉,一股重力从虚空中降下,将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那重力来得太快太猛,他根本来不及撑起覆山伞,身形便被那几缕灵力丝线缠住,下一瞬直接被一股巨大的拖拽力扯入了衡力殿内。
两扇石门无声合拢。
衡力殿内自有空间。
燕宁撑起覆山伞悬在头顶,目光扫过四周。
殿内是一片土黄色的空间,方圆足有数十丈,穹顶高悬,四壁和地面都泛着一层温润的土黄色灵光。
空间中央空无一物,只有一片平整的土黄色地面向四周延伸,边界处隐约能看到几道模糊的阵纹在缓慢流转。
燕宁刚看清四周,一股重力猛然降落。
那重力比山阶上的强了数倍,如同一座真实的小山压在肩头。
燕宁的双膝猛地一弯,整个人被压得跪倒在地,覆山伞灵光暴涨,鎏金法阵亮到极致,拼命抵挡着那股重力。
灵璧绿洲,葛安桥站在洞府门口。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了。
洞府内毫无声响,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最初几天他还能按捺住性子,按父亲交代的将房内事务逐一处理完毕,把商队交接的几笔账目理清楚,把几个老伙计的安置问题一一安顿妥当。
可越往后他心里越慌,每次经过峰顶那条石阶路时脚步都不自觉地放慢,总想上去看一眼,又怕打扰父亲闭关。
葛安桥原本打算去祠堂看看。
祠堂里不止有历代祖先的排位,还有葛氏子弟的魂灯。
每一位葛氏子弟测出灵根后都会在祠堂点亮一盏魂灯,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他若是去了祠堂,看一眼父亲的魂灯便能知道父亲是否还安好。
可他不敢。
他怕看到那盏灯已经灭了,更怕看到它正在熄灭。
葛安桥在洞府门口又站了许久。
手攥着,一直没松开。
最终他还是抬手触上了洞口禁制。
禁制微微波动了一瞬,他将灵力注入其中,石门的禁制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葛安桥侧身走了进去。
洞府内的光石依旧散发着恒定的光芒,将整间石室照得通透明亮。
石桌上那只茶杯还压在信纸的边角上,杯中的茶水已经彻底凉透了。
蒲团上,葛岁洪端坐不动,双手搭在膝上,脊背挺直,双目紧闭。
他走得很安详,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葛安桥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他走过去,跪下来,趴在父亲膝上。没有出声。
过了很久,他的肩膀才开始发抖。
洞府里只有他压抑的哭声。
不知哭了多久,葛安桥慢慢抬起头来,看到了石桌上那封信和那枚丹药。
他擦了擦眼泪,伸手将信纸拿起来展开。
信上的字迹是葛岁洪的亲笔,一笔一划写得极为工整,像是花了很大力气才写成的。
安桥吾儿:
为父走了,不必为我伤心。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不怨旁人。
你见此信时,我多半冲击结丹失败,坐化于此。
玉髓梨已被族长收走,我心知再无结丹希望。
与其苟活,不如拼死一搏。此生,我也曾离金丹一步之遥。
那枚复血元丹我未曾服用。乃是族长所赠,不知其中是否暗藏玄机,你收好,万不可服食。
我死后,你携妻儿离开灵璧绿洲,去往药丹仙城。
我早年在城西置下一处偏僻宅院,地契藏于床板暗格,一直托人照看,足够你们安家度日。
药丹仙城葛氏商队虽不归我一房掌管,尚有几位老伙计念旧情,不会为难你们。
到了那里务必低调,不要掺和族内纷争,切勿与葛岁平那一房起冲突。
我们这一房根基已失,争不得,安稳活下去最重要。
还有一事。燕宁重情重义,已是结丹修为。
日后若在药丹仙城遭遇困厄,可以前去拜会。
切记,只叙旧,不求人。
他肯相助是情分,不肯亦是本分,切莫强求。
安桥,为父这一生没能为你挣下家业,只留一条生路。好好活着,莫回头。
父,葛岁洪绝笔。
葛安桥捧着信纸久久凝望,指尖一遍遍摩挲末尾字句。
泪水滴落在纸面,晕开点点墨痕。
他小心挪开信纸,用衣袖拭干泪痕,又细读一遍。
看到燕宁那一段时他停顿了片刻。
他想起那位穿黑色法衣的结丹修士,想起多年前在药丹仙城葛氏驻地门口,对方将两张三阶符箓飘入他手中的那一幕。
葛安桥心底生出一丝渺茫指望,却又牢牢告诫自己,绝不能强人所难。
半晌,他将信纸按原样折好,收进储物袋深处。目光落向桌上的复血元丹。
拿起丹药端详片刻,想起父亲的叮嘱,手指微微收紧,把丹药收好。
“父亲,孩儿定遵遗命。”
山顶的平地比他从下方看到的要大得多,方圆足有数百丈,通体铺着白色的石板。
白石地面的尽头矗立着数座殿宇,高低错落,飞檐灰瓦,古朴厚重。
最前方是一座拱门,门楣上方的石壁中嵌着一枚椭圆形的光球,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泛着一层温润的灵光,光球内部隐约有灵力流转,如同活物。
燕宁撑起覆山伞悬在身侧缓缓旋转,将周身护住之后才慢慢朝拱门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当,目光始终锁在那枚光球上。
在靠近拱门十丈之时,那枚光球骤然亮了一下,一团灵力光束从中激射而出。
光束不大,只有手臂粗细,速度也不算快,看起来轻飘飘的,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烟。
燕宁将覆山伞挡在身前,伞面上的鎏金法阵亮起,土黄色灵光覆住伞面。
光束撞上伞面的那一瞬间,一股远超预期的冲击力透过伞身传来,如同被一头三阶妖兽正面撞上胸口。
燕宁整个人被击得向后倒飞出去,双脚在白石地面上滑退了数丈才稳住身形。
一道道灵力接连自光球迸发。速度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刁钻。
燕宁撑伞抵挡,但那些光束从四面八方袭来,有的从正面直射,有的从侧翼斜插,有的甚至从上方拐了个弯绕到他身后再折返。
燕宁旋伞格挡,渐渐有些应接不暇。每一道光束力道沉猛,如同压缩灵力炮,硬接数发,虎口已然发麻,麻意顺着小臂蔓延。
再硬扛几击,他便握不住伞。
燕宁右手探入储物袋,一张急冲符贴在胸口,灵力催动之下身形骤然提速,直射拱门。
一道道光束死死缠上燕宁的踪迹,自后方、侧方、上方同时追袭而至。
燕宁将覆山伞在周身急速旋转,伞面如同一面旋转的盾牌,将那些光束逐一弹开。
灵光撞在伞面上,响起密集沉闷的撞击声,细碎灵光碎片四散飞溅。
拱门越来越近。
燕宁将灵力催到极致,身形一侧,从两道光束的间隙中挤了过去。
当他的双脚越过拱门门槛的瞬间,光球的攻击骤然停止了。
原本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几道光束也在同一瞬间消散。
燕宁在拱门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那枚光球。
光球的灵光已经恢复了先前那层温润而平静的模样,安静地嵌在石壁中,看不出任何攻击性。
燕宁转身看向身后的建筑。
四周都是白石砖铺就的地面,平整开阔,将几座殿宇连接在一起。
近处一座门楣刻着三字:衡力殿。
后方隔着矮树石阶,遥遥立着峦藏殿。
燕宁打量着四周,走到衡力殿面前,释放神识朝殿内探去。
神识穿过殿门的瞬间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像是撞在了一面光滑的镜子上,什么都探查不出来。
他又将灵力探入殿门缝隙,同样被那层屏障弹开。
这座殿宇内部显然有独立的禁制,从外面无法窥探分毫。
燕宁准备先去峦藏殿看看。峦藏,从名字也能猜到一二,多半与山峦有关,或许藏有土属性相关的功法或秘术。
燕宁转过身朝峦藏殿的方向迈出一步。
刚刚转身,身后的衡力殿大门忽然自动打开了。
两扇厚重的石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殿内一片幽深的空间。几缕土黄色的灵力丝线从殿门内飘出,如同被风吹动的蛛丝,轻飘飘地朝燕宁的方向缠来。
燕宁想躲,但脚下忽然一沉,一股重力从虚空中降下,将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那重力来得太快太猛,他根本来不及撑起覆山伞,身形便被那几缕灵力丝线缠住,下一瞬直接被一股巨大的拖拽力扯入了衡力殿内。
两扇石门无声合拢。
衡力殿内自有空间。
燕宁撑起覆山伞悬在头顶,目光扫过四周。
殿内是一片土黄色的空间,方圆足有数十丈,穹顶高悬,四壁和地面都泛着一层温润的土黄色灵光。
空间中央空无一物,只有一片平整的土黄色地面向四周延伸,边界处隐约能看到几道模糊的阵纹在缓慢流转。
燕宁刚看清四周,一股重力猛然降落。
那重力比山阶上的强了数倍,如同一座真实的小山压在肩头。
燕宁的双膝猛地一弯,整个人被压得跪倒在地,覆山伞灵光暴涨,鎏金法阵亮到极致,拼命抵挡着那股重力。
灵璧绿洲,葛安桥站在洞府门口。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了。
洞府内毫无声响,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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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往后他心里越慌,每次经过峰顶那条石阶路时脚步都不自觉地放慢,总想上去看一眼,又怕打扰父亲闭关。
葛安桥原本打算去祠堂看看。
祠堂里不止有历代祖先的排位,还有葛氏子弟的魂灯。
每一位葛氏子弟测出灵根后都会在祠堂点亮一盏魂灯,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他若是去了祠堂,看一眼父亲的魂灯便能知道父亲是否还安好。
可他不敢。
他怕看到那盏灯已经灭了,更怕看到它正在熄灭。
葛安桥在洞府门口又站了许久。
手攥着,一直没松开。
最终他还是抬手触上了洞口禁制。
禁制微微波动了一瞬,他将灵力注入其中,石门的禁制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葛安桥侧身走了进去。
洞府内的光石依旧散发着恒定的光芒,将整间石室照得通透明亮。
石桌上那只茶杯还压在信纸的边角上,杯中的茶水已经彻底凉透了。
蒲团上,葛岁洪端坐不动,双手搭在膝上,脊背挺直,双目紧闭。
他走得很安详,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葛安桥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他走过去,跪下来,趴在父亲膝上。没有出声。
过了很久,他的肩膀才开始发抖。
洞府里只有他压抑的哭声。
不知哭了多久,葛安桥慢慢抬起头来,看到了石桌上那封信和那枚丹药。
他擦了擦眼泪,伸手将信纸拿起来展开。
信上的字迹是葛岁洪的亲笔,一笔一划写得极为工整,像是花了很大力气才写成的。
安桥吾儿:
为父走了,不必为我伤心。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不怨旁人。
你见此信时,我多半冲击结丹失败,坐化于此。
玉髓梨已被族长收走,我心知再无结丹希望。
与其苟活,不如拼死一搏。此生,我也曾离金丹一步之遥。
那枚复血元丹我未曾服用。乃是族长所赠,不知其中是否暗藏玄机,你收好,万不可服食。
我死后,你携妻儿离开灵璧绿洲,去往药丹仙城。
我早年在城西置下一处偏僻宅院,地契藏于床板暗格,一直托人照看,足够你们安家度日。
药丹仙城葛氏商队虽不归我一房掌管,尚有几位老伙计念旧情,不会为难你们。
到了那里务必低调,不要掺和族内纷争,切勿与葛岁平那一房起冲突。
我们这一房根基已失,争不得,安稳活下去最重要。
还有一事。燕宁重情重义,已是结丹修为。
日后若在药丹仙城遭遇困厄,可以前去拜会。
切记,只叙旧,不求人。
他肯相助是情分,不肯亦是本分,切莫强求。
安桥,为父这一生没能为你挣下家业,只留一条生路。好好活着,莫回头。
父,葛岁洪绝笔。
葛安桥捧着信纸久久凝望,指尖一遍遍摩挲末尾字句。
泪水滴落在纸面,晕开点点墨痕。
他小心挪开信纸,用衣袖拭干泪痕,又细读一遍。
看到燕宁那一段时他停顿了片刻。
他想起那位穿黑色法衣的结丹修士,想起多年前在药丹仙城葛氏驻地门口,对方将两张三阶符箓飘入他手中的那一幕。
葛安桥心底生出一丝渺茫指望,却又牢牢告诫自己,绝不能强人所难。
半晌,他将信纸按原样折好,收进储物袋深处。目光落向桌上的复血元丹。
拿起丹药端详片刻,想起父亲的叮嘱,手指微微收紧,把丹药收好。
“父亲,孩儿定遵遗命。”